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煙沉吟了片刻,點頭道:“敵在暗,我們在明,動起手來隻會不利于我們。”看了眼施平,繼續道:“在餘師叔的消息傳來前,這兩天大家都不要随意走動,盡量不要離開道觀太遠,保持随時聯系,以防我們當中有人遇到危險。”
“我同意盧師姐的提議!”
聞言,連雨惜小雞啄米般點着頭,她覺得大家在一起,人多力量大,還是挺安全的。
盧煙看向施平,“施師弟覺得如何?”
“就按盧師姐的意思來,我無所謂。”施平嘿嘿一笑。
盧煙皺了皺眉,感覺摸不透他。
這個時候,尚清輕輕哼了一聲,甩袖走向另一個房間,跳到石床上盤膝而坐,開始打坐練氣。看得出來,盧煙看重施平,凡事都要問一問他,施平卻還一臉故作高深的摸樣,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尚清有些鄙夷,看不上眼。
“尚師兄……”連雨惜蹭了過去,也不知道瞧沒瞧見尚清不耐的眼神,很沒眼力價的自顧自的說着話。
施平轉身出了密室,甯曉曉頓了頓,也跟了出去。
道觀外,常年沒有香客進門的破損石階長滿衰草,旁邊有一方園圃,已經雜草遍地,看不出原本種着何物。
“施師兄,你怎麽出來了?”
甯曉曉幾步走到施平的身旁,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見山腳下的古河城熱熱鬧鬧,遠處有一隊迎親的隊伍穿過山腳,朝城門而去,伴着喜慶的唢呐聲,迎親隊漸行漸遠。
施平見她走了過來,眼裏閃過一抹微詫,也不答,而是笑着問道:“甯師妹跟了出來,不會是有事要問施某吧。”
甯曉曉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拐彎抹角。
當下,也不繞圈子了,直接問道:“關于古河城裏出現的魔修,施師兄有什麽看法?”
施平似笑非笑道:“事出有因,來者不善。”
“那施師兄有何應對之策?”
“四個字,能跑就跑。”
甯曉曉一怔,詫異的看向施平。
施平沖她笑了笑,也不理會她是不是懂了,轉身便走。
他果然知情,就是不曉得到底知道多少。跑?甯曉曉忍俊不住,瞧了眼施平的背影,咧嘴一笑。這人氣運和前程都不錯,倒是不知是不是跑出來的。
……
在道觀閑着無事,甯曉曉走到道觀旁邊的小樹林裏,見四下無人,她拾起一根枯木枝,對着空氣比劃了幾下,開始按照記憶中的劍法套路出招,練起了幻影劍。
幻影劍和幻影步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要想練成幻影步,幻影劍不可或缺。
晌午在古河城裏,她就是用幻影步躲過了化裝成男童的魔修偷襲。她已練習了一段時間,憑借修仙者強大的記憶和五感,已經入了門,接下來,便是勤加練習熟能生巧了。
天擦黑時,甯曉曉才收了劍招,扔掉枯木枝。
她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往道觀走去。恰好瞧見尚清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幾個圓形陣盤和幾面布陣的令旗。
朝甯曉曉方才練劍的方向看了一眼,尚清蔑然道:“你一個修仙者,還玩凡人的玩意。”
“我樂意,要你管。”甯曉曉無視他,便要往道觀裏走。
她本來就對尚清無感,既然他對自己有殺意,她更沒必要客氣。
“你可是比小時候更讨厭了。”尚清站在石階上看着她,冷冷一笑。
甯曉曉沖他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齊貝齒,一點也不在乎的推開他,大步進了道觀。
“哼!”身後響起尚清冷冷的輕哼聲。
甯曉曉進了密室,收起笑。回想起方才尚清拿的布陣法器,料想是要埋在道觀周圍,防止魔修偷襲的。她這個大師兄雖然瞧不起自己,外帶遇上有關蘇婧的事便頭腦發熱外,其他事還是蠻靠譜的。不過甯曉曉小心起見,還是留了個心眼,畢竟尚清這人不怎麽地道,到時候把她賣了,她都沒處哭去。
密室裏,連雨惜見甯曉曉走了進來,擡手丢了一顆冰淩果給她。
“甯師姐,請你吃靈果哦。”連雨惜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冰淩果啃,另一隻手拿着一塊玉簡。
見甯曉曉看了眼她手裏的玉簡,連雨惜道:“是近來坊市裏熱賣的《九方道尊傳》,你要不要看一眼,裏面的内容可有意思了,原來我們所在的西地這般小,外面的世界又大又神奇,真想有一天能離開這裏,去外面的大世界看一看。”
甯曉曉接過冰淩果,正好有些口渴,便咬了一口。
連雨惜趁機湊了過去,小聲的央求着道:“甯師姐,尚師兄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他也不似傳聞中那般讨厭你吧,至少沒見你們倆紅過眼。他平日裏都喜歡幹什麽,你都告訴我吧。”
甯曉曉目光怪異的瞧了連雨惜一眼。
喜歡尚清?
那厮眼裏除了蘇婧,估計所有女修都是木樁,都長一個德行。
一側打坐練氣的盧煙睜開眼睛,露出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這都什麽時候了,她不知養精蓄銳,還有功夫看閑書聊閑天。
“連師妹,這裏可不是宗門,外面的魔修虎視眈眈,不知哪刻就尋了過來,有功夫閑聊,不如多靜下心來修煉,或者練習幾個法術,屆時也可以應應急。”
連雨惜到底怕着盧煙,聞言,臉色一紅。将玉簡收了起來,乖乖到一邊的石床上打坐去了。
甯曉曉得了空,便從儲物袋裏取出幾株二百多年份的靈草丢進靈獸袋裏,用神識看了看,青麟還在休眠。上次從追影谷裏出來,甯曉曉一口氣喂了它好多靈草後,小家夥第二日就開始了休眠,至今未醒,甯曉曉查過一些資料,知道初生靈獸的幼崽都會在那幾天進入一段休眠期後,她便放心了,隻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看看它醒沒醒,然後放上幾株靈草,等着青麟醒了吃。
然後,她吞服了一瓶養氣丹,盤膝而坐,煉化體内藥力。
半刻鍾後,尚清空手回來了,沖盧煙道:“陣法已經布好,一有動靜,我們便可得知。”
“辛苦你了,尚師弟。”
尚清淡淡一笑,也不言語。
側頭瞧了角落的甯曉曉一眼,尚清走到自己的石床上,不多時也進入入定狀态。
入夜,萬物俱靜。
後山的山林裏樹葉沙沙作響,數道黑色影子穿梭而過,朝着半山腰而去。最前方的,竟是一個男童打扮的魔修。蒼白面孔,猩紅雙唇,眼裏閃着幽綠的陰光,在他的頭頂一側,浮着一隻冒着森森鬼氣的骷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