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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南宮黎輕淺的笑聲在她耳畔蕩起,牽過顔竹黎,兩人飛速從邊門離去。
“去哪?”顔竹黎側頭問道。
融融月光照在南宮黎白淨的肌膚上,下巴微尖,翹起絲許,冰藍色抹額下,長眉挺立,薄唇如櫻,神情淡然,如一樁冰雕的臉龐,分明是件藝術品。
想到剛才那兩名女子說的話,她啞然失笑。
确實很迷人……她倒好奇那位梨瑜妃的相貌了。
聞言冰雕有了溫和的笑容:“當然是去廚房,我都餓死了。”
顔竹黎嘴角輕抽:“等會兒不就上膳了嗎?”
南宮黎身影翩飛,潔白的衣衫噼啪作響,帶着顔竹黎熟門熟路地落在太子府大廚房的屋頂,兩人腳下是波浪形的檐瓦,穩穩托住二人身形。
南宮黎像看白癡一樣看了她一眼:“東廳那麽多人,都看着你,你能吃得飽嗎?”
顔竹黎聳了聳肩:“好,你就是給貪吃找借口。”
“人生嘛,就要享受,何況,那裏太無聊了是不是?”南宮黎說完,彎腰趴在屋頂上,輕手輕腳掀開幾片瓦,往裏張望。
顔竹黎倒是很贊同這句話,她上一世已經吃夠苦了,問道:“有人嗎?”
“有人,噓。”南宮黎說着,眯起一隻桃花目,在煙霧彌漫的大廚房裏轉了一圈。
竈台後面一個長條桌,桌上擺了各色玲珑菜肴,一字開,如流水般,必是準備等會兒呈去東廳的。廚房裏的工作已經收尾了,但桌前還是守了不少人,嚴防有人下毒。
南宮黎仔細看了看,在廚房的東角竈上也擱了十幾道菜肴,大約是這些廚師留着自己吃的,他微微一笑,将屋瓦蓋起來,沖顔竹黎低語幾句,兩人摸向那個方位。
這次,南宮黎從懷裏取出一條帶四條金鈎的繩索,慢慢沿着屋瓦縫探了下去。
顔竹黎趴伏在屋頂上,驚歎道:“你還有專業工具,太強了。”
南宮黎好看的桃花目斜斜看向她,笑着低聲:“阿黎,這不是師兄我的,是師父的,制造比較簡陋,但湊合着用一用。”
顔竹黎笑起來,四肢平展地趴在屋瓦上,伸手将自己眼睛前的瓦片挪走,閑閑看着那隻勾子探向桌上一盤紅焖雞爪。
南宮黎熟練地将碟子四邊勾起,迅速提了上來,遞給顔竹黎:“來,先吃這個。”将勾子往袖裏一塞,他瘦長的身姿坐起來,拉住顔竹黎,關心地提醒道:“你别掉下去了。”
顔竹黎唇瓣揚起,笑容無比璀璨,與南宮黎肩并肩坐着,就在屋頂上吃起來。
高處的空氣格外清新,顔竹黎心情極好,所有的不快都消融在這一片暖暖的月色中,月亮與星星紛紛朝兩人眨眼睛,太子府内無數樹木朦朦胧胧地伸展着枝幹,競相展示着婆娑的身姿。
“師妹,好吃嗎?”南宮黎隻吃了一塊,所有的興趣都被顔竹黎的津津有味吸引去了,很是滿足地看着她吃着自己偷來的成果。
這模樣,就像小時候跟在師父身後的他,師父負責偷,他負責吃,那種家的溫馨絲絲縷縷纏上心頭。
“嗯,味道真好。”顔竹黎手心一片油膩膩,卻毫不介意地抓着雞爪啃,含糊地答道。
“師妹,還想吃什麽?”南宮黎湊過來問。
“那盤小炒肉。”顔竹黎想了想,發下指令。
“好!”南宮黎掏出鈎子,繼續甩了下去。
且不說這邊一片和諧,卻說東廳拜過堂,三位新娘子分别送入洞房,皇帝象征性地說了幾句話,帶着皇後打道回宮。
太子這才示意南宮彌吩咐上菜,流水一樣的菜肴陸續進廳,衆賓客這才放開手腳,談笑自如起來。
顔敬謙在廳中看了一圈,并不見顔竹黎,沒有放在心上,知道她這一天都陪着齊側妃,他也管不到那麽多了,心底隻求這個女兒别給他惹事。
楚冷夜看了眼南宮瑾,目光疑惑,從高座上負手下來,在四處尋了一遍,緊皺着眉頭看向南宮黎空着的座位,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南宮瑾也離開座位,眼光注意到太子正端着酒盅在顔敬謙一席敬酒,深遂的眼光一直在顔缭莺身上打轉轉,他頓了頓,快步過去。
“瑾。”顔缭莺捏着酒杯,叫了他一聲,臉上綻開笑容,而眼睫,卻掩下了一絲落寞。
他今晚明明來了,卻連一面也沒來見自己,當真是……怪她了嗎?
顔竹黎與南宮黎肩并肩坐在屋頂上,吃完雞爪吃小炒肉,吃完小炒肉吃羊肉串,反正葷食每樣都被他們撈上來嘗了個遍。
下面,宮女們等管家一聲令下,便魚貫着将菜肴端出去,待所有菜式都送上客人的桌子,安全無虞後,廚房裏一衆人員才松了口氣,嘻嘻哈哈地走到東邊竈旁,準備用他們的晚膳。
聽到下面腳步聲移動的方向,南宮黎慌忙放下手裏抓着的肉卷,拿出準備好的手帕胡亂擦淨手,攬住顔竹黎的腰,低聲道:“風緊,扯乎!”
顔竹黎翻了個白眼,這家夥居然還說起行語來了。
兩人的身影剛飄下屋瓦,就聽得廚房裏有人驚叫:“有賊!快來人抓賊!”
想象着那些人看到狼籍一片的東竈台,顔竹黎眼睛眯成一條縫,掩嘴偷笑。
南宮黎帶着她落在地上,改攬爲牽,本想去牽她的手,皺皺眉道:“太油膩了!”扯着她的衣袖往黑暗裏跑去。
隻不過,兩人還沒走幾步,不遠處,大樹的華蓋濃蔭下,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站立,眼光平靜地望着他們,鳳眸深遂沉暗,似乎一直在觀看他們做所有事情。
南宮黎立時停了步子,從懷裏抽出絲帕遞給顔竹黎:“擦一擦。”
顔竹黎比自己還要不在乎形象,他雖然有潔癖,還是将手帕丢給了她。
“二皇子好有閑情雅緻。”楚冷夜不開口則已,一說話,就是他慣有的冷漠,夾雜着淡淡的諷刺。
他的眼光,不禁朝屋頂上仰望了一眼。
在屋頂上偷吃廚房的菜,這倒真是南宮黎能做出來的事,隻不過,他沒想到,顔竹黎也會跟着去胡混。
“謝謝誇獎。”南宮黎拍拍雙手,一臉笑意,“開心就好。”
他含笑注視着顔竹黎。
他們倆開心就夠了,不管别人也罷。
大廚房裏的廚師、配菜及打雜人等紛紛跑了出來,尋找偷菜的賊,有人發現了他們,大吃一驚,急忙過來行禮。
南宮黎神情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剛才不是他在上面偷菜一般。
那些廚房的下人雖然訝異楚冷夜和二皇子爲何會來這種地方,但也絕對不會把偷菜的事聯系到他們這撥人身上。
楚冷夜也不與他們多言,打發他們去了,沖顔竹黎道:“這事二皇子做也就罷了,你一個千金小姐也不分輕重嗎?”
顔竹黎拭完嘴角,不好意思地将被她揩滿油污的帕子還給南宮黎,索性揉成一團塞進衣袖,聽了楚冷夜的指責,失笑:“我失儀或失态,丢的又不是你的臉,你怎麽管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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