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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竹黎的心猛地一顫,身子崩直起來問:“哪件事?”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快說!”顔竹黎打斷她的話,這一回沒有發出聲音,腦海裏“大聲”喝問。
“顔若泠,我的時間沒有了,這事,就讓它沉入……不要嫁南宮瑾,記住!一定别嫁給他,我要他後悔……”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
顔竹黎頹然坐倒在太師椅内,面色蒼白。
她知道,那抹冤魂已然離去了。
可是,她究竟做過什麽傷天害理,讓南宮黎會取她命的事情呢?顔竹黎走了,誰也不能給她這個答案!
她氣惱地一拳捶在腦門上,聽到房外有腳步聲響起,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心思想藥方了,索性開門出去。
一開門,便看見那抹健碩的身影站在廊下階上,聽到動靜回過了身,楚冷夜臉上神情凝重,看到她沒事,崩緊的神情才一松。
顔竹黎沒有與他說話,徑直進了韓依晨的閨房。
慕國公留衆人在顔家别莊小住,這些天好關注韓依晨的病情。
第二天,顔竹黎便将藥方子配制出來,交與七夜醫過目,剩下的事情,她不想再插手,過來,隻爲這半支寶參。
她的胃涼是從小落下的病根,沒有寶參的話,就算有現代醫學技術,也難根愈,所以這寶參,她也需要。
在别莊住了三、四日,韓依晨嚴格按照顔竹黎的囑咐用食用藥,不僅沒出半點兒差錯,氣色也有了極明顯的改善。
這日,顔竹黎來晴園看韓依晨的恢複情況,一腳邁進主房時,一道身影自屏風後轉出來,高大修長,卻是楚冷夜。
顔竹黎腳步一頓,感覺到屋内隻有楚冷夜與韓依晨兩個人,這樣進去唐突得緊,便收了步子,準備出房。
“是小神醫嗎?”韓依晨微弱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
顔竹黎心中一動,隻來過幾次,韓依晨大病之中,卻也能聽出她的腳步聲,果然聰慧,當即答應道:“不急,韓小姐再說說話。”
韓依晨沒開口,楚冷夜行了出來,道:“你進去,沒說什麽,我剛來看看,舅母有事出去了下。”
見他解釋,顔竹黎不好接話,與他擦肩而過,進了内室。
韓依晨斜倚在桃紅引枕上,一頭柔軟的青絲垂在腦側,氣色比前幾天好的多。
“黎神醫,真是謝謝你了。”韓依晨微笑着向她道謝,顔竹黎自稱“竹黎”,故而,韓依晨喚她黎大夫。
看到她一切正常,肌膚的暗沉還褪了一些,顔竹黎才收回眼神,掃到她焦燥的唇,淡漠道:“我給你倒杯水。”
她隻是不想與韓依晨面對着面而已,出得屏風,一怔,看見楚冷夜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小桌旁的楠木椅上。
見她出來,已眼明手快地将水壺提起,倒了一杯白開水,并用内力加熱,很快,水面飄起水蒸汽。
顔竹黎端了過來,挑起眼角,道:“真是貼心。”
楚冷夜一愣神,她已經将水杯端進了屏風後。
顔竹黎隻是随口一說而已,換成任何男人,能想到用内力将水加熱,不讓病人喝涼水,她都會覺得這男人必定很細心,說這麽一句。
她的一句話,對楚冷夜來說,卻比聖旨還要複雜,足夠他一個人慢慢琢磨半天。
顔竹黎将水杯遞給韓依晨,韓依晨道了謝,接過來,輕輕放在唇間一抿,潤濕唇瓣,緩緩喝起來。
顔竹黎認真看着,韓依晨的手臂雖然有了些力道,但還是不能長時間端着杯子,腕一斜,水杯便墜落下來,她驚呼一聲,顔竹黎卻迅速接住,笑道:“比昨天時間長了。”
這時間,指的便是端水杯的時間長短。
楚冷夜并不知情,前幾天,顔竹黎有意錯開與他來韓依晨房間的時辰,所以,聽到韓依晨的驚呼,他沖到屏風内,一眼看見顔竹黎手背上濺有水汁,立時奔進來,奪過水杯。
抓住她的左手,細細放在眼前觀察,嘴裏着急地問道:“怎麽了?杯子沒拿穩嗎?有沒有傷到手?”
顔竹黎看見他如風般卷進來,以爲他問的是韓依晨,正愣神間,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被他捧了起來,一吃驚,便要收回來。
楚冷夜也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臉頰忍不住浮上兩團暗紅,一松手,任由顔竹黎收回手,讪讪地在床上掃了一圈,見錦被面被水滴潤開,他才瞟向韓依晨,說道:“你的手拿不動水杯?讓黎神醫喂你。”
其實,他知道自己将水溫加熱到了最合适,并不傷人,剛才看到顔竹黎手上有水,他一時糊塗了,才會擔心水溫傷手,這會兒才鎮定下來。
韓依晨沒有回答他,小手緊緊握住被子,自生病以來,杏眸深陷,可那雙眸子一直亮晶晶的,此時卻有些失神地看着顔竹黎,眼光在她的左手上凝聚,又看向楚冷夜,有些傻。
顔竹黎咬了咬唇,心中惱怒楚冷夜的失禮,韓依晨,是無辜的,這樣子,又不知道她會如何多想,放下水杯,起身告辭。
韓依晨沒留她,顔竹黎走後,楚冷夜沉眸不語,将水杯端起來,問道:“晨兒,要喝水嗎?”
韓依晨的眸光氤上一層水霧,問道:“表哥,你就不擔心我傷到手嗎?”
“不是。”楚冷夜急急解釋,“剛以爲水沒加熱好,怕燙了黎神醫,後來才想起來水溫是恰好的,不會有事。”
這番話,他說的是心裏話,可韓依晨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海中晃蕩的都是楚冷夜握着顔竹黎小手的場景。
她從沒看過,表哥那樣将一個人的手握在那雙大手的掌心,一臉焦急擔心,呵護般地問着疼不疼,有沒有傷到。就算他曾經也這樣問過自己,可那眼神,卻是完全不同的。
表哥看那神醫藥童的眼神,有着明顯的深沉。
那抹深沉,是她看不懂的,可是,她更希望,表哥看向自己時,不要那樣讓她一眼看穿,毫無雜念,她更想,表哥能對自己有幾分多餘的心思。
腦子亂了,她不信,表哥會跟一個男人之間有着什麽非同尋常的關系,可這黎神醫實在生得太過漂亮了些,不得不讓她多想。
楚冷夜見她揉着額頭,趕緊說道:“晨兒,将病養好,我帶你去洛都放紙鸢。”
韓依晨雙眼一亮,表哥心裏還是有她的,那她,一定好好養病。
其實這幾年來,她有想過,那樣優秀的楚冷夜,身邊不可能沒有女人的,但隻要她病好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越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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