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雲洛兒則是抱着小六子,躺在院中椅子上,想事情。
冬葵進出幾次,見她連動作都沒換一個,歎氣直搖頭,别人不知道也就罷了,真以爲在想什麽事,自己卻曉得,那隻是眯着眼打盹。
三日,一晃而過。
三日的時間,雲洛兒将馮家的事慢慢理順,唯獨還剩下盜賊一事,沒有一點兒音訊。
晚上,雲洛兒必須要去倚醉樓,也就是她能不能得到夜瀾的幫助,順利拿到那份皇室的秘密,就取決于這件盜竊案。
傍晚來臨前,雲洛兒依舊保持着一個姿勢,這一次,則是對着天邊的火燒雲發呆,眼珠都不轉一下。
雲子陵坐在一邊,還在研究那些卷宗,竟然找不出蛛絲馬迹,盜匪究竟是什麽人。
爲什麽會藏得那麽深!
“哥、”
“恩?”
“炎王那邊怎麽樣了?”雲洛兒目光淡淡,雖然她很不想提起北城無殇,可這件案子什麽時候成爲他們兄妹的負擔了。
雲子陵微微一怔,道:“王爺将查到的結果交給我後,就沒有過問這件事,我昨日是去找崇侍衛問了那把刀,他隻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雲洛兒挑眉,看向他。
雲子陵繼續說道:“這把刀有一個标志,這個标志代表的是,江湖上多年以前出現的一個有名大盜。後來我去查了,這個大盜名叫幻月,關于幻月還有一個傳說,他偷的幾乎全是天價寶貝,可幻月有個特殊的習慣,偷東西不爲錢财,隻圖高興,正常情況下,他玩上幾日便會還回去。”
雲洛兒細眉一擰,伸手纖纖玉指,接過那把刀,細細打量,手指觸碰到上面的圖案,準确的說,是一個幻字,如同跳動般活靈活現。
雲洛兒緩緩起身,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什麽意思了。
這起盜竊案之所以拖那麽久,完全是因爲,它根本就不存在,當然沒有辦法查證!”
雲子陵疑惑地看向她:“不存在?”
雲洛兒點頭:“是,根據這把刀上的典故,以及那個侍衛透露給你的,我想,炎王恐怕早就知道了這點,也明白這不過是一件家宅殺人案,而不是什麽轟動京都的盜竊案。”
“洛兒,你說的不存在是什麽意思?”雲子陵好奇問道。
“那個關于幻月的故事裏,幻月隻是将東西拿走,而後又歸還是不?因爲東西還回去了,所以才沒有聲張,否則以那些東西的價值,怎麽可能不在江湖上引起轟動。更别說拖延這麽久!”
雲子陵點點頭,覺得有理,“可是,我們還沒有證據。”
雲洛兒神秘一笑:“我們去證實一下,不就好了。”
雲子陵将信将疑,和她一起出門,暗訪那些曾經被盜竊過的人家。
夜幕降臨,雲洛兒再次出現在倚醉樓裏。
推開三樓的房間門,雲洛兒走進房間,見夜瀾輕衣寬袍,長眸半斂,正斜倚在榻上,專注于手中的一本書。
“夜兄。”
夜瀾的目光從書上挪開,看向走進來的人:“怎麽?雲兄滿面春風趕來,是案子破了?”
雲洛兒唇角輕揚,道:“夜兄和炎王爺感情這麽深厚,我要是還不破案,豈不是連夜兄這朋友也要失去了?”
夜瀾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漸深。
她的臉頰微紅,氣息還不穩,應該是從什麽地方趕來的。
夜瀾移開目光,淡淡一笑:“坐下來,說說吧!”
雲洛兒也不客氣,找了桌邊的凳子就坐下,是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
“盜竊案與馮府的案子沒有關系,馮府案子的真兇是馮元,不是什麽平妻慕容欣。”
夜瀾眼中閃過一抹柔柔的笑意,道:“證據呢?”
雲洛兒挑眉道:“證據肯定會有,但這該交給炎王,而不是夜兄你吧!”
夜瀾不禁啞然。
确實,他沒有權力,差點忘了!
“繼續。”
雲洛兒看了他一眼:“那次我去馮府,無意中發現,蘇安雅的院子裏被人打掃過,地上落下的葉子都是沒多久的,還有案發的床上,也被人刻意動過。
後來,我查閱了仵作的驗屍報告,蘇安雅的手腕上,有被勒住的痕迹,傷口呈現整齊痕迹,也就是說,她被人先綁住的,然後才被殺害的。”
夜瀾盯着侃侃而談的人兒,神采飛揚,舉手投足之間,淡定自若,臉色始終一副雲淡風輕。
眼神越深,那眼神透出的情緒,遠比他自己知道的多。
雲洛兒見他眼色不對,輕咳兩聲,道:“夜兄,你有聽我在說麽?”
夜瀾眼睛彎起,笑眯眯得說道:“當然。”
雲洛兒眉心一動,她又怎麽看不出,他在想其他事,隻不過,她在這裏隻是爲了想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前幾日,我去調查了馮府的事,知道馮府這幾日不斷地鬧鬼,後來從一個下人燒火丫頭那裏知道,其實馮元性格軟弱,而蘇安雅卻不是善茬,經常對府中人非打即罵,甚至于,前幾年平妻慕容欣懷的孩子,全都是她派人打掉,她自己也不能生育,又斷了馮家的香火,這就是馮元的殺人動機。”
夜瀾似乎在思考,惑人的嗓音淡淡吐出一句,“雲兄。”
雲洛兒微微一愣,喝水的動作,停住。
“還有問題麽?”
她不着急,忙得腳跟不着地,不過是爲了進宮的事。
“你說的,蘇安雅的傷口整齊是被綁着,那她爲什麽甘心被綁着?”
雲洛兒淡淡蹙眉,奇怪道:“這種男女之間的情趣之事,夜樓主怎會不知,倚醉樓難道不是時常發生?”
她剛說完,腳下猛地一轉,避開剛才坐着的位置。
嘭的一聲,一本書砸在她剛才的座位上。
眼前一晃,墨紫色的身影近在眼前,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按在她的細脖上,隻要再稍稍用力,雲洛兒就一命嗚呼了。
“夜樓主,這是什麽意思?”雲洛兒臉色微變,冰冷出聲。
她明明沒感受到殺氣,他爲什麽會突然動怒。
難道,他也和馮府的人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