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南風原本淡然如雲的臉色驟然冰冷,“死到臨頭了,你管那麽多不累麽?”
“真是報應!”她的聲音有幾分凄厲,也有幾分痛恨,“和一個注定沒有結果的人,這感覺怎麽樣啊?”
“果然廢話多了,幸好我先見之明将她支開。”
“你以爲你能護她幾時!”陸潇潇笑着,手杖在空中直接凝聚成一個穩固而強勁的圓形陣法,将他囊括其中,“你們那幾個老不死的若是知道了,就算是你,也沒有辦法吧。魔墓複蘇的唯一希望,你活下去的唯一可能……哈哈哈哈,夜大人這次就算不動手,他也要赢了啊!”
“哦,是嗎?”百裏南風不動聲色,一一化解她的攻勢,試圖瓦解這個靈陣,“既然不動手就能赢,那他最近還在忙什麽呢。”
陸潇潇眉頭微微一挑,冷笑了一聲,“自然是怕你最後狠下心,怕你鬥不過你們那些老不死的。又或者,怕這女孩頭腦發熱,甘願獻身。難怪他最近沒大動作,原來隻是在試探你們。百裏南風,你可想清楚了?你們之中,總要死一個。還不如……”
他輕蔑的一聲冷笑,“還不如拿她獻祭,再跟你雙宿雙飛?”
陸潇潇眼睛亮了,“你肯嗎?你若是肯,等你成功我立刻帶你殺入神墓。”
多好的結局,無需糾結無需選擇。
江山美人一個都不少。
“這麽多年,你依然這麽沒腦子。”百裏南風低聲。
她不甘心,手杖一跺,“我哪點比她差?而且作爲幾百年的對手,她有我那麽了解你嗎?你甯可放棄一切,也不肯跟我一起從梵夜手裏拿下這天下?”
“你若真有那麽了解我,這種異想天開的話自己爛在肚子裏不就夠了。你甚至不如梵夜了解我。”他冷冷提醒,“你設想的完美結局,難道他想不到?他想到了,還會放任你出來?”
陸潇潇一時沒說話,卻是哼的一聲,用手杖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看來她,可能是爲了防止這個事實發生而存在的。”他淡淡瞥了一眼站遠處那幾個人。
巨浪滔天之中,方瓊始終保護着風離澈。
他身形在靈陣之中有些動蕩,烏黑如瀑的發絲在狂風下四處飄散,冷魅傾城的臉,卻依然堅定不移。
陸潇潇看了一眼方瓊的方向,“那麽廢物的一個人,夜大人怎麽會派她阻止你我聯手?”
百裏南風沒有回答。
因爲梵夜的設想很簡單,隻需要策反閻蘿蘿就行了,再動用神獸加魔龍的力量。
“神墓之中,修爲比你更高的,應該幾乎沒有了吧。”他忽的一笑。
“托你洪福。不過等夜大人複蘇了碧海藍星的力量,那就很難說了。”陸潇潇道,“到時候,可未必不如你們如今剩下的人。”
百裏南風想到缥缈峰那些人,唇角不以爲然地一撇。
神墓守護者,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梵夜沒指望能殺了我,他要殺的反而是你。”他低聲淡淡,“你該嘲弄的,應該是這個事實才對。沒人比你更強,偏偏你又跟他們有異心,才想用我的手來殺你,來個兩敗俱傷。”
陸潇潇勾唇笑道,“一想到我是來殺你的,我本來也沒指望活着回去啊。”
“陸潇潇,這次我真要動手了。”餘光看到遠處掀起的海浪,隐約可見金色的獸體。
陸潇潇聽到他低語卻堅決的語氣,心中黯然,“你我遲早有這一天,今天有個了斷也好。我也不想回去了,既不想見到夜大人,也不想回到墳墓裏不知睡到何年何月。這樣的日子,還是了結了吧。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他沒有回答,一劍一招間帶起的力量,令他眉心的寒星印記再度若隐若現。
陸潇潇徹底死心,“我說這麽動人都不手下留情,你果然還是你啊!還以爲如今你懂得動情,就會懂得憐情。”
“抱歉,動情也隻代表對一人特殊。對于其他人,我一如既往。”
……
海浪的這頭,閻蘿蘿飛得極高,身體卻還不免被海浪打濕了半截。
幸好選擇提前将小魚放到安全的地方,否則帶着一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孩子,真有些麻煩。
海浪一波高過一波,蔚藍色幾乎與天交接。
而在海與天之間,隐約的金光逐漸強盛。
那是一種聖潔的光,卻比陽光更奪目。
“要出來了!”方瓊的聲音甚至有些戰栗,“少主,這不是你能力敵的。這裏有我和她就夠了。”
風離澈卻沒有一點被對方其實吓倒的樣子,依然是冷着俊美的一張臉,指尖緊緊捏着蓮火葉。
“即便是蓮火葉,也不見得有多大的作用。”方瓊有些着急了。
狂風越來越急了,拿到金光逐漸擴大着範圍。
隔着距離,閻蘿蘿都能夠從強烈的海風與浪潮裏感受到對方的強大。
那是真正的強大,比那雪妖不知道強多少倍。
甚至讓她有一種感覺,小惡魔到底能否駕馭得了。
這麽強大的魔獸,容滄瀾真能從它底下逃脫麽?
閻蘿蘿有些懷疑,但眼下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金光中一道細密的金線,冉冉升起。
“我……去!”
閻蘿蘿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呼卻并不是因爲眼前的魔獸有多麽的龐然大物。
相反,他制造出的狂風巨浪,要比他的體積大得多。
她驚訝的身上……這是真正的鲛人,也就是美人魚。
不同于上次在魔血之境裏那個喜歡搜刮金銀财寶的魔鲛那麽面目可憎,幾乎上半身也是獸體。
這隻魔鲛有着完美的上半身,精緻得仿佛是雕刻出的藝術品。
如果不是看到沒胸,根本看不出對方的性别。
不過鲛族,本來便是沒有性别的。
他金色的魚尾在陽光落在海浪的折射下,不斷流洩出驚豔的光芒,讓人爲之驚歎。
“魔鲛!”方瓊聲音顫抖着,“竟然是成熟期的魔鲛。”
神級的魔獸,在魔獸之中,是僅次于小惡魔那種魔龍的階層。
甚至因爲自恃甚高,并不屈服于魔龍的統領。
在完全的海獸之中,強大的魔鲛可算是海上霸主。
鲲鵬雖說在海中也是無敵流,可卻不能算是純粹的海獸,加之,世上根本沒有幾隻鲲鵬,而海洋卻這麽無邊無際,海域基本還在魔鲛的統領之中。
“原來膽敢來攔住我的,竟是如此渺小的人類。”魔鲛站在海浪之巅,緩緩冷笑着,“本尊乃是魔鲛之王,剛剛是誰人動用靈力,不斷打擾本尊在海中的休養?”
閻蘿蘿想起陸潇潇剛剛的手杖,引得地面不斷震蕩。
原來這魔鲛是這麽被她弄過來的,她竟将力量傳遞到了海底。
“魔鲛之王?!”方瓊蹙起眉頭,“少主,對這種王獸,蓮火葉是根本沒有用的。”
這樣等級的魔獸,還是獸族之中的王者,又是力量最強盛的成熟期,豈是人力可以阻擋得了的。
也隻有……
“魔鲛之王沒見過,不過魔鲛倒是見過一隻。不得不說,從顔值上來說,你當個魔鲛之王完全站得住腳啊。爲什麽你有些同類長得那麽不堪入目呢?”
“你見過本尊的同族?”魔鲛完美的眸子盯着閻蘿蘿。
不僅見過,還弄死了一隻,留下了無數的鲛人淚呢。
不過這種拉仇恨的話,她可不打算說。
“呃……見過一次,不過很久前了。”她萬分費解道,“你既然身份這麽尊貴,沒事跑一個小漁村來當什麽海神,你有毛病?”
魔鲛不屑一顧,“本尊從不在意人類,更勿論當人類的神。”
閻蘿蘿眼看着這魔鲛要動用更強的力量,立刻将小惡魔釋放出來。
“啦啦啦啦,本殿下又出來了!”
小白龍出現的那一瞬間,魔鲛先是驚,然後眸子流洩一抹可笑與玩味,甚至狡猾。
等到小惡魔在空中陡然顯出青階的本體,怒吼聲幾乎讓天地變色時,魔鲛才認真了幾分。
“竟有還沒進入成長期的青階魔龍……”魔鲛冷冷看着他們,“帶着魔龍的人類,你也是來爲那隻該死的鬼眼穹鷹出頭?”
“鬼眼穹鷹出頭?我是來弄死他的啊!”
她突然好像明白了容滄瀾那天在做什麽。
顯然鬼眼穹鷹是不可能打得過這魔鲛之王,如果鬼眼穹鷹被他給弄死了,那怎麽取得了雙瞳。
看來他當時是爲了阻止鬼眼穹鷹被殺。
“你說也,那上一個人類呢?”
“帶着幼體期蛇皇的人類……呵,運氣好,才沒和那條蛇死在本尊手下。”魔鲛冷冷看着他們,“你們人類,也就隻有這點本事了。”
獸族的進化需要漫長的光陰,才能從幼體期到成長期,再到巅峰的成熟期。
可惜人類哪怕能收服再強的獸族,也永遠隻能捕獲幼體期。
而人類那渺小短暫的生命,也注定不可能跟随幼獸一起成長。
“主人,他說的蛇是不是小幽?”空中舞動的巨型青龍,怒氣沖沖,龍須飛揚。
“當然,還嘲笑小幽是幼體,想讓它死在襁褓之中。”
小惡魔暴怒,“居然又是一條不知死活的魔鲛,不知道上一條在本殿下面前玩花樣的已經死得很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