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塵從外面進來,看到他們心中不悅的高聲說道,“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我說王爺怎麽不來送我們,原來是倒在溫柔鄉裏了!”
“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還來!”
蕭穆甯和林清琬站起身,引他們在前廳入座,吩咐小譚上茶。
“不知,公主和将軍找清琬何事!”
徐洛塵看了一眼蕭穆甯,對林清琬說道,“本将軍思慕郡主,想着臨行前見一見!”
林清琬笑了笑,果然是冤家,說話都帶着挑釁,“多謝将軍,清琬何德何能!那公主呢?也思慕我嗎?”
此話一出,蕭穆甯忍不住笑出了聲!若影在後面忍的也十分辛苦。
“清琬郡主風趣!我是來告訴你,甯王府的大門我是一定會進的。”紅袖趾高氣昂的說道。
“好啊!那得等王府修葺好才行,不然公主現在去,到處都塵土飛揚的,傳出去再說王爺怠慢公主,那就不好了!公主下次要來提前知會一聲,我和王爺到時必出府相迎。”林清琬笑容不改。
蕭穆甯看她倒是有幾分女主人的氣派,不客氣的開始攆人道,“人也見了,話也說了,你們是不是也該走了!不然可要趕夜路了!”
徐洛塵放下茶碗起身,“确實,時辰也不早了,有些人看我們也不順眼,那清琬郡主,我們後會有期!”
“紅袖公主、徐将軍,一路順風!”
蕭穆甯跟着他們一道送使團車馬出城。
林清琬覺得無聊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帶着小譚做起了圍裙,也是爲開奶茶店而做準備!
紫竹拿了一大疊請帖進來,“小姐,門房剛剛送來一些請帖,都是這兩天收到的。”
“請帖?什麽請帖?拿過來給我看看?”林清琬放下手中的針線,将請帖一個一個攤開鋪在桌子上,小譚也伸頭看過來,“小姐,這都是京都官宦子弟的詩會邀請函!”
紫竹也坐了下來,“自從小姐在皇後娘娘壽辰上作了那首詩之後,現在整個京都内所有平時喜歡舞文弄墨、附庸風雅的才子們都争相抄誦,有人還爲小姐寫了首詩。”
“有人給我作詩!怎麽作的說來聽聽!”林清琬覺得有趣。
“屬下隻記得一句,好像是‘望穿秋水卿何在,飄渺如仙瑤池邊。’”
林清琬心裏偷笑,無論什麽時代,有才的人永遠受追捧,隻是她啊!如今受之有愧!
她把請帖一本一本合上,交給紫竹,“今天天不好,不急着回複,先放桌上吧!”
如今的天氣已經入夏,白日裏的小雨還沒到入夜就停了,夜空中的月亮繁星就像水洗過的一樣,在天空中璀璨奪目。窗外的蟬鳴聲不算吵鬧,吹進屋内的陣陣涼風,緩解人們的悶熱之感。
林清琬前不久給自己做的一套紅色吊帶、短褲的睡衣終于派上了用場。
蕭穆甯進來時,她正趴在她那雕花的大床上點着油燈看話本正入迷,手邊還有一壺梅子酒。蕭穆甯也沒叫她,走到桌前翻看着桌上厚厚的那一沓請帖,邀請她的不是哪個侍郎家的公子、就是某個尚書家的小姐,身份上都是非富即貴!
林清琬趴得身上有些發麻,正準備換個姿勢,突然看見桌案前一個紅色的人影,大着膽子出聲問道,“誰在那?”
“是我!”蕭穆甯放下請帖走過來,坐在床邊,端起她那剩了半杯的梅子酒一飲而盡。
林清琬沒顧上其他,趕緊拽過身旁的被子把自己蓋上,憤怒的說道,“王爺,大晚上進我房間有瘾是吧!”
蕭穆甯邊喝酒邊拿起床上的話本,借着燈光翻了兩頁,“你做睡衣的款式确實很獨特,上回你說做紅色睡衣,就是你現在這件?”
林清琬這才仔細打量他身上的睡衣,皺眉道,“王爺,你穿的這麽顯眼,我家隐衛都沒發現你?”
蕭穆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面上淺笑,“發現了又怎樣?誰敢攔我!”
林清琬頓時恍然大悟,雖然話說的有些嚣張,但确實是這麽個理,整個相府趕上他家了,他橫着走都沒人管!
她故意嘲諷的說道,“王爺一天沒都見到人影,莫不是不放心,親自把紅袖公主送到北寒國都了!”
“怎麽?隻是一天沒見到我,就這麽想我!”在蕭穆甯看來,她是在跟他使小性子,不免得逞的笑道。
林清琬白了他一眼,又好奇的問道,“王爺,你到底對紅袖公主做過什麽?讓她這麽執着于你!”
蕭穆甯趕緊否認,“沒有!是她對我一見鍾情!我和她并沒有接觸。”
“哎呦,那王爺還真真是委屈呢!”林清琬裹着被坐起來。
蕭穆甯轉移話題,指了指桌上的請帖,“那些我都幫你回絕了,一個都不用去!”
林清琬本來也沒打算去,但還是嘴硬的問道,“爲什麽?參加詩會不是挺好的嘛!可以認識很多人,還可以交流心得!你爲什麽不讓我去?”
“我的王妃,是他們想結識就能結識的?一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以爲自己拿把破折扇就清高了,還不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不見也罷!”
蕭穆甯一向瞧不上京中那些富家公子哥,仗着自己家裏有錢有勢,出來胡作非爲的大有人在。科舉年年落榜,如今卻裝作文人雅士,把主意都打到他蕭穆甯這來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清琬白天的時候正愁怎麽回絕,沒想到已經有人代勞,真是有福不用忙,沒福跑斷腸啊!
蕭穆甯突然語氣柔和的說道,“清琬,用我母親的筝,給我彈首曲子吧!”
聽到他這個語氣,林清琬心中最柔弱的地方突然被觸碰了一下,想起他童年喪母的身世,父親不疼後母不愛,才那麽大點兒的孩子是怎麽承受過來的!
林清琬沒拒絕,起身穿上長袍,坐在古筝前把琴罩疊起來放在一邊,“王爺,我會的曲子有限,我彈什麽王爺就聽什麽吧!好嗎?”
蕭穆甯把油燈和酒壺推到一邊,一隻手支着頭,毫不避諱的側卧在林清琬的大床上,“好!你彈吧!”
“那我給王爺彈一首《相思》吧!我最喜歡裏面有一句‘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說着林清琬開始彈奏起來,蕭穆甯賞着美人邊喝酒邊聽曲,好不惬意!
林清琬彈的曲子他從沒聽過,他隻覺得應該是他久離京都所緻,也就沒多想。
一曲終了,林清琬撫摸着琴弦,“這把琴保養的這麽好,可見收藏它的人,很愛惜它。王爺,你是怎麽要來的?”
蕭穆甯放下酒杯臉色變了變,“我母親的筝本來就是我的!他連人都保護不了,如今還霸占着這把筝睹物思人,又有什麽用!自我安慰罷了!”
看來在蕭穆甯的心底,有恨的!
“所以王爺因爲它,跟皇上撕破臉了?”林清琬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聽完以後他欣然的就把它給我了!還說,你最适合做它的主人!”
“王爺跟皇上說是送我的?”
“我沒提,隻是說要回筝,但這麽顯而易見的事,他應該能猜到!清琬,不提他了,再給我彈一首吧!我還想聽!”
林清琬想了想又彈了一首《高山流水》,這首曲子是她的最愛,小時候她性格要強,哭着練了好久,才到如今的水平。多年來她一直視它爲保留性曲目,從不給任何人彈,如今就便宜他了。
蕭穆甯閉目傾聽,猶如置身山水之間,耳畔的水聲奔騰流淌,仿佛自己就是那山澗清泉,時而湍急,時而舒緩,讓他感到全身放松。
等林清琬再次擡頭看他時,他已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清琬本想叫醒他,讓他回自己院子去睡。突然想起前幾天若影提起,說他睡眠不好。
林清琬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看到他睡得這麽沉,最終還是沒忍心,輕手輕腳的給他蓋了個被子。她關上窗戶,拿着被子躺在貴妃榻上,不一會兒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