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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亦竹快步朝荷塘的方向跑去,尋自己的父親羅侍郎求助。
顔竹黎雖不懼楚冷夜,但她卻不會輕功,遙遙的高處被他拿住,還當真掙紮不得,鳳眸中竟是不服氣的憤怒。
“放我回去看看羅亦竹!”
“她沒事,兵不厭詐,你倒是關心她得很。”楚冷夜聲音染上一層異樣。他抓住她腰的手不知何時放緩了力道,緊緊掴住她的腰身,貼向自己。
顔竹黎想到喬貴妃,便一肚子火,叫嚣道:“那姓喬的若再給我碰上,我一定先給她點厲害瞧瞧!”
楚冷夜眼角微翹,笑意洩露:“好,那下次給她一點顔色。”
“哼。”顔竹黎冷冷瞟他一眼,握緊雪錦,不再說話。
楚冷夜踏牆飛行,到了宮外也沒放手,很好地利用了顔竹黎不會輕功這個弱點,直飛向洛都中心地帶的楚冷夜府。(
楚冷夜府占地數百畝,建築雄偉,烏黑的府門高大壯闊,九排金色的銅環耀出燦然的光芒。府門前蹲着兩座丈高的石獅,盤腿而踞,面貌兇狠,雕刻得栩栩如生。
楚冷夜一步不歇,飛進府第,直到府中一所修建得極爲豪華的庭院停下,欲拖顔竹黎進去。
“放開我!”顔竹黎正頭暈眼花的,甩開他的手,先走了進去。
她打量四周,這主房很大,與皇宮的宮殿也差不了多少,金碧輝煌的,地上鋪着漢白玉地闆,光可鑒人,家具刷着烏漆,大氣沉穩,中間一張三人高的山水屏風,隔開内外室。
“瞧你在宮裏住的簡陋院子,我還以爲你是個清官呢,現在一看,原來不是。”顔竹黎語帶諷刺地道。
楚冷夜并不在意,走到窗前極其寬大的貴妃榻上坐下,說:“過來。”
顔竹黎并不理會他,問道:“我現在到你家了,你要怎麽處罰我?”
楚冷夜笑了一笑:“你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嗎?”
顔竹黎“咦”了一聲,道:“你也是外人,别說得我們像很熟似的。”
楚冷夜坐不住了,躍起來走到她跟前三尺的地方,沉臉道:“我們自然不是外人,你見過互相親吻的外人嗎?”
他一句話說得顔竹黎臉頰爆紅,握住顫抖的拳頭,說不出話。
這,這男人,簡直就是她的克星!
楚冷夜見她沒有否認,臉上立刻綻出一朵花來,聲音低柔:“羅亦竹對你不錯,值得相交。”
“那當然了。”顔竹黎這會兒嘴巴又伶俐起來,“今天在南宮瑾面前你是故意的?”
楚冷夜的鳳眸暗了幾分,目光移向她手裏一直抓着的雪錦,開口道:“我隻是實話實說。南宮黎居然舍得将這雪錦給你?你們的關系不同尋常啊。”
顔竹黎不答他的話,恨恨說道:“我看你就是有意的,不就幫我圓個謊嘛!都不願意,太小氣了。”
楚冷夜的聲音蓦然冷漠起來:“我小氣?你既然腳踩兩隻船,就要有勇氣接受懲罰!看樣子,南宮瑾根本不知道你與南宮黎的事,他們兩個是冤家,你也敢一并招惹,是膽太大呢,還是存着目的?”
“你才腳踩兩隻船!”顔竹黎冷笑一聲,“不管是南宮瑾還是南宮黎,他們有什麽恩怨都與我無關,我更跟他們沒關系。就算有,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楚冷夜嗤笑一聲:“本王才不想指手畫腳,是你怪我不給你圓謊,既然沒關系,何必要說謊呢?”
顔竹黎微微一笑,眼角沁出一縷妩媚:“如果有男人喜歡我,我也不忍傷他的心啊。”
楚冷夜無語,上前兩步,低臉望着她,聲音輕淡:“你還真是自戀。那你喜歡誰?”
“我喜歡你啊。”顔竹黎沖他眨眨眼,作出一副羞怯的模樣。
“真的?”楚冷夜呼吸驟緊,沒聽出她的玩笑之意,抓住她兩隻手,鳳眸光彩煜煜,認真地說道,“你喜歡我?”
顔竹黎一怔,不語。
“是你說的,你喜歡我,我記住了,若是你敢喜歡别人,我一定抽你的筋剝你的皮!”楚冷夜的鳳眸一片認真地凝視着她,說出來的話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我……”顔竹黎覺得氣氛相當詭異,轉開話題,“冷家小侯爺你認識?他怎麽會突然要娶何淺?”
“他?”楚冷夜皺眉,“何将軍臨死前确實隻有這一樁願望,當時,他死相很慘,連本王都不忍心看,冷易便應許他了。”
果然是有這事的,隻是,再如何也不能真娶了何淺啊,事有緩急輕重嘛!顔竹黎心裏歎了一聲。
楚冷夜這時已經将她的雪錦捧了起來,眸色泛着冷冽:“還給南宮黎!”
“你管得這麽寬。”顔竹黎奪過雪錦,眉頭輕擰,“我還給他,将你的那條給我?”
“不,我重新給你打一條。”
“不行,我就要你那條,天山雪錦是無價珍寶,你再打出來的也沒它好。”
“……”
“把你那條給我,我就還給南宮黎,如何?”顔竹黎作出最大的讓步。
看得起他,才會要他的東西,她暗暗想着。
楚冷夜沉默了片刻,道:“我這條不能給你。”
“爲什麽?”顔竹黎很不爽地問道,“你不是要我隻喜歡你一個人嗎?那爲什麽不能送給我呢?”
楚冷夜搖搖頭:“我先給你打一條用着便是,這條不能給你。”
“我才不要,放着南宮黎這個寶貝不用,去拿不值錢的東西,我還沒這麽笨!告辭,拜拜!”顔竹黎撇撇嘴,轉頭離開他的房間。
楚冷夜想追,走了一步卻停了下來,低頭望向自己腰間的雪錦,喃喃道:“怎麽會這樣?”眉宇間蹙起一抹深思。
顔竹黎心呢莫名地很不好,從顔府正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想起楚冷夜的小氣,很是不舒服,臉上如罩了層霜,冷冰冰的。
“喲,三妹回來了。”迎面一道笑盈盈的聲音,顔缭莺由幾個丫頭陪着在園内賞花,看見她過來說了一聲,“臉色這麽差,誰氣到她了呢。”
她說着話,卻往後退了幾步,一群侍衛警覺地将她護住。
可見,顔缭莺心裏還是顧忌着顔竹黎。
“是大姐惹了我。”顔竹黎冷眼看向她,笑了一聲,“大姐長着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卻生了一顆醜陋無比的心。連那麽善良的羅小姐也能下手,真讓我佩服。”
顔缭莺被她幾句話一諷刺,臉皮本薄,不由轉紅,瞧四下都是心腹之人,如花唇瓣掀起,壓低聲音:“這就是她走得和你這麽近的下場!我本存了她幾分面子,拉攏她,她卻視我如無物!以爲她嫁了太子就敢小瞧我嗎?哼,也不看看我是什麽人,想跟我鬥。”
顔竹黎聲音毫無感情:“是,你能耐大着呢,可你想過沒有,她要嫁給太子,太子掌管着她的生死榮寵,你這樣害她,她的一生就毀在你手上了。”
顔缭莺臉色淡漠地回道:“那又與我何幹?冷宮裏的嫔妃不知道有多少!”
顔竹黎清冷一笑,笑容陰毒,一字一字說道:“好,顔缭莺,我也告訴你,以後,不管你嫁給誰,我顔竹黎都有本事要你終日活在痛苦中!”
她的聲音冷得如三冬寒冰,鳳眸中一片風霜利刃,顔缭莺的心竟不住地顫了一下:“你敢!”
“敢不敢,你等着就知。”顔竹黎說完,不再看她,昂首離去。
這才隻是開始呢。顔缭莺,從今後,不要讓我抓到你的一絲把柄!
回到竹葉閣,顔竹黎看見那抹修長的身影落寞地站在院裏,腳步不禁慢了,輕了。
“那雪錦當真是南宮黎給你的?”南宮瑾直挺着略顯瘦削的後背,沒有回頭,任一頭青絲随風輕動,負手,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荒涼。
“是。”顔竹黎不再瞞他,也無法瞞下去,反而點了點頭。
“爲什麽?”南宮瑾回過頭,一臉的痛苦,大聲問道,“爲什麽會是他?”
那個他鬥了十多年的兄弟,那個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爲什麽,他的阿黎竟然拿着他送的東西,還欺騙他!
顔竹黎深吸一口氣,步到他面前,“我與他之間必不是你想的那樣。南宮瑾,我不會跟你說是南宮黎在店裏擺上這雪錦出賣,但即使不賣,我想要,也會想辦法拿到。我失憶了,若南宮黎并不可惡的話,我不介意與他相交。”
南宮瑾的目光在她說完這番話後噴上了濃濃火焰:“不可以,絕不可以!你是我的人,他是我們的死敵,就算你失憶也更改不了這個事實!”
“這些事與我無關,失憶後的我,再不是從前的顔竹黎,若不是念着你與從前顔竹黎的舊情,我根本不會這樣與你說話。”她淡淡說着。
南宮瑾卻要暴走了,聲音充斥着深深的痛苦:“阿黎,别這樣對我說話。好好好,你失憶了,我讓着你,但你聽我一言,離南宮黎遠點,他與你交情不大,卻肯将這麽貴重的東西送你,隻有一種可能,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三年前我們做的事情他或許聽到了一點風聲,天知道他心裏究竟打得什麽主意,我不想你受到一點傷害!”
顔竹黎安靜地聽他說,心裏并不否認他的話。
南宮瑾說得很有道理,确實是存在這些危險的。
“你放心,我不會這麽容易就相信一個人。”
“那就好,阿黎,我待你如何你心裏清楚,我們的關系不是别人能輕易撼動的,凡事三思。”南宮瑾嗓音嘶啞,說完這句,伸出手去摸她的頭。
顔竹黎不語,後退一步,自然地避開。
經曆這許多,她不會再以爲自己能跟南宮瑾如此親昵。她曉得,有些事情,改變了就是改變了。
南宮瑾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嘴角生出一絲苦笑,從容地将手收回來:“也許我陪少了你,我會抽時間多陪你。”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着,顔竹黎失憶了,所以對他終有排斥……
南宮瑾陪同顔竹黎在院裏吃飯,楚冷夜卻去了天洛有名的酒樓秀榮樓。
二樓珍巧閣,大白天的,拉上厚厚的簾幕,整個閣内一片灰暗。
悄無聲息的腳步聲上樓,喬牧秋臉色些許緊張,他不知道楚冷夜爲何突然召見他,雖然父親有想投靠楚冷夜的意思,也示過好,但爲何這次隻見他一個人?
決刹打開門,眼光示意他進去,喬牧秋蹑腳走進去,大氣不敢出一聲,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身後,決刹輕輕帶上門。
喬牧秋眨眨眼,适應了包廂内的昏暗,繞過花鳥屏風,便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斜卧在軟榻上,目光幽幽地望着屏風上繪制的百花。
他趕緊低頭,跪了下去:“見過攝政王。”
“起。”楚冷夜有力的聲音直傳入他的耳膜,“坐下。”
喬牧秋推托一聲,最後坐到旁邊一張椅子上,低眉順目:“不知道王爺叫我來有什麽吩咐。”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喬貴妃無子,年紀又大,今後不管哪個皇子登基,對你們喬家都沒有好處。”楚冷夜淡淡陳述着這個事實。
喬牧秋恭敬地道:“是的,所以父親希望能爲王爺出點力,不至于顯得那麽沒用。”
他言語間極是奉承,眼皮子上方晃動着男人高大的身影,他根本不敢擡頭與那天神般的男人對視。這人,出身四大世家之首,身份高貴,不僅繼承王位,還執掌着十萬兵權,天洛沒有人敢随便得罪他,他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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