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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爺,都清理幹淨了。”
趙五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迹,轉身向明不依回禀道。
方才那幾個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劫掠印有宣陽軍徽記的山賊,隻是出動了幾個持刀的護衛,那幾個蠢笨的山賊就面露驚惶之色轉身想逃。
結果就被明不依身邊的護衛,幾步追了上去摁倒在地,有幾個山賊想要反抗卻被即刻揮刀砍殺,頃刻間剩下的那幾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這時,明不依才挑了自己車廂的車簾,不緊不慢的走了下來。
“剩下的那幾個活口是怎麽說的?”
他皺着眉頭,繞着那幾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山賊走了幾圈,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就是這幾個蠢貨,敢把宣陽軍運糧的糧車給劫了。
而且居然是那種差點兒就劫到手的情況。
可是随着明不依的問話,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山賊卻是隻知道瑟瑟發抖,半點兒都不敢擡頭,更遑論起身答話了。
最後,還是方才已經審問了幾句的趙五,走上前來答道:“世子爺,這幾個山賊們說,他們之所以敢來劫持宣陽軍的糧車,乃是曾有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來指點兒過他們。”
“道人?”
明不依略略驚訝了一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人嗎?”
看着趙五點頭之後,他頓時就又禁不住抽了抽嘴角,扶額歎息。
好了!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人……這檔子事情絕對跟那瑞王府又是脫不了幹系!
這瑞王府就不能安靜幾天嗎?哪怕隻有幾天!就讓他安安靜靜的成個親有那麽難嗎?!
趙五觀察着自家世子爺臉上那不悅的神情,于是也微微皺了眉頭,接着說道:“這幾個山賊還說過,那個老道人是在兩天前來到他們那個小山寨的,并且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那老道人一來他們山寨,就開口稱他們這些山賊近日以來必定會發一筆橫财,結果就在今天,他們就遇上了這輛運糧車……”
“對對!就是這輛幾乎沒有人手押運的運糧車!”
還沒等趙五說完,其中一個跪在地上的山賊,突然也開口哭喊道:“原本小的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兒,也是萬萬不敢劫掠宣陽軍的運糧車啊!但是那位道長說,那輛運糧車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押送……”
“而且那位道長還保證,事後我們絕對不會被追究,又說這是老天爺送給小的們的橫财,小的們這才敢對着這輛運糧車下手啊!”另一個跪着的山賊,也搶着回答道。
現在他們已經束手就擒,而且看樣子,抓住他們的這位主看起來還不是個好脾氣的,所以現在還不趕緊投誠,一會兒萬一再被人給不耐煩兒的砍了腦袋怎麽辦?
所以在明不依身邊這麽多護衛的威脅下,那些見風使舵的山賊們,頓時嚷成了一片,一個比一個哭得厲害,一改剛才瑟瑟發抖的模樣,争先向着衣着最爲華貴的明不依告密。
“這位官老爺,我們也是被八個老道人蠱惑的,那個老道人才是元兇……”
“官老爺,小的們下山剛看見這輛運糧車的時候,這周圍就沒有幾個人,等到我們沖出來的時候,那僅有的幾個押運的人也是一哄而散,一點兒抵抗的意思都沒有……”
“對啊!官老爺,這輛運糧車簡直就像是故意要讓我們給截住的,甚至這車裏面除了糧食之外,還有一個大姑娘!這叫小的們也是摸不着頭腦啊……”
“對啊!官老爺,那個撺騰小的們來截車的老道士還在我們山寨裏面,小的們帶官老爺們去抓那個罪魁禍首……”
“什麽?”
這些山賊的話讓明不依不禁一愣,立刻擡手止住了他們繼續鬼哭狼嚎下去:“等等!”
這些山賊立刻閉嘴了,有一個沒有眼色的山賊還想要繼續慘嚎,馬上就被他背後的護衛給堵住了嘴巴。
等到周圍安靜了下來,明不依才面色凝重的問道:“你說,那個老道人現在還在你們山寨裏面,還沒來得及走?”
被他聞到的那個山賊,有點兒愣愣地看着他,竟然傻傻的反問了一句:“诶?小的還以爲官老爺,您要先問問那個在運糧車裏面的大姑娘呢!”
講道理!難道普通人聽到在糧車裏面發現了一個大姑娘的時候,第一反應難道不都是應該先問問那個大姑娘現在的情況嗎?
這位官老爺不關心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先去關注一個皺巴巴的橘子臉老道士作什麽?
對着明不依這個壓根兒就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山賊表示懵逼!
“你管我們家主子關心不關心那個什麽大姑娘,你先回答問題!”
在明不依身邊的趙五一聲大喝,頓時就喚回了那個倒黴山賊的神智。
對呀!他現在這個别人案闆上的魚肉,還要關心這位官老爺、到底是關心大姑娘還是官老爺幹嘛?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的小命吧!
山賊瞬間慫了,開始哭哭啼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回官老爺,那個雜毛老道士現在還等在我們的那個小山寨裏面呢!說是隻有等到我們幾個把糧車劫回去給他看看,他才放心!”
那個老道人叫他們來借糧車,說的老天爺給他們的橫财,可是現在橫财沒見到,自己的小命就快要保不住了!
這幾個山賊現在都在自己的心裏面暗暗埋怨着呢,對着那老道士口頭上也就不那麽尊敬了,一口一個“牛鼻子”、“老雜毛”罵得痛快!
“你們的那個山寨,一共有多大?山寨裏面還有幾人留下防守?”
這時候,明不依竟然一撩袍腳,蹲下身來和正在跪着的山賊平視,溫言善語的問道:“你不必如此擔心,如果你說對了,我就饒你們一條命。”
山賊受寵若驚的睜大眼睛,看着正在和他平視着的這位官老爺,因着小命保住于是便一時激動,就這麽把自家山寨的情況給說了個底兒朝天。
“小的們的山寨是個小山寨,隻有我們十幾個人做主,現在我們弟兄幾個出來了,那山寨裏面頂天了也就是六七個人!就連我們山寨的所在位置也離這裏不遠,繞過前面的那個山頭也就是了……”
“噢?是嗎?”
明不依站起身,看了看遠處的那個小山丘,然後又接着問道:“那個老道人有沒有說過,這天底下的山賊那麽多,爲什麽他偏偏就是找了你們這幾個人的小山寨來劫這輛運糧車?”
那山賊苦着一張臉,說道:“那個雜毛老道士說是老天爺要讓小的們發這筆橫财,但是我們當家的在私底下也跟我們說過了,這個道士是找不到了比我們更合适的人選了。”
“雖然我們這個山寨小,但卻已經是這方圓百裏之内最大的一個山寨了!這宣陽郡裏面有宣陽軍駐守,普通大點兒的山寨早就被謝府的鐵騎給拔除了,也就隻有我們這些沒人注意到的小蝦米可以逃過這麽一劫!”
哦!原來這宣陽郡裏面山賊的生活情況,都是如此悲慘的嗎?
明不依此時面無表情的想到,跟他的嶺陽郡壓根兒就是兩個極端反差!要是自己那未婚妻以後不習慣在嶺陽郡生活怎麽辦?
那他以後是不要在多搶些地盤兒來,這樣也能多擴充一下自己将來的婚房?
不知不覺就走了個神的明不依,在明面上還是一副高深莫測、不動聲色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向趙五吩咐道:“現在你覺得,若是我們立刻動身去剿滅那個山寨,需要發費多少時間?”
想要一舉活捉上次那個在自己手底下溜走的詭道人,可是卻又不想要耽擱太多時間……
畢竟自己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有家室的人啦!
看着自家世子爺臉上那嚴肅中、還略微帶着些嘚瑟的小表情,趙五有些不忍直視的低下頭,嘴角微微抽搐的答道:“回世子爺,以現在咱們所帶着的人手,攻破一個隻有幾個山賊把守的山寨并不難……”
“但是屬下卻覺得,這行有些過于冒險!”
“知道。”
明不依一向是了解自己這手下那穩重的性子,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可是現在若是放過了這麽好的機會,那下一次就造業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尤其是,在我昨天接到了謝家小姐突然傳給我的那封信之後……”他緊皺着眉頭,思索着說道:“我就覺得她在信上所說的那件事,絕對和咱們今天所遇到事情脫不了幹系!”
“所以,能夠現在抓住那個詭道人來問個清楚的話,想必就是最好的!”
看着自家已經下定了決心的世子爺,趙五深吸了一口氣,瞬間立正躬身行禮:“屬下遵命!即刻去辦!”
說完,他就想要轉身去召集身邊的護衛,可是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又猶猶豫豫的停了下來,看着明不依說道:“世子爺,還有一件事……”
“什麽?”
明不依挑眉問道。
趙五現在的眉頭又皺了皺,像是個死疙瘩一般:“關于那個在山賊所說的,在糧車所發現的那個大姑娘……”
“那個女子自稱白暖雪,是瑞王府的人,并且她還自稱是、是……明啓的心上人?”
“明啓?”
明不依想了想那個現在已經雙腿殘疾的倒黴二弟,再想了想明啓那個小子平日裏面花天酒地、卻偏偏又是自诩爲多情人癡情種的德行,頓時不禁就被小小的惡心了一下。
“那小子那副胡鬧的混賬模樣,竟然也是有心上人的?”他的臉上有點兒嫌惡的說道。
若是真的有心上人,那一邊花天酒地的厮混、一邊想着自己心上人、再一邊把自己比作癡情人……這是有多混賬才會做得出來這事兒?
正當這個時候,護衛那邊突然傳來了喧鬧聲,一個下屬匆匆忙忙的跑來,向着明不依禀報道:“世子爺,那個被救下來的姑娘,正鬧着要見您呢!”
“那就先放她過來!”明不依吩咐道。
他倒是想看看,這女子若真的是瑞王府的人,又是明啓那小子的心上人,那怎麽又會被放在這個運糧車裏面,差點兒被一衆山賊給搶了去!
果真,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從遠處慢慢的走來,來到了明不依的身前盈盈一拜。
容貌清秀、臉龐白淨可人,一身白衣裹身、上面并未加有任何的紋路裝飾,身姿輕盈、腰身不盈一握、露在外面的脖頸纖細幹淨,一頭漆黑的發絲自身後如瀑般散落而下,整個人看着就是有一種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卻又帶着些惹人憐愛的氣質。
明不依看着那女子水波盈盈的一雙秋水剪瞳,心裏面瞬間頓悟。
果然,這人一看就會是明啓那小子所喜愛的類型……
而那個白衣女子在看到了明不依的時候,眼眸中的水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緊接着便開口說道:“小女子白暖雪,感謝恩公救命之恩!”
聲音也是清清冷冷,帶着一種不食人間煙火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