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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三岔路口。”決刹指着不遠處的三條路,躊躇地說道。
“過去看看。”顔竹黎昂着頭,打量了半晌,便道。
楚冷夜已背着她大步過去,說道:“這裏倒像是一個八卦布置,走中間。”
決刹立刻在懷中掏出炭筆,在一旁石壁上畫下濃烈一筆,以做記号。顔竹黎沒有反對,三人沿着中間的道路一直走,又轉了好幾個岔路,每個岔路口都做上了記号。
衆人一直往前走,從記号來看,沒有走重複的路,證明這裏确實如楚冷夜所說,是個八卦圓形的布置,衆人往八卦中心走去。
突然間,決刹低呼一聲,道:“前面有人!”
“”的一聲,血影抽出長劍,護在身前。
決刹輕呼道:“應該是那名暗衛,他好像踩到機關了。”說罷,便後退了一步。
果然,随着顔竹黎的目光看去,那名暗衛倒在地上,四周灑落一地的短箭,而他的胸前,也正插着一柄箭羽,身子無力倒在四周的血泊内,一動不動,像是死過去一般。
“我去看看。”決刹握緊手上的匕首,膽大地說道。
“小心點。”楚冷夜擔憂地囑咐。
決刹點頭,緩緩朝那團黑影行去,并沒有其他意外發生,他徑直走到暗衛身前,伸出匕首,挑開他的面巾,眉頭不由蹙起。
“是誰的人?傳音入密告訴我。”楚冷夜雄渾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決刹回頭,看到男人負着顔竹黎,站在陰影中,神情無比嚴峻。
他便用傳音入密的方法回答了楚冷夜。
楚冷夜一陣驚愕後,繼續密音道:“果然是他!不要告訴阿黎。”
決刹不解,既然那人對顔竹黎有害命之心,爲何不透露給顔小姐知道,讓她早有防備,離那人遠些呢?
楚冷夜顯然打的是另外一個主意,他張口說道:“就地掩埋了,決刹,你做這事,我們先避一避。”
顔竹黎掐了下他的肩膀:“我們下來就是爲了找這個人,怎麽不探探他的身份?”
微熱的呼吸與好聽的聲音離自己是那麽近,心尖都酥麻起來,楚冷夜笑道:“看到他身上穿的暗衛服了嗎?在崖上時沒瞧清楚,此刻能認出是皇子府暗衛的服飾,決刹,你認得出是誰嗎?”
見他将難題抛給自己,決刹立即回道:“回爺,這名暗衛屬下并不認得,但他所穿衣飾确實爲皇子府暗衛專用。”
“我看看。”顔竹黎蹬了蹬雙腿,示意楚冷夜将她放下來。
“死人有什麽好看?”楚冷夜拒絕了她,背着她轉身疾走。
“放我下來!”顔竹黎氣得不行,連捶他的雙肩。
身後,決刹趕緊握着匕首,在那人臉上亂畫了幾下,将臉畫花了,認不出來,這才松了口氣。
“你不讓我看,是有鬼嗎?楚冷夜!”顔竹黎的語氣已是無比暴怒了。
楚冷夜停下步子,手一松,顔竹黎便從他的後背滑了下來,腿腳竟然全軟了,使不上半點力氣,隻得狼狽地坐在地上。
他回頭,看着她,說道:“本王隻想告訴你,那人确實是皇子暗衛營裏的,而且還是南宮瑾與南宮黎其中一人的手下,沒戴人皮面具,決刹與血影都認得,也知道是誰的暗衛,到底是誰對你有禍心,我們都知道!”
“那你說是誰?”顔竹黎的心涼去一截,果然是他們倆中的一個嗎?
若說是南宮瑾,那他爲了取南宮黎的命,連自己都可以痛下殺手,棄之于外了嗎?
若說是南宮黎,隻爲了證明自己與南宮瑾的關系,就不顧自己安危,并演下深情的相救一幕嗎?
“究竟是誰?”她的聲音冰冷至極,寒凜地射向楚冷夜。
楚冷夜負手,站在她面前,低睫看着她,眸光劃過一絲躲閃:“不管是誰,都是南宮瑾與南宮黎中的一個,他們都是你的朋友,說出來也隻會傷你的心,這個秘密就讓它永沉海底,往後,你離他們兩人都遠點便是。”
顔竹黎漆黑的瞳眸中映出怒火,冷笑一聲道:“楚冷夜,你不告訴我是誰,就是打着主意讓我離他們兩人都遠一點是不是?你的心思竟然如此卑鄙!”
楚冷夜被她罵得臉上挂不住,擡頭瞧了眼血影,尴尬地轉過身,給了顔竹黎一個後背。
他确實不喜歡顔竹黎與那兩個男人有過多的接觸,他知道,如果告訴她是二皇子或六皇子,那另一個,就會完全得到她的信任,而且,不告訴她,就能一次性疏遠她與那兩人的距離。
這委實是個極大的機會,他楚冷夜,可沒有将自己喜歡的女人推給别人的道理。
“楚冷夜,你說還是不說!”顔竹黎修長潔淨的五指狠狠刺進一旁的石頭壁縫内,指尖通紅,聲音壓抑着鹹少的怒火。
楚冷夜看着半昏半明的山洞,洞頂有着無數裂縫,日光便從那裏絲絲縷縷透射下來,給這原本陰暗的水下洞穴添了幾分光亮。
顔竹黎回頭,便看見決刹将那個暗衛推向一堆松土之間,黑色的面巾飄然落下,決刹略擡暗衛的背部,她便看到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龐。
“你好狠!”顔竹黎牙齒縫裏迸出一句。
“阿黎,他們兩個對你都不真心,我是爲你好。”楚冷夜輕歎一聲,卻不敢回頭看顔竹黎的臉色,隻怕自己會心軟。
“行,你走,滾遠點,不說就不說!帶着你的人滾!”顔竹黎再也不想看到那張臉。
“黎……”
“别叫我!”
楚冷夜轉頭,臉色略顯鐵青,打量她一眼,緩緩勾起紅潤的薄唇,道:“好,你想在這裏就呆在這裏,讓死人陪着你。等你腳好了,再出去。”
說完,他沖決刹和血影揮揮手:“我們走!”
“主子,真走?”決刹剛剛将人埋好,輕喘着氣問。
血影大喜,連忙說道:“叫你走就走,多什麽話?”
楚冷夜已快步沿原路回去了,血影拉扯着決刹跟上,從顔竹黎面前經過時,輕輕哼了一聲。
不一會兒,這條路上就剩下顔竹黎一個人,通道狹窄,能看到的隻有那高高隆起的土地,一抹黑色衣角裸在土外,果然是死人陪着她。
陰冷的風從頭頂刮下,在洞内哀鳴着,似乎叫嚣着千古冤情,令人不寒而栗。
顔竹黎咬住唇,滿心都是怒火,她恨的不是别的,而是楚冷夜竟然真的将她丢在這裏!
雖然她不認爲自己喜歡他,可這麽久的相處,她不得不承認,她對楚冷夜有着深深的信任,而這些信任的來源,似乎隻是他喜歡自己。
沒有過多的語言,沒有特意的行動,向來走慣風月場的她,怎能感受不到,他喜歡自己呢?
那份喜歡,與南宮瑾不同,與南宮黎也不同,是抛開身份、不建在任何利益上的喜歡,就是叫她知道,她無條件地信任他……
可并非所有的喜歡都會持久的,她并不想利用楚冷夜,故而,心中狂怒之側,又有着莫名的低落與複雜。
她扶着石壁,艱難地站了起來,在水中泡過的腿腳酸軟無力,但休息良久,走路還不成問題,隻是有些慢而已。
顔竹黎試走了幾步,暗歎,還是沒有楚冷夜背着舒服,幹脆坐下來,叫道:“楚冷夜,你在哪裏?快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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