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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太子妃事小,但這一定會成爲他下台的最大把柄,這才是完了!
姜水弦沒想到會從楚冷夜嘴裏聽到這樣一句定罪詞,吓得從床上翻滾下來,撲簌着身子匍匐在地,顫聲道:“王爺,請您向父皇美言,臣妾隻是一時糊塗……”
楚冷夜避開她的跪拜,院外一幹人等後退不及,開玩笑,未來皇後的一跪,他們敢接嗎?就算她成爲皇後的可能性不大,但太子妃的一拜,也沒人當得起。
楚冷夜淡淡一笑,說道:“太子,快讓太子妃起來,這可折煞一院的人了。”
太子氣沖沖叫道:“把門關上!”
兩名宮女立刻戰戰兢兢地将偏房的門給關了起來,擋住房内的姜水弦。
姜水弦的臉龐在一片陰暗中沉了下來,失策!這事竟然鬧得這麽大,到底是誰在後頭推波助瀾!
顔竹黎,羅亦竹,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外間,太子賠着笑,楚冷夜意味深長地說道:“本王去看看顔竹黎,将這事全面了解後,再如實回給皇上。”
太子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打個哈哈道:“攝政王,急什麽呢?小事而已,大家都沒什麽傷,就讓它過去了,父皇日理萬機,哪好拿這種事情打擾他呢?”
說着,他看到羅亦竹的臉,有些尴尬地對齊尚書道:“本宮一定去請太子府最好的禦醫過來給側妃醫治。”
羅尚書低頭謝了。
太子成年後,皇帝在宮外爲他建了座太子府,府裏所配都是醫術高明的禦醫。
太子仍然拉住楚冷夜的衣袖不放,笑盈盈叫南宮瑾:“六弟,我們好久沒有對弈了,就請攝政王nag指點一下我們的棋藝!”
他明顯是怕楚冷夜進宮,将這事添油加醋一頓說。
南宮瑾掩起眸内一絲冷笑,說白了,這一次,确實是給太子抹黑的大好機會,但……事關阿黎,還是罷了。
顔缭莺眸中失望一掃而過,轉爲柔和,沖南宮瑾微微笑道:“瑾,你陪攝政王和太子下棋,我去給你們沏茶端糕點。”
南宮瑾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飛落閣内的客人便被顔敬謙請到主廳内坐了,再過半個時辰,便是爲顔缭莺舉行儀式的吉時,主廳裝扮一新,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顔府的下人捧着果盤穿行在客人座位間,人人穿着一色新衣,面帶喜容,剛才的不快氣氛漸漸散去。
這裏的事情,小碧一一告訴了顔竹黎,顔竹黎聽說楚冷夜回來了,也是一驚。
南宮黎幾天前就走了,估計是去韓家别莊了,而楚冷夜也說過,顔缭莺及笄後的第四天,是他未婚妻的十五歲生辰,原也是她的及笄之日,所以,她也沒想到楚冷夜竟然會還在洛都。
榕柳看家,領着小碧和偌萄,顔竹黎緩緩前往主廳。
,還未走近,便聽到顔缭莺淺笑的清脆聲音飄出牆頭:“我覺得瑾一定赢。”
太子沉悶地說道:“阿莺,你就不相信我。”
顔竹黎放慢腳步,步過院門時,往裏瞧去。兩個丫頭遠遠跟着,并沒有聽到這裏的說話聲。
院下石桌上擺了一副圍棋,左右各坐着南宮瑾和太子,顔缭莺坐在南宮瑾身邊的石凳上,手裏托着一盤黑葡萄,而太子身邊坐着的男人赫然就是楚冷夜。
他的座頭最靠裏,面對着院門方向,這是主位,顔竹黎身影一頓時,他也擡起眼皮,深沉的目光與顔竹黎的眼光交織在一起。
顔竹黎一低頭,快速去了。
南宮瑾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中央,忽然朝院外看了一眼。
“看什麽呢?”顔缭莺奇怪地望過去,不一會兒,便看見偌萄和小碧的身影雙雙走過,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眼光微沉。
南宮瑾隻是感覺,看到這兩丫頭,立時便印證了,适才阿黎真的來過。
楚冷夜低垂着眼睫,不知何時唇角已變得微微揚起,他站起來,沉聲說道:“馬上就及笄儀式了,還不過去?”
太子正對着棋盤苦思冥想,聽了這話松口氣,他不得不說,南宮瑾在棋局裏布下的陷阱太多了,讓他手忙腳亂也應付不來。
楚冷夜負手走出飛落閣,眸中劃過冷笑,當真以爲他有興趣在這裏一個笨蛋和一個小人下棋嗎?不過是不敢去見她而已,畢竟,他剛從那個地方回來。
大廳内,随着吉時的接近,周圍說話談笑的聲音小了下來,正殿上,司儀焚香淨手,一切就緒。
顔缭莺随着南宮瑾溜進後廳,大夫人看到她,連忙招呼:“快點過來補補妝。”
顔竹黎領着人,并沒坐,站在側門邊角處,默默望着台上,這裏站着的可不是她一個人,不少丫鬟和一些偷偷跟來的公子小姐,也會躲在這裏觀望。
司儀請顔敬謙出來洋洋灑灑說了一番話,而後高呼:“有請顔缭莺小姐出來!”
聽到“顔缭莺”三個字時,全場立時爆出熱烈的鼓掌聲。
一襲水紅衫裙的顔缭莺閃亮登場,雪白的肌膚被紅色襯得越發誘人,精緻的小臉上,黑珍珠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胭脂紅唇綻着醉人的笑意,一瞬間,便讓座上無數壯青年爲她傾倒。
“哇,顔小姐今天好美!”
“不愧是天洛第一美人,當之無愧!”
“就是,恐怕這及笄之後,就越來越美了!”
台下,一波又一波的贊美之詞,毫不吝啬地奉給了顔缭莺。
顔竹黎靜靜凝望着,不羨慕,不忌妒,隻是淡淡看着她,這樣的熱烈,這樣的掌聲,這樣火熱的目光,在前世時,她就已經厭倦了。
習慣地轉過眼神,在廳内掃視而過,突然間,顔竹黎驚住了,臉頰毫無征兆地一熱。
顔竹黎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衣裙,無數炙熱的目光全投在台上光彩照人的顔缭莺身上時,有一道眼光正悄悄注視着她。
楚冷夜坐在廳上右側高位上,一襲淺藍衣衫襯得肌膚白皙,長久的孤傲冷清,使他一舉一動都帶着常人不及的高貴。
他右手三指夾着茶盞,放在唇前,卻沒有品嘗,眼光,深沉内斂,緊緊盯住顔竹黎,眸光間,溢出無限贊歎和愛慕,與廳中諸人射在顔缭莺身上的目光相差無幾。
顔竹黎無語,被他專心地看着,臉頰發燒發熱。
不禁望向男人,楚冷夜見被她發現,有些慌亂,手一顫,茶水濺了滿唇,他連忙垂眼,眼觀鼻,鼻觀心,喝着茶盞裏早就涼去的茶。
台上,司儀滿面春風,笑指顔缭莺坐下,說道:“下面進行第二項,由顔夫人爲顔缭莺小姐束發!”
大夫人一身盛裝,妝容濃厚的從後廳走出來,向大家點點頭,步到顔缭莺身後,右手一擡,身後的嬷嬷立刻奉上一柄精緻的象牙梳,當着衆人的面,她一手執梳,一手熟練地解開顔缭莺的小辮子,不一會兒,一頭如瀑青絲立刻挂在肩頭。
顔缭莺的頭發長而黑,青絲的長度及至腳踝,披垂下來,顯得那張巴掌大小的臉龐更小了,衆人都發出贊美的聲音。
顔竹黎悄悄朝楚冷夜的方向遞去一眼,隻見那男人仍然眼光閃爍,偷看自己,她不由心生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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