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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嬰孩兒嘹亮的啼哭聲在衆人的耳邊回響着,劉郡守将這個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嫡子抱在懷裏面,笑得合不攏嘴。
衆人見着劉家的一家之主對着這個孩子如此重視,于是也都是一擁而上,紛紛圍繞着劉郡守和他懷抱裏面的孩子道賀。
恭喜聲和拍馬屁的聲音絡繹不絕,而被衆人所圍繞的劉郡守,聽着這些不住地恭維之聲,一時之間也是高興地滿面紅光,就連着自己的腳步都有些飄飄然。
而被他抱在懷裏的那個嬰孩兒,卻是還在啼哭不已,眼睛緊閉着、還不會睜開,隻能在衆人的一片賀喜拍馬聲中扯着嗓子,就好似對着這人世間的一切都懼怕不已。
看着自己的這個真真正正的老來子、還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嫡生子,小小軟軟的一團兒、被自己抱在懷裏面,還在不住的掙動着,那皺巴巴的小臉蛋兒上面,整個臉頰都是哭的通紅。
就這麽看着自己的這個兒子,劉郡守不禁就是父愛泛濫,把這個孩子往自己的懷裏面給擁的更緊了。
那些上趕着溜須拍馬的小厮和産婆們,見此情況,那他們口中的好話就更是說了個不停,隻把懷裏的那個剛出生的孩子給誇的是天上僅有、地上絕無,就好似那幾千年才出一個的人中龍鳳。
但是那劉郡守還偏偏就吃這一套,摟着自己的這個兒子,給這些人誇得是眼睛都快要笑成了一條縫。
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這個剛出生的小少爺身上,所有人都在急着對着這個小少爺和劉郡守溜須拍馬,所有人在這圍繞着這父子兩人……
可是所有人也就是偏偏忘記了,自家那生下了這小少爺的主母,現在情況究竟如何了。
就連着劉郡守那個已經和劉夫人做了幾十年夫妻的人,現在也正被自己懷抱裏面的兒子個樂得混了頭腦,絲毫也沒有想到要去房間裏面,去看上劉夫人一眼。
所以,此時此刻,竟然也就隻有劉玥這個往日裏從來都不被劉夫人所注意到的女兒,現在是真心實意的引着擔心自己生母的身體,在第一時間就沖了進去。
“母親!”
上趕着溜須拍馬的人太多,在房間門口聚集了好大的一坨!劉玥也隻能盡力的撥開人群,像一隻滑不丢手的泥鳅一般,七拐八拐的溜了進去。
此外,就隻有謝漓擔心自己好友此時的狀況,于是也撥開了衆人,跟着劉玥跑進了房間裏面。
剛一進這房間裏面,一股子整麽也遮擋不住的血腥味兒,便是迎面撲來,隻要一呼吸,那自己整個鼻腔裏面便都是充滿了血腥氣息。
除了這些血腥味之外,在這其中的味道之間、還夾雜着不少其它那一形容的騷味和怪味兒!
這股子刺鼻的怪味道,劈頭蓋臉的撲過來,頓時就讓謝漓皺緊了眉頭,就連自己的腳步都頓了一頓。
隻有劉玥,像是鼻子失靈、一點兒味道都聞不到了一樣,奔向自己母親房間的腳步一點兒也沒有遲緩,此時眼看着馬上就要闖進裏間兒……
“四小姐,止步!”
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進得去裏間,在裏間房門入口處把守着的一個小婢女,非常盡職盡責的攔下了劉玥的腳步。
“四小姐,大夫說了,這夫人剛剛生下了小少爺,這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這個時候還不适合外人進來。”
小婢女耐心的把劉玥給勸了下來,仔細的向她解釋道。
跟在劉玥身後的謝漓,聞言又多打量了幾眼這個小婢女,覺得這婢女也是有點兒眼熟。
在仔細看看,當看到那攔住了劉玥的小婢女,手上那滿手的鮮血的時候,她不禁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剛剛那個出來負責傳話的小婢女嗎?
方才那其他的下人和産婆們,在孩子出生之後便都是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圍着劉郡守就忙着溜須拍馬,現在倒是隻有那個婦科聖手的大夫和這個小婢女,還能堅持留下來。
這個小婢女倒是沉得住氣,是個可塑之才。
在後面的謝漓看着這個小婢女,不禁在暗地裏點了點頭。
但是現在被攔下來的劉玥,可是沒有空閑和心情來想到這麽多的事情。
“我母親現在如何了?”
她雖然被攔住不讓進去,但是卻又一把抓住了這個小婢女的胳膊,顫抖着嘴唇惶急驚恐的問道,臉上的血色都因着這緊張的氣氛和惶恐的擔憂,褪的一幹二淨。
小婢女看着自家四小姐那慘白而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也不禁拍了拍劉玥緊緊抓着她的胳膊的手掌,帶着些安撫意味的回答道:“小姐莫慌!”
“夫人沒事!大夫說了,這夫人吉人自有天佑,雖然再說生下小公子的時候,遇到了些困難,但所幸是有驚無險,大夫原本所擔憂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劉玥聽了這話,嘴唇哆哆嗦嗦的開合了一下,最終還是有些茫然的問道:“這、這也就是說,我的母親……”
“是的!小姐,母子平安。”小婢女嘴角彎着,安撫道:“現在夫人一點兒危險都沒有,好好的。”
“那爲何這裏間,現在我卻是沒有再聽到一點兒聲音和動靜?”
劉玥到了現在,心裏面依舊是擔憂不已。
于是那個小婢女也就隻好答道:“不用太過于擔憂,小姐!方才夫人在生下了小公子之後,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早就已經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這才沒有發出其它的聲響。”
沒有發生自己最爲擔憂的事情,劉玥頓時猛松了一口氣,但是一時之間,她卻還是覺得自己腳底發軟、走起路來自發飄。
自己的頭腦裏面也是一片空白,雖然已經知道沒事了,但還是覺得自己腦海中那一根兒緊繃的神經,依舊還是繃得緊緊的,怎麽也放松不下來。
這種感覺簡直就是要折騰人,劉玥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息,還是沒能讓自己緊張的頭腦和身體緩和下來。
見此情況,謝漓在後面微微搖了搖頭,知道小四這次是被真的給吓到了,這一時半會兒還放松不下來,于是便走上前去,扶住了自己的好友。
“小四,現在劉夫人剛剛生産完,還見不得風,咱們就先出去吧!剩下的事情,就讓那些産婆和大夫來處理。”
她攙着現在還是腳步發飄的劉玥,輕聲緩慢的說道。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外的劉郡守也像是終于回過神來,雖說他依舊還是抱着自己懷裏面的兒子不肯撒手,但是也終于從這無邊的喜悅和周圍的恭維聲之中掙脫了出來你,終于是分出了一絲心神來關注一下那個生下了嫡生子的發妻。
“你們這些人,也不别都愣着,趕緊去房間裏面看看夫人!”
他狠狠地往周圍的下人和産婆那裏瞪了一眼:“一群偷懶的!要争耍嘴皮子的閑工夫,還不趕緊去照顧一下夫人。”
那股子情深義重的模樣,絲毫也看不出剛剛決定要放棄自己的發妻的人、就是他一般,這種惺惺作态的語氣,頓時就聽得房間裏面的謝漓胃裏面一陣反酸惡心。
就連剛才被吓了一大跳的劉玥,此時聽了自己父親所說的話,也是默默的扭過頭去,不再聽他說話。
至于那些正在谄媚的婢女和産婆們,被自家的老爺給這麽罵了一通,頓時也就不敢再湊上前去,都是非常知情知趣的回到了房間裏面,去照顧劉夫人。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下人們去看一下夫人的劉郡守,自己卻依舊還是站在原地,絲毫也沒有自己親自進去看看的打算。
不僅如此,他還用着和方才一副截然不同的口吻,向着房間裏面的謝漓和劉玥,和緩的招呼道:“乖女!謝家小姐!你們二人也出來吧,别再那房間裏面繼續呆着了!”
“人們常說,這婦人生過孩子的房間裏面,全都是晦氣和髒東西,不适合男人和小孩兒進去,會沖撞到的。”
大約是終于得了個兒子,現在這劉郡守的心情便是好得簡直就是要飛起來一樣,就連對着方才他才打罵過得女兒,此時他的口吻也是柔和的像是能夠擰出水來。
“乖女、謝家小姐,你們兩個都是年紀不大、還未出閣的女子,現在哲哲婦人剛生産過得房間裏面呆久了,也有可能會被沖撞到,還是快點兒出來吧!”
理所當然的口吻,就像是他現在懷裏面抱着的那個兒子,不是剛剛從劉夫人的肚子裏面爬出來一般,簡直是剛得了兒子、轉頭就嫌棄給自己生兒子的那個人太髒一樣。
劉玥現在的腳步依舊還是有點兒發飄,但是在聽到了自己父親說的這些話之後,依舊還是頗爲不贊同的抿了抿嘴角,但是呢卻沒有反駁些什麽,隻是被謝漓給攙着胳膊,慢慢地走出了房間。
卻是沒想到剛剛走出房間,謝漓便突然聽到劉郡守又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情……我是絕不會輕易饒了劉琪那個丫頭的!”
沒想到剛剛出門,就突然聽到了這麽一句話,謝漓的心裏面就是‘突’的一頓,難免就有些焦躁。
但是不管自己心裏面是個什麽樣子,在明面上,她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便也未變,就好似依舊還是一切胸有成竹一般。
那劉郡守在自己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也是一直在觀察着謝漓臉上的表情,見她一直都是那樣有把握的樣子,這才慢慢地打消了自己心底裏面還剩下的那幾絲疑惑。
“既然,現在這裏的事情都已經了結,那接下來……我該去審一審那個吃裏扒外的丫頭了!”
劉郡守說着,就把自己懷裏面的兒子給小心的遞到了一旁的婢女手中,嚴厲的叮囑着這個婢女要好好的照顧她們這個剛出生的小少爺,直把那個婢女給吓得瑟瑟發抖。
然後,他就又突然轉換了一副面孔,微笑的轉過身來看着謝漓道:“不知道謝家小姐,可是願意和老夫一起,去看看那個忤逆不孝的閨女?”
原本,他對着那謝家小姐呈到他自己面前的那幾份證據,一直都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其中那不信的成分甚至要略高于相信的成分。
畢竟,那劉琪是他的親閨女,而謝漓不管怎麽說也就隻是個外人,就算是他以往一向把自己的大部分關注與關心,都放在了劉天寶的身上(以後他的關心可能就該全都放在現在這個剛出生的嫡生子身上),對于自己的那幾個女兒,他的關注比劉夫人還要少。
但是,再怎麽說,那劉琪畢竟還是他的女兒,和他有斬不斷的血緣關系。所以,比起來那謝家小姐,他自然是不樂意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出賣自己的家人、并且還會對自己的家人下手。
可是謝漓呈給他的那份證據,又實在是太詳細、太充分了,讓他又是不得不信!後來,那謝家小姐又說,馬上劉琪就要在這幾天謀害自己的家人。
這說來也巧,幾乎就是在她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就立刻有小厮來報,說自家的夫人給動了胎氣,這差一點兒就要滑胎,最後還是他夫人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之後,這才産下了自己嫡生子。
想到了這兒,那劉郡守又看了看自己懷裏面的兒子,看着自己兒子那紅彤彤、皺巴巴的臉蛋兒,頓時就又從心底裏面迸發出了一股父愛。
于是對着謝漓的說辭,他從原本的信了幾分,就這樣變成了信了一大半兒,越發的對着自己的三女兒開始懷疑起來。
想着自己懷抱裏面盼了大半輩子的嫡生子,很有可能就是因着家裏面的那個吃裏扒外的女兒、差點兒就滑掉,于是他對着那劉琪就更是開始怨恨懷疑起來。
哪怕那劉琪也是他的兒女也一樣!
劉郡守這個當爹的,自己的心本就是偏得沒邊。
現在在他的心裏面,自己懷裏面的你這個剛生出來的嫡生子,自然就是心尖尖、眼珠子一樣寶貴,就算是之前的劉天寶,在有了這個嫡生子之後,他的地位在李郡守心裏面也是一落千丈。
但是這劉天寶雖然是個庶子,又是個惹禍精,但是他畢竟還是個兒子啊!就算是地位一落千丈,在他心裏面作爲自己這個嫡生子的替補,這劉天寶還是占了有一席之地的。
再接着,他對着自己的這幾個女兒都是不在意的,但是因着自己的四女兒劉玥主動答應了他去入宮選秀,之後若是這個女兒在宮裏面萬一闖出了什麽名堂,他們劉家也該跟着沾光的。
所以因爲這些,他對着自己的這四女兒也是多看了一眼。
雖然也就是真的多看了一眼罷了!
但是他對着自己剩下的那其他的幾個女兒,就真的是連一眼都懶得看!在這其中,自然也就是包括了自己的那個三女兒劉琪。
所以現在,這劉郡守把自己的那個三女兒叫來,要審問調查的時候,可真是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這麽幹脆利索、又僅僅是因着自己的那幾句話,就把自己的嫡生女給提留過來審的行爲,不禁讓謝漓都覺得有些心寒了。
她在看看自己身邊攙扶着的劉玥,看着小四那冷漠黯淡的臉龐,頓時就清楚了,爲什麽在上輩子小四成了皇太後之後,卻對着自己的娘家冷若冰霜的緣由。
這劉家,也實在是怪不得旁人……
謝漓想到了這兒,又是禁不住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道:“自然這劉琪劉三小姐,是小女子給檢舉出來的,那麽小女子自然就該是負責到底,當然要去見見這劉三小姐。”
隻有這面對面的見了,這事情萬一有什麽不利于他的地方,她就在當場,也好拿個主意。
果然,這劉郡守看起來對着自己的那個三女兒,還真的是已經沒什麽耐心了,幾乎是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劉琪就已經被家裏面的下人給壓了過來。
這次見面的地點依舊是待客大廳,劉郡守準備要和自己的這個女兒當面對質,而謝漓就在一旁圍觀着,就連劉玥也是因着擔心情況,從而跟了過來看着。
于是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劉琪在劉府下人們的看押之下,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等到了劉琪站定之後,還沒等到劉郡守開口問話,那劉琪反倒是率先嘴角一彎、笑了一下,神色複雜道:“我剛剛聽說,母親在方才早産了,又給我生下了意味小弟弟?”
看着自己三女兒這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劉郡守不由得就感到一陣的不舒服,卻是隻能呵斥道:“你這真是當得好女兒,方才你的母親與你的弟弟差點兒都沒了性命,你竟然是都不過來看一眼?”
“呵呵!”
劉琪冷笑:“有父親你在那兒,母親有生了個她夢寐以求的兒子,我們這幾個向來都是不受待見的女兒,跟過去又能做什麽?”
“你……”
她的這副口吻有些激怒了劉郡守,頓時就讓他狠拍了一下自己手邊的桌面:“你、你……你這不孝女!”
但是劉琪卻隻是冷笑不語。
隻有在一邊的謝漓眉梢微微一動,望着這客廳正中央站着的劉琪,不禁眉頭緊蹙。
這劉琪……不大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