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宣陽郡,邊陲地區。
一個被塞外的蠻夷們所占據的城鎮,單薄的城牆上兩列人馬正在慘烈的厮殺着,戰局一時間呈現了膠着的狀态。
往日裏這蠻子們來犯邊的時候,一向都是大啓的軍隊距城而守,那些蠻夷們乘着輕騎在城牆下騷擾攻城,待到那些身上武器裝甲簡陋的蠻夷們在城牆上撈不到好處的時候,就會自行撤退離去。
而那時大啓的軍隊才會打開城門,放出輕騎兵在潰退的蠻夷身後追殺,這一招往往都是頗有奇效。
那些蠻子們雖然武器裝甲簡陋,但是一向都是騎術精湛,又沒有糧草等後顧之憂,以往都是沒糧食了便找村莊劫掠一番,以戰養戰的策略,使得他們的移動速度一向都是很快。
大啓朝的軍隊在騎兵移動速度上吃虧,所以向來都是不和這些蠻子在平原上正面比拼騎兵交鋒,距城而守正是最适宜的戰術。
但是此時卻是不一樣!
這一次,距城而守的變成了那些奪取了城池的蠻子們,而在下方攻城的卻是變成了宣陽郡的鐵騎!
宣陽鐵騎,整個大啓朝唯一敢和那些遊牧的蠻子們正面比拼的精銳騎兵。
可是就算是如此,在下面攻城一向就是比起守城要居于劣勢,哪怕是訓練有素的宣陽鐵騎,再次也是付出了比往常要多幾倍的傷亡。
“左前鋒!左前鋒!”
在這兩軍紛亂交伐的陣地上,一個身姿矯健的銀甲小将,□□騎着一匹紅鬃烈馬,手裏面握着一杆簪紅纓的□□,沖在了這混亂的最前線響亮的喊着:“左前鋒,莫要再和這些蠻子們糾纏不清!”
“城牆正面的蠻子們難纏!專攻城牆右邊的防線,右側的防線有漏洞——”
銀甲小将的聲音清朗響亮,在這混亂嘈雜的戰場上,也依舊是像一股清泉一般,叫那些宣陽軍不禁心生鼓舞。
自然,這個銀甲小将也就惹得那些蠻子們的滿腹怨恨。
其中,離得那個小将軍最近的一個蠻子,在他專注城牆防線的時候,立刻就舉起手中的鋼刀向他後背劈過來……
“呵!”
那銀甲小将卻是猛地一揮手,手中的□□瞬間繃成了一條直線,□□的槍尖兒在半空中劃過了一個半圓的弧度,一個漂亮的回馬槍頓時就把那個偷襲的蠻子給挑了。
蠻子們的冶煉技術不精,造不出上好的铠甲,所以那些在戰場上普通的戰士一向都是穿着皮袍,即是輕便利于騎術、卻也是在正面交鋒的時候防護不利。
隻見那銀甲小将的□□隻是用了一擊,便已經是穿破了那個蠻子的皮袍。
可是這還沒完,隻不過就是轉瞬間,就又是有幾個蠻子穿着皮袍,手裏面拿着鋼刀長戟朝着這個銀甲小将圍攏過來。
“來呀!蠻子!”
那小将也不甘示弱,催動自己身下的烈馬一躍而起,手中的□□舞的如同矯龍入海,槍尖上的那一點兒寒芒,就像是洞穴中伺機而出的巨蟒,冷不防的就咬在那些敵人靠近的咽喉上。
隻不過就是幾個眨眼兒的功夫,那幾個圍攏過來的蠻子都已經被那小将軍給一一捅下馬來。
其中有一個格外兇猛的蠻子,仗着自己一身的蠻力硬是沖到了那匹烈馬之下,舉起手中的鋼刀剛想要劈砍下去,卻不妨那小将軍的力氣比他還要大,一腳蹬在了他的腰眼上,當場就把他給踢了一個大馬趴!
然後還沒等那蠻子重新爬起來的時候,銀甲小将就揮舞着自己手中的□□,一槍劈下!
污血飛濺、和着這漫天飛揚的塵土,黏在了那個小将閃亮的銀色铠甲之上,髒乎乎的糊了一片,甚至就連那小将的臉上,都是血污滿臉!
小将軍卻是越戰越勇,手中的□□簡直就是那閻王殿裏面的勾魂索,瞬間便又是取了好幾個蠻子的性命。
再次戰罷一個敵兵,那個簡直就是像從血海裏面撈出來的銀甲小将,順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把臉上的肮髒血污全都給抹了去,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容。
年輕俊朗的一張臉,兩隻眼睛亮得就像是夜空中熠熠生輝的北極星。
赫然就是謝家的長子謝朗!
此時又有不少的蠻子們沖他圍攏了過來,但是也已經有不少的宣陽軍沖破了敵人的防線,聚攏到了謝朗的身邊,更是使得這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如虎添翼一般。
“蠻子們就要撐不住了!兒郎們,随我殺——”
謝朗一踢馬镫,高舉□□、聲音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這戰場上炸響,□□的烈馬知曉了自己主人的心意,也是長嘶一聲,一揚馬蹄猛地躍起,向着敵兵右邊防線薄弱的地方沖過去。
“殺——”
他身後的宣陽軍,也都跟随着自家的少帥,義無反顧的沖了過去。
“咻!咻咻!”
就在此時,原本混亂成一片的敵軍城牆上,竟然開始向下放箭!
在下方位置的宣陽軍一時措不及防,沖在前方的人紛紛中箭倒地,沖鋒的腳步頓時就慢了下來。
但是很快,跟在隊伍手邊的盾牌手很快就壓上,将自己手中那一人多高的滕盾往前面那麽一豎,頓時就大大的減小了箭雨之下帶來的傷亡。
就連着原本沖在最前方的謝朗,也是劈手奪過了自己身邊一個蠻子手中的圓盾,把自己的身軀要害給遮擋了下來。
這些蠻子們手裏面怎麽會有連弩?
被這些箭雨一時阻擋了腳步的謝朗,躲在了盾牌後面不禁眯起眼睛想道。
以往那些蠻子們也會放箭,但是他們手中的弓都是由他們部落裏面自制的,又大又笨重射程還不遠,絕不會形成像是現在這樣密集的箭雨。
聽着這弓弦顫動的聲音、以及射在盾牌上那箭翎的抖動,從小就是拉着弓弦長大的謝朗,敢拍着自己的胸膛打包票,這些箭絕對是被連□□射出來的!
有人在偷偷地給這些蠻子們運送武器!
謝朗皺着眉頭思索着。
而且不隻是連射弩,還有方才和他交戰的那些蠻子兵們,他們手中拿着的鋼刀也絕對不是他們自己部落裏面制作的。
這些遊牧部落裏的冶煉技術落後,是絕對制作不出這麽多數量的鋼鐵!
那個在背後偷偷給蠻子們運送武器的人,究竟是是想要幹什麽?
謝朗的眉心皺成了一個疙瘩,順手又将一個趁機上來偷襲的蠻子給捅了個對穿!
現在箭雨已經漸漸稀疏,看來那些蠻子們手裏面拿到這些連弩的時日尚短,運用的還不如何熟練。
同樣,在一般情況下,當地人被箭雨給壓制住了之後,那些放箭的人此時就該趁機湧上來砍殺……
但是謝朗很明顯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一場箭雨之後,他幸運地并沒有受到外傷,而他的那匹馬在這箭雨之中,竟然也僥幸的隻是受了幾處輕微的擦傷。
時不待我!
他瞬間起身上馬,手中的□□一轉,瞬間就挑了一個靠近的蠻子兵,催動着自己□□的馬匹,向前沖去。
“殺——”
這個‘殺’字的音調被他拖得極長,殺氣凜然的聲音被喊得震天響,在他背後的宣陽軍紛紛自滕盾後面蜂擁而出,開始跟随着謝朗的聲音向前沖鋒拼殺起來。
此時蠻子兵手中的連□□還沒有重新裝上箭支,就突然受到了宣陽軍的突襲砍殺!
已經有爲數不少的宣陽軍,此時已經爬上了城牆!
沒了城牆上的箭支騷擾,謝朗的沖鋒簡直就是所向披靡、無可抵擋!
無數的蠻子被他一擊而殺,一些蠻子躲閃不及,直接就被他□□的紅鬃烈馬踢倒在地,碾踏而過、不成人形。
蠻子們右方的防線,頓時就被這個先頭小部隊給沖的七零八落。
“蠻子右面的防線破了!兒郎們随我沖——”
謝朗手中的□□一舉,率領着更多的宣陽郡随着洶湧而來,弓上弦、劍出鞘、□□槍尖兒寒芒依舊,無可比拟、無可阻擋。
蠻兵們的防線終于潰不成軍!
“殺——”
“殺!殺————”
“殺……”
整個戰場都彌漫着宣陽郡的喊殺聲。
被蠻子們占據城牆終于陷落,重新回到了宣陽郡的手中。
而那些潰退的蠻兵們,卻是不慌不忙,隻是由持有序的撤退出城,暫且回到他們下一個落腳地。
反正像是這樣淪陷的城牆,他們部落手中還有好幾個,都是他們大啓的城鎮,因爲他們自己人内讧而落在他們部落手裏面的,他們也根本就不吃虧!
望着蠻子們撤走的身影,謝朗站在城牆上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向宣陽郡的營寨那邊走去。
“老爹!”
他撩開門簾,正好看見謝武在伏在桌案上,勘查着桌面上的地圖。
謝武看着他進來,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地圖,撫掌笑道:“怎麽?咱們的小将軍回來了?”
自從上了真正的戰場之後,自己的嫡長子簡直就是所向披靡,終于發揮了他自己真正的天賦,實在是讓謝武欣喜不已。
“老爹!這是第幾座奪回的城池了?陷在蠻子手裏面的還有幾座?”謝朗去過了一方汗巾,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污。
而謝武則是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地圖上:“這是咱們奪回來的第三座,還有兩座城池尚且淪陷!”
說罷!他也是歎了一口氣,道:“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麽大,了解此事之後,隻怕京城裏的聖上就該招爲父過去詢問一番了!”
謝朗也歎了口氣,道:“孩兒發現,這蠻子們背後絕對有人暗中支持……”
“這件事爲父也早就發現了!”
謝武扶額,臉色開始變得凝重:“但是現在這件事并沒有頭緒,想要追究也無從查起,反倒是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他看着自己兒子詢問的目光,歎道:“咱們沒糧了!”
“什麽?”
謝朗愕然。
謝武陰沉沉的撐着自己的下巴,說道:“早就該運糧過來的部隊,到現在還沒有個蹤影,現在沒有糧食的消息也不敢外傳出去,生怕引起軍心不穩……”
謝朗也凝重了臉色:“這運糧車的消息的确是不能洩露,但是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消息瞞不了多久的!”
“爲父也知道!”
謝武皺緊了眉頭,道:“這運糧車不會就這麽突然就沒了蹤影,而且就算是這運糧車耽擱了時辰,但是也不至于有人因此而造謠啊?”
謝朗的神情更是驚愕,看着自己的父親問道:“什麽造謠?”
“不用擔心,就是一開始糧車還沒有及時來到的時候,有人想在軍營裏面散布謠言。動搖軍心。”謝武淡淡的說道:“已經被我以軍法懲處了。”
可是謝朗卻依舊是滿腹憂慮,就連着自己剛剛打了一個大勝仗的喜悅,也瞬間沒了影子。
“要不然,孩兒帶上一隊人馬,前去後方運糧食的過道去看看……”他不無憂慮的說道,隻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打斷了。
“報——”
門外一個傳信兵飛速的跑來,行禮道:“将軍!瑞王世子爺來了,請求見面!”
“什麽?”
這次換成謝武愕然了。
“這小子來做什麽?”他把自己桌子上的地圖一推,就想去看看自己家那個新姑爺,腦子是抽得什麽筋!
“報——”
隻是還沒等他起身,門外就又是一個傳令兵飛速報來:“将軍!軍營後方來信,說是見到了二小姐的身影!”
“什麽?!”
這次,謝武、謝朗父子全都齊刷刷的跳了起來!
這對未婚夫妻都是抽得什麽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