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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本來我不想說的,這畢竟是我們顔府的家事。剛剛我就說了,不要讓這些人插手我們的家事,是你非要揚出家醜,做妹妹的也沒有辦法。”
顔竹黎真摯地看向顔缭莺,順口将楚冷夜的話接了下去。
顔缭莺從來不知道顔竹黎會像今天這般可惡,也沒想到楚冷夜爲何會出來胡編亂造一番。
她隻曉得,到了此刻,她說什麽都沒用。
楚冷夜落地有聲的指證,顔竹黎胳膊上确實存在的掐痕,不容她辯駁半句!
南宮彌見事情轉機如此大,點頭說道:“這樣子,确實是大小姐不對在前了。”一席話也是倒向顔竹黎這邊。
雖然有人看到楚冷夜在剛才拿住顔竹黎掐痕的地方,但顔竹黎并沒叫痛,神色也沒有變化,所以,排除了是楚冷夜在剛剛下的手,都不禁眼光複雜地看了眼顔缭莺。
顔缭莺又氣又怕,捂着臉放聲大哭起來。[]
太子見顔缭莺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雙肩如抖篩子般抖動,着實令人心疼。他一咬牙,道:“阿莺就算掐了顔竹黎,也一定是被顔竹黎氣到了,掐了她一下而已,可顔竹黎呢?卻将阿莺折磨成什麽模樣?這麽多人都親眼看見的!”
顔竹黎冷笑:“照太子這麽說,一刀殺死一個人和十刀殺死一個人判的刑不一樣了?一刀殺死人的就不應該被判罪?太子還真是好見解啊!”
太子被她頂得啞口無言。
不知何時,顔敬謙和大夫人都被驚動了,很多人跟着趕過來看熱鬧。
顔敬謙聽說下人禀報詳細後,一張不顯老的白淨臉龐氣得發青,今天是給顔玥绮慶祝,府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叫他将一輩子的臉都丢完了!
他大步趕過來,将顔缭莺的模樣看得清楚,怒問顔竹黎:“小兔崽子,你竟敢出手打人,誰給你這麽大的權力!”
他狠狠一腳就向肇事者顔竹黎揣去,然而腳還沒碰到顔竹黎的腰部,就感覺腳闆底一麻,奇痛傳上大腦,他驚叫一聲,右腳急急忙忙落地,這一落地,卻痛得他更是渾身直冒冷汗,“唉喲”聲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顔竹黎收回手中的繡花銀針,隻是在他靴子上紮了一下而已,傷口觸地,自然痛了。
顔敬謙怒火熊熊沖上頭頂,大聲地說道:“來人,将這個不孝女關起來!”
楚冷夜淡淡道:“大小姐的罪顔太尉就不打算處治了嗎?”
大夫人跑過來,心疼地抱住女兒,滿臉銸恨。
顔敬謙朗聲道:“阿莺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你是在懷疑本王的眼力?”楚冷夜的聲音蓦然就冷了下去,渾身氣息一散,周圍,平地而起一股冰徹心肺的殺意。
顔敬謙吓得連退三步,忍着腳底疼痛,搖頭又說:“老臣不敢,自是不敢懷疑王爺。隻不過,這其中必有誤會。但顔竹黎做出來的事情,卻是人人都瞧見的!”
這個時候,府裏大夫已經背着急救箱匆匆忙忙趕來了,蹲下來便爲顔缭莺看傷。
南宮瑾一直沒作聲,顔敬謙來了,他更不便開口說什麽。
大夫卻驚叫一聲:“大小姐傷得可不輕啊,這五髒六腑都受了震蕩,隻怕要躺到床上好好調理。”
在大夫人使的眼色之下,大夫将顔缭莺的傷咬得重重的。
顔竹黎譏诮地彎起唇瓣,自己下手自己清楚,顔缭莺确實傷得很重,但也都隻皮外傷,這樣的痛,不至于下不了床,隻不過每走一步路都是折磨,每翻一個身都是痛楚罷了!哪裏涉及到五髒六腑呢?
楚冷夜眼色一沉,正要發問,卻被顔竹黎眼疾手明地拉住衣袖,她站了出去。
太子怒指顔竹黎:“攝政王,我知道你見不得不平事。隻是現在性質不一樣了,阿莺隻是掐了她的手肘,肌膚紅了而已;而顔竹黎卻是将阿莺打傷了,按我天洛律法,她是觸犯國法的!”
顔敬謙聞言,想到這不孝女若是被關進宗人府,一時激動,會不會将梅瓶的事說出來?頓時,他沒了聲音,悄悄觀察顔竹黎。
心裏十分氣惱,她令自己的愛女出醜,令自己丢臉,他真的很想一掌打死這個女兒,但沒想到楚冷夜竟護着這不孝女。而他,又有把柄在這不孝女手中,又氣又恨又無奈。
便開口商量道:“殿下,她雖然犯下大錯,但還是懇求交由老臣自己處理。”
太子一怔,沒有立即答應。
顔缭莺看到南宮瑾一直沉默,心頭劃過不舒服,嬌聲喚道:“瑾……”
南宮瑾見被點名了,也隻得走過去,問:“阿莺,不要緊?”
“痛。”顔缭莺嬌嘀嘀喃了一聲,伸手拽住南宮瑾的衫角,淚水糊了滿臉,嬌弱地說道。
南宮瑾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了顔竹黎一眼,顔竹黎卻連眼角也沒有掃到他,正盯住太子。
他快速伸手扶了顔缭莺一把,道:“先讓大夫好好看看。”
然後站起身,佯裝關注太子這頭的事。
楚冷夜想說話,卻被顔竹黎三番兩次攔住,見楚冷夜不作聲,太子心裏有了數,隻要楚冷夜不插手,他就絕對要将顔竹黎送進宗人府,可顔太尉的面子也不能不顧。
衆人沉默時,顔竹黎輕輕一笑,聲音清脆地笑道:“去宗人府可以,但我自己會走,誰也别碰我。走!”
大家都呆住了,怎麽聽這顔竹黎的語氣像是願意去宗人府?
楚冷夜也萬般震驚。
太子大喜,眼光示下,禦林侍衛前頭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顔府大門外走去。
南宮彌急得直撓後腦勺,沖到太子跟前,低聲道:“太子,皇兄,一定要抓顔竹黎嗎?”
太子雖然是他的胞兄,但當着人面他也得叫一聲“太子”,這會兒便改成“皇兄”了。
太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麽幫起顔竹黎來了?”
南宮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顔竹黎朝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跟着太子離去。
南宮彌見狀,納悶不已,不禁跟着他們走。
“顔竹黎,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本王不救你了!哼,你好自爲之。”楚冷夜氣怒的聲音猛一下擠進顔竹黎的大腦,她不禁伸手揉了揉右腦,回頭看去,卻隻看見一抹離去的高大背影。
顔缭莺的手卻還握着南宮瑾的衫角,眼底浮着冷笑看她。
南宮瑾剛要過去,顔缭莺緊緊抓着他不放:“瑾,我記得你的清涼散一直帶在身上,我臉好燒,給我用一點好嗎?”
南宮瑾皺起眉頭,看到四周人都在安慰顔缭莺,便從懷裏掏出一盒清涼散,道:“這個你先用着。”
一耽誤的時間,太子一行人已然走出了他們的眼界。
“我手痛,抹不了。”顔缭莺語聲含着撒嬌。
南宮瑾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下,隻得揭開盒蓋,将清涼散倒在手心,爲她輕抹在臉上。
顔缭莺滿足地閉上了眼。
顔竹黎,南宮瑾隻會是我的,他不是對你好嗎?那我就一定要将他搶過來!讓你痛,心痛得無法呼吸,我看你奈我何!
顔竹黎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想要去宗人府,潛意識裏,宗人府這三個字在她心底掀起一番說不出的奇妙感覺,似乎,這是被從前的顔竹黎一直強壓在心底的三個字。
今天,太子一提出來,那種詭異感就浮上心頭。
宗人府,一定有着什麽是從前的顔竹黎所挂念的。
到得顔府大門前,一道身影撲了過來,箐虹身形輕巧,避開一衆禦林侍衛,準确地撲到顔竹黎身上,哭道:“小姐,小姐!”
卻在她手心塞了一張紙,低低道:“三姨娘給的。”并在她腰帶上系了一張白色手帕。
“什麽人,快點趕走!”太子回頭喝道。
箐虹已快速退去。
顔竹黎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來。
顔竹黎被押到宗人府後,宗人府府尹慕紹傾前來迎接,他是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寬額方臉,五官冷清,有着執法者的嚴厲。
太子與他低語幾句,慕紹傾看了顔竹黎一眼,點頭道:“先将顔小姐帶到牢房,等候提審。”
禦林侍衛退開,宗人府的銀甲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去拉顔竹黎。
“我說了,誰也不許碰我!”顔竹黎的聲音蓦然嚴厲,冷聲道。
慕紹傾奇怪地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沒想到一名小姐也會有這麽大脾氣。
南宮彌站出來,臉色很不好看:“誰也不許碰她,給她安排的牢房也要最好的,一日三餐都得安排最新鮮的菜肴,誰也不許虐待她,顔竹黎是本皇子的朋友,誰敢待她不好,就是和本皇子過不去!”
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可心裏頭早将顔竹黎納入朋友的範圍了。
顔竹黎聞言,勾唇一笑,心裏暖暖的,看來,以後自己得少算計南宮彌了。
太子聞言,怒道:“南宮彌,你是腦子進水了?你居然說這個廢物跟你是朋友?”
這會兒沒有外人,他也不端着太子的架子,訓起南宮彌來。
“皇兄,顔竹黎不是廢物。”南宮彌毫不畏懼他,直直地看着他道。
太子氣得不想再跟他理論,冷冷道:“我們走!”
“南宮彌,謝謝你。”顔竹黎沖他一笑。
南宮彌搖搖頭:“顔竹黎,你以後還是少惹些事,不管怎麽說,顔缭莺也是你姐姐,你這樣做委實有些過分了。”
顔竹黎輕笑,南宮彌不理解,會說出這種話,她并不介意。
可南宮瑾,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嗎?在她理解,就是說他自己是她的男人,既然是她的男人,不管她做得對還是錯,都得無條件支持她!可惜,根本不是這樣。顔竹黎心中冷笑。
果然,牢裏的獄卒都很忌諱南宮彌,他在天洛街頭橫行霸道慣了的,誰也不想得罪這位皇子,給顔竹黎安排的牢房還不錯,裏面還打了床、桌子等家具,十分整潔,相對于其他隻能在潮濕地面上睡覺的犯人來說好太多。
牢頭也沒有給她上手腳鏈,鎖上門就出去了。
顔竹黎悠閑地打量了下周圍環境,坐到床上,翹起二郎腿。
她又不是來做牢的,宗人府一日行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将箐虹遞來的紙張打開,上面寫了幾個字:将手帕給慕府尹看。
最後的“看”字的墨在手帕上染開了,可見當時很匆忙,這句話便也草草寫出。
顔竹黎将那張玉白色的手帕展開,一股淡淡的清香湧入鼻端,白色的絲綢微微泛黃,可見是上了年月,似是有故事。
帕面上繡了一朵小小的玉蘭花,約有掌心大小,黃蕊白瓣,挂在枝頭,極是綽約。
她蹙眉輕思。
慕府尹?是剛才太子叫喚的慕府尹了。
宗人府乃皇家親管,府尹乃正一品,官職相當高,權勢又大,所以在朝中頗受尊敬和忌諱。且不是一般人等能夠接觸,三姨娘如何認得他?
看到這張手帕,顔竹黎這個古靈精怪的小腦袋中不由浮出這麽一個狗血的故事來。
姨娘原和慕府尹相親相愛,高門貧戶,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終究沒能發生在她的身上,他們不能在一起,後來顔太尉看中三姨娘的貌美姿色,便将她納回府做妾,兩人就此分開……
想到這,顔竹黎不禁笑出聲來。
“喲喲,你看看這笑聲,什麽事這麽好笑?”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她回頭,便看到七夜醫白發白眉,手提一個酒葫蘆,站在牢房外頭,吊兒郎當的樣子很是不同。
“師父。”顔竹黎心下大喜,卻帶着幾分疑惑,“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你的事傳得人盡皆知了。”七夜醫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湊過一張幹巴巴的臉,嬉皮笑臉的說,“阿黎,我代你做牢,你趕快出去出去,我要換進來!”
顔竹黎大爲感動,可這心中的感動還沒有一秒,就被打碎了。
七夜醫揚揚得意道:“我要在宗人府牢裏躲着,那死小子肯定找不到我了,楚冷夜這家夥也找不到我,打死他們也絕不會想到本大仙會在宗人府,哇哈哈,想起來就很得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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