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晃着往相府走,兩人一路無言,車廂内飄蕩着一股清甜的酒香。
蕭穆甯這才想起剛剛上馬車之前看見小厮擡上來的兩壇酒,“什麽酒,味道這麽好聞?”
“淩潇姐姐送我的兩壇梅子酒。”
蕭穆甯看了一眼林清琬,“你喜歡喝梅子酒?”
“嗯,挺喜歡的!”這個世界的酒,林清琬也就剛剛喝了梅子酒,其他的都還沒嘗過。
“我聽說你還喜歡将軍府裏的涼亭?”
林清琬點點頭,她的這點喜好,他是從哪聽說的,“嗯,感覺湖心亭的設計很别緻,冬季看雪,夏季納涼,也算是一件人生樂事吧!”
蕭穆甯把玩着腰間的玉佩又問,“還喜歡什麽?”
林清琬被他這麽一問有點蒙,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我還喜歡閣樓、荷花池。”
蕭穆甯點點頭對車外說道,“若影,跟王府裏的主事說,本王要一座比将軍府還要别緻的湖心亭,湖裏多移植一些荷花,岸邊再建個精緻的閣樓。”
林清琬很詫異的看着他,剛想說話,蕭穆甯又問道,“還有嗎?”
林清琬趕緊搖搖頭,低頭沒再說話,心裏納悶,今天蕭穆甯是怎麽了?出奇的沒跟她鬥嘴。
王府建築還征求她的意見,他這是要幹什麽?鑒于剛剛她表現良好,獎勵她的?那也不應該建在王府啊!
若影聽見他們的對話,偷笑着答道,“是,王爺!屬下這就去辦!”
蕭穆甯放下玉佩,看向窗外,“明天宴會要穿的衣服,我已經讓人送到你房裏了!但我現在有些後悔,明天宴會你随便穿一件吧!”
“啊!?”林清琬謝他的話差點說出口,現在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啊什麽啊!我讓你别穿那件!”
林清琬遲鈍的點點頭,“哦,好的,王爺!”
馬車在相府門口停好,蕭穆甯率先下車,回身伸手扶林清琬下車,王管家小步跑過來,“王爺、小姐,剛剛四皇子差人過來,送了一個禮盒。”
蕭穆甯搶先問道,“什麽禮盒?拿過來給本王看看。”
王管家看了一眼林清琬,見她朝自己點點頭,這才從門房處拿出禮盒,給蕭穆甯過目。
禮盒裏躺着一件彩色霞衣,這要是穿上定如仙女一般。
蕭穆甯面露鄙夷之色,“若影,把衣服給四皇子還回去,就說謝謝他的好意,本王心領了!”
林清琬也沒攔着,隻是覺得蕭穆甯有些好笑,衣服又不是送給他的,他心領什麽!
若影接過禮盒,“是,王爺。”
回東院的路上,蕭穆甯想了一路,站在林清琬房門前,“你還是穿我送你的那件吧!”
“是,王爺。”
林清琬目送蕭穆甯離開,這家夥是孫猴子嗎?感情是跟她在這表演看我七十二變呢!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小譚,把王爺送來的那件衣服拿出來給我看看!”
小譚從桌上的禮盒中将衣服拿出來挂在衣架上,林清琬換好衣服走出,看到衣服時目光不由得定住。
與四皇子送的衣服相比,蕭穆甯送的這件更适合出席宴會這樣莊重的場合,衣料輕薄,顔色和花紋的搭配更顯大氣穩重又不失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可愛靈動。
“小譚,把衣服拿去熏香吧!賀禮裝好,明天别忘了拿!”
第二天傍晚,各大臣家的馬車都往宮門口出發,一時之間街市上車水馬龍。
相府門口,林清琬快步走出,吩咐小譚拿好賀禮。
蕭穆甯站在台階下擡頭看着她,林清琬今天爲了搭配這身衣裳,妝容發飾都是精心修飾過的。
她出來的時候,門口看熱鬧的百姓皆是驚歎之聲,這也是蕭穆甯不想讓她穿這件衣服參加宴會的原因。
蕭穆甯目光清冷的瞥了一眼衆人,聚集的百姓見甯王不悅,趕緊都散了。
蕭穆甯叫住林清琬,遞給她一樣東西,小小的,她伸手接住。
“王爺,這是什麽?”林清琬看着手心裏的銀色小針茫然的問道。
蕭穆甯用身體擋着别人的視線,“快收起來,别被人看見!這是試毒的銀針,入口的東西一定要仔細檢查,到了宮裏别自己亂走。記住了嗎?”
林清琬将銀針收進袖子,她的這位老父親又上線了,“王爺,你多慮了!他們不會傻到,同一個計謀用兩遍的!他要是真用兩遍,我都看不起他!”
蕭穆甯也是以防萬一,正所謂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他冷笑着說道,“你還沒等瞧不起人家,别先遭了殃!再說了,你以爲你要防的隻有鸩毒嗎?還有媚藥呢?”
蕭穆甯這一句話提醒了她,對啊!古代不隻有這一種毒,電視劇裏後宮慣用的手段她怎麽給忘了。
她光想着有人要她的命,卻忘了這個時代的禮教名節,想弄死一名女子還不跟玩似的!
蕭穆甯看她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嘲笑她,再怎麽古靈精怪,說到底還隻是個孩子。
他将林清琬扶上馬車,自己走到前面去準備騎馬入宮,若影這時來報,“王爺,北寒使臣已經安排入宮了。”
“我們的人都安排好了嗎?”
“王爺放心,屬下已經按照王爺的指使吩咐下去了,整個京都都處于戒備狀态!今天安排跟随徐洛塵的人都是上過戰場的精銳,段小侯爺也陪同在側。”
“城外的軍營呢?”
“已經安排妥當,城裏也加強了巡邏。宮中有趙統領坐鎮,若有變動,可以與我們裏應外合。”
提到這個趙琛,蕭穆甯的神色變了變,“好,我們出發吧!”
林清琬心事重重的上了馬車,林夫人看着自己女兒,“剛剛王爺跟你說了什麽?”
“他給了女兒試毒的銀針,讓女兒注意飲食,不要獨自在宮中行走。”林清琬如實的告訴了母親。
林夫人欣慰的笑了,“我也正想提醒你注意這些,沒想到還是王爺想的周到。”
林清琬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自從林清琬入駐東院之後,林夫人除了吃飯時間很少見到女兒,當下的時機正好,可以跟女兒說些體己話,“我聽下人們說王爺對你極好,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林清琬雖然跟蕭穆甯接觸的時間不長,又有朝堂争鬥作爲背景,而且她的身份,使她成爲各方勢力都要争取的對象。
這些自是不用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真要論蕭穆甯對她怎樣,出自真心還是假意,大家都是演戲的好手,她也不好說。
但命運既然把他們綁在了一塊,除了合作共赢之外,以後要是能以心交心,那當然是皆大歡喜。
可是目前的情況不明,林清琬不想讓母親擔心,微笑着拉着母親的手說道,“王爺确是待女兒極好,父親是當朝宰相,有個這樣的娘家做後盾,他自是不敢欺負女兒!而且女兒從小就讨喜,上天都眷顧!母親不必擔心!”
林夫人聽女兒這樣說,知她心中自有丘壑,這讓她稍稍放心些,“母親當然知道你從小古靈精怪,待人接物的本事就連你父親都自歎不如,但做父母的,誰不希望孩子的路能平坦一些。”
“母親,您不必如此想,過着索然無味的人生,又有何意義呢?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既然結局都是死,那我們就努力把活着這件事情做好就可以了。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
林清琬也不知道,她母親從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嘴裏聽到‘盡人事聽天命’這六個字是什麽感想。
單看林夫人的表情倒是挺震驚,垂暮之人也不見得能說出這樣豁達的話來。
可轉念一想,她的女兒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也許因爲這件事參透了生死,才會變得如此豁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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