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起路來極快,一邊介紹道:“大小姐受了驚,大夫人說這院子有古怪,就請了南山徐道士在院裏捉鬼,三小姐正好過去看看吧。”
顔竹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過去看看嗎?那也挺好的,呵呵。
正院裏,人山人海,卻是整個府的下人都來看熱鬧了,他們不敢進院,遠遠地圍着,東一處,西一團,似乎都是一臉的興奮。
見到顔竹黎來,下人們紛紛讓開路,顔竹黎便很順利地進了正院,眼前一花。
院子裏挂滿五顔六色的紙花,院中擺放着三張長條桌子,上安五彩金泥香爐,袅袅燃着清香,看上去很莊重。
一位身着黑色大褂,褲腿高高挽起,赤腳而立的中年道士,一手揮舞拂塵,一手拈着黃紙在香爐裏燒了,一把揮到半空,嘴裏叫道:“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快來顯靈!”
乍然望見顔竹黎進來。女子年紀雖小,肌膚卻是雪白盈潤,眉目若畫,嫣然一笑之間,縱是一身素衫也掩不去她周身的風華萬千,那份氣度更是令人膜拜。
徐道士愣了一下,停下手中動作,問道:“這是府裏之誰?”
顔竹黎望過去,此刻,顔敬謙、大夫人兩人直挺挺跪在階上方,他們身後,是顔缭莺、顔玥绮和額心纏着繃帶的顔冰靈,幾個姨娘跪在後面。
“阿黎,快快過來跪下。”顔敬謙忙招呼道,他的态度已經好了一些,卻不知道是不是裝樣子。他對徐道士說道,“這是本尉的三小姐。”
“三小姐?”徐道士吃了一驚,看了一眼顔竹黎。
跪?顔竹黎站在那裏,心中很是無語,怎麽古代人動不動就是下跪啊!跪天跪地跪國君,跪父跪母跪祖先,這些她都能忍了,畢竟這都是禮節。
可是,叫她跪一個臭道士,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當即笑問徐道士:“請問徐道士,你捉到鬼了嗎?”
靜寂中,顔缭莺咳了一聲。
徐道士聽到這聲咳嗽,立刻從怔愣中回轉過來,突然“啊”了一聲,身子猛然抽搐起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徐道士,你怎麽了?”顔缭莺第一個驚呼出聲,雙眸睜大。
怎麽了?他怎麽了你不知道,怕是别人更不知道了。
顔竹黎冷冷地想着,卻并不接話。
“鬼,有鬼!”徐道士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四肢在地上扭曲,極盡可怕之能事,他的嗓音也格外的凄厲起來,“貴府内藏着極厲害的女鬼,剛才貧道就是被她打中了!此鬼屬陰,害人最毒,若是不将她除去,隻怕要生後患啊,厲鬼害人啊!”
他凄慘的聲音叫出來如破镯一般,聽在耳裏委實陰沉沉的。
顔敬謙的臉色一下就變得慘白至極,試探地叫道:“徐道士?”
徐道士發了半晌的瘋才醒轉過來,起身說道:“女鬼就在這個院子裏。”
“什麽?”顔敬謙臉色大變,怒目站起,眸光冰冷地在院子内外每個人臉上掃過,懷疑之色愈發地濃。
顔缭莺瞟了眼顔竹黎,嘴角勾起嗜血的笑來,瞬間斂去,變得正氣淩然,揚聲說道:“道長,我們今天請你來就是請你将這個被女鬼附身的人找出來!快告訴我們她是誰?我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顔竹黎淡淡地說道:“大姐,既然是女鬼附身,那也怪不得被附身的人,她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
顔缭莺眸目間染上兇狠,怒而看她,笑了笑,卻是嘲諷地笑容:“你這麽心虛做什麽?難道想要讓所有人知道,被女鬼附身跟你有關系嗎?三妹,着急害事啊!”
顔竹黎微笑着仰頭看她,不容置疑的語氣似乎是底氣十足:“大姐這麽着急地潑我髒水做什麽?難道想要所有人知道,你請道士來捉鬼,就是沖着我來的?”
顔缭莺臉色一白,朝顔敬謙方向縮了縮身子,面容帶着委屈道:“三妹爲何要如此冤枉做姐姐的?”
兩人還欲對嘴,顔敬謙卻已經不耐煩,大聲問道:“徐道士,女鬼到底附在哪裏了?”
徐道士搖了搖頭,說道:“唉,雖然我也是後怕,隻是規定如此,天機不可洩露。”
說着,他上前跨了一大步,手拈一張黃紙,在香爐上點燃,随手一抛。紙屑紛飛中,一張折疊整齊的雪白宣紙從天空飄飄揚揚而落。
徐道士接了過來,單膝跪倒在顔太尉面前,懇切地說道:“太尉大人,上天已經傳下旨意,誰被女鬼附身,上面說得一清二楚!”
顔敬謙驚疑不已,立刻接過宣紙,猶豫片刻,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當他看清楚宣紙時,一張臉,刹那間變得難看至極。
大夫人的眉梢挑起得瑟的笑容,冷睨向顔竹黎。敢跟我和阿莺做對,這就是下場,讓你死得理所應當的,是我給你最恨的恩賜了!
顔缭莺眉頭緩緩松開,顔竹黎,你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你還是瑾的摯戀,所以,我必須想方設法排擠你,最後再斬草除根,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該!
然而,顔缭莺高興了還沒片刻鍾,一隻大手突然朝她肩上揮來,力道極大,她頓時沒有站穩,往後倒去,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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