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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一輩子,也是這樣的一個事情走向。
那時候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比這個時候要晚許多,但是後果卻是無比慘烈,簡直就是讓謝漓兩輩子都忘不掉。
“老爹!”
現在的謝漓看着自己的父親,正是披堅執銳的全身裝扮,頓時就是臉色更加煞白了:“老爹這是要和兄長一起去前線,觀看情況?”
“自然!”謝武如今已經有四十餘歲,但是已經在沙場上拼搏了半輩子的身軀,如今重新穿上戰甲之後,卻是矯健威武依舊,絲毫看不出有一點兒贅肉。
此時的他望着自家閨女慘白的臉色,安慰似的笑着道:“原本是不想帶着你兄長去的,但是這突然事出有變。”
“那被蠻夷占據的幾個小城鎮,之間的距離也隔着挺遠的距離,爲父是想着,到時候我與大郎各領一隊兵馬,以最快的速度驅逐擊退那些蠻子們之後,還能在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你這丫頭的婚事。”
謝武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口氣依舊是很輕松:“大郎還等着擊退了那些蠻子之後,馬上趕過來,姑娘家上花轎的時候還需要自家的兄弟背呢!你兄長可是不想把這個差事讓給二郎。”
直到現在,包括她的父親兄長之内的所有人,都隻是覺得那被蠻子所占據的邊陲之地,還隻是一個小事情,絲毫也不會想到在上輩子會有那麽慘烈的後果。
“老爹,你聽我說……”
謝漓強壓下自己心底裏的驚惶,用着自己目前來說最冷靜的聲音道:“方才老爹是準備叫上兄長和手下之後,在府裏面商議一下就帶兵前往前線嗎?”
“是,事情耽擱待久就該夜長夢多了,再說不快點兒你的婚事也趕不上。”謝武再次正了正頭上的頭盔,就準備離開。
“老爹!老爹!”她在情急之下,竟是直接伸手拉住了自己父親的胳膊,強做冷靜的說道:“老爹現在爲何還要放心的在府裏面商議軍事,哪怕這隻是件小事!”
看着謝武疑惑的目光,謝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老爹您忘了羅姨娘那件事情了嗎?”
此言一出,謝武也不禁變了臉色。
早就在謝漓前往沐陽郡之後,那謝府就揪出了府裏面那真正的探子,卻不是往日裏最愛攪風攪雨的月姨娘,而是那個平時看起來最是老實、沉默寡言、安安靜靜的羅姨娘!
現在再經過自己的女兒提醒之後,這謝武才發現,自己心裏面的家也并不是最安全的港灣,還是存在這不少未曾察覺過的風險。
半晌之後,謝武看着自己那擔心的臉色蒼白的女兒,終于是忍不住長歎一聲:“罷了!這件事是爲父疏忽了。”
聽到了這話,謝漓此時的臉色才好了不少。
在上一輩子,自己父兄所商議的軍情爲何會那麽容易洩露?不就是因爲父兄覺得那隻是一件小事,所以疏忽大意的在家裏面商議了幾句,結果就被羅姨娘把其中的情報洩露給了瑞王府、而瑞王府又洩露給了塞外蠻夷了嗎?
現在雖然羅姨娘這個釘子已經被拔出了,謝府也早就被起了疑心的謝家人清洗了幾遍,但是誰又能保證這裏面沒有漏網之魚呢?
所以到頭來還是自己小心爲上,莫要給他人可趁之機。
眼見得被提醒過了的謝武,在低頭沉思了一下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要轉身離去,謝漓馬上又攔住了自己父親匆匆地腳步,接着最後叮囑了一句:“老爹……小心瑞王府!”
“那瑞王府最近已經和我們謝府徹底鬧翻,女兒擔心他們會趁着這次父兄出征的時候,在背後搗鬼!”
她看着自己父親探究的目光,在後面又加上這麽了一句。
謝武看着自己的這個女兒,終于禁不住笑了:“咱們家的丫頭現在已經長成大姑娘了!都已經學會操心這麽多的事情了。”
看起來,這丫頭隻不過是出了一趟遠門、去了一趟沐陽郡,現在居然就成熟穩重了這麽多,實在是讓謝武感到欣慰之至。
“無事!莫要擔心,這瑞王府老爹也早就防着他們呢!”
謝武最後揉了揉謝漓的腦袋,歎了口氣之後還是飛快的轉身離去。
方才謝漓所說的話,謝武隻當是自己這個女兒憂思過度,自然是不會全部聽從,但是這其中有幾條提議,卻是大大的警醒了他。
以前一些被他忽略過的地方,現在則是慢慢的浮上了他的心頭。
那些蠻子們往年來,還從未有過向現在這樣攻破了官兵防線、占據了城鎮的情況發生,以往這個時候那些蠻子都是隻能在偏僻的地方,劫掠一下沒有官兵城牆防守的鄉下地方,而且還都是搶完就跑,完全避開了宣陽軍的鋒芒,生怕自己會和那宣陽鐵騎正面對上。
可是現在,那些蠻子們不但敢大大咧咧的進攻城鎮,而且在攻破之後竟然不跑、反而就地駐紮下來,這模樣簡直就是在等着宣陽軍的到來似的。
現在仔細一想,不禁讓人愕然!這些蠻子們爲何要這麽做?他們能這麽做,那自然就是底氣十足的,所以他們到底依仗着什麽?在他們背後,究竟有誰在給他們撐腰?
細思極恐!
現在想到了這幾點兒的謝武,表面上雖說還是鎮定自若,但是在自己心裏面卻是早就已經急得冒了火,此時就隻想趕緊回到軍營裏面,召集自己的幾個心腹手下,好好地商議一下這件事情。
而在他背後的謝漓,在望着自己父親快速遠去的背影之後,不禁又是蹙緊了眉頭,咬了咬嘴唇。
雖然她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一定是叫自己的父親已經有了警惕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若是半路上再出了什麽變故可該如何是好?
想到了上輩子自己父兄那個慘烈的結局……謝漓頓時就是又倒抽一口冷氣,一顆心在胸膛裏面砰叽亂蹦,簡直就是要蹦出自己的心口來。
不行!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冷靜、冷靜……
謝漓沉沉的喘了一口氣,在原地來回踱步許久之後,終于是暗自下定了決心。
“小喜!”她吩咐着自己身邊的那個小丫鬟,道:“你去把那何岸水給我找過來!”
“不要問爲什麽,把他找來,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
兩日之後,宣陽郡邊境之處。
一列車隊正在快速通往宣陽郡的道路上,一路走過,便是卷起了漫天的黃塵,浩浩蕩蕩的簡直就是看不到人影。
這就是正在急着趕路的明不依一行人了。
此時的明不依,和當初剛剛從宣陽郡離開前往嶺陽郡的時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當初的明不依,樣貌雖然俊俏,穿着一身白衣素袍、笑容溫爾儒雅、舉止謙遜有禮,但是那眉目之間卻又是蘊含着一股旁人不易察覺的愁悶壓抑之色,臉上的笑容雖然柔和,卻是不帶半點兒溫度的。
再者說了,當初離開的時候,伴他同行的車隊,不過就是那破馬車兩三輛,老弱病殘的随從兇手四五個,就連那時他身邊跟着的那些護衛,也全都是自己的嶽家不放心他的安全,贈送給他的。
車隊繼續在這年久失修的黃土路上“轟隆隆”的前進着,氣勢驚人、浩浩蕩蕩的車隊一眼望過去看不到首尾,無數随從護衛密密麻麻的緊随着在兩側。
而現在的明不依,此時則是端坐在中央的一臉馬車之中,身着一襲墨藍色外袍,足蹬着錦雲靴,腰配金劍、環玉佩,墨發玉冠,正在不緊不慢的挑開了車簾往外看去。
端的是一副年少潇灑、意氣風發的好相貌!
就像是脫去了那身溫爾儒雅的皮囊,現在終于可以放松展露自我的明不依,就像是蛟龍入天、遊魚入海,整個人便是顯得銳氣外露,當真是比從前要勝過百倍。
此時的車窗外全是塵煙滾滾,看不清楚什麽,明不依也隻能放下了車簾,微歎了一聲斜倚在了背後的軟墊上,從自己懷裏面掏出了一個白玉兔子來。
他與謝漓到如今,自己送過她的禮品數來數去,也不過就是當初她生病之時,一盒點心和一塊兒玉雕的白玉兔罷了!
當初的那個白玉兔,用的玉料也隻是最普通的羊脂玉,但是他聽說那自己的未婚妻還是命人把那個白玉兔給做成了玉飾,佩戴在了身上。
興許她确實是喜愛這白玉雕成的兔子呢?
所以此次前來,他便是尋遍了整個嶺陽郡,收購了一塊毫無瑕疵的白玉,請了當地最好的手工匠人,重新雕刻了這塊玉兔配飾。
等到了宣陽郡之後,就親手交給她!
明不依心情頗好的想到,不過等到他到了宣陽郡之後,他那未婚妻就該把“未婚”兩個字給拿掉了。
“嘎吱!”
他說乘坐的馬車突然猛地一個颠簸,然後一下子便停住。
而明不依則是受那颠簸所累,身體往旁邊一歪,手中的玉雕兔子頓時就滑落了下來,眼看着就是要摔倒這馬車的地步。
幸好明不依眼疾手快,自己的身子還未停穩的時候,便是立即在半空中伸手撈了一把,重新把那塊兒玉佩給撈在了手裏面。
不過就是苦了他自己,因着這馬車沒有停穩,他整個于是就這麽保持着撈到玉佩的姿勢,重重的被甩到了馬車底部。
“怎麽回事?”
明不依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再次撩開了車簾緊皺着眉心問道。
訓練良好的車夫,不會就這麽突然無緣無故的停下來的,像是現在的這種情況,想必一定是出了什麽意外狀況。
“世子爺!”
盡職盡責的趙五飛快的出去探查了一下情況,然後他的臉上便是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神色回來,向明不依禀報道:“回世子爺,前頭……”
“如何?”
明不依見着趙五此時的臉色,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趙五依舊是保持着自己臉上那股說不出的奇怪神色,道:“前面探子來報,有一輛運糧車被幾個看起來是山賊打扮的人給劫了!”
明不依依舊是不能理解、趙五臉上那奇怪的表情:“山賊有幾人?”
趙五答道:“約莫是有五六人!”
明不依看了看自己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車隊,還有那一二百名的護衛:“派十幾個護衛過去,趕走山賊就是了!”
這次他把自己在嶺陽郡積攢下來的聘禮全都給帶上了,所以這護衛也就随之增多,絕對不會有什麽後顧之憂。
“可是……”
趙五臉上的表情更是奇怪了:“可是探子還說,他們在那輛運糧車的車身上,看到了宣陽軍的徽記……”
明不依:“……”
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名震天下的宣陽軍的運糧車,就在這宣陽郡的地盤兒上,被山賊給劫了,還是隻有五六個山賊?
你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