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無殇唇角微不可見的弧度,嘩啦一聲,将她拉出水,有迅速披上披風。
而看着這一切發生的衆人,徹底石化,隻差風一吹,便會風化。
誰能告訴他們,炎王這是什麽意思?
北城決眼底充滿陰鸷的光芒,額頭青筋微微跳起,像是在容忍着什麽。
他的怒氣,北城無殇和雲洛兒又怎會感覺不到。
雲洛兒淡淡一掀唇角,道:“太子殿下,臣女不過是說了一句下水救人,殿下便将害人這麽大一頂帽子扣在臣女頭上,難道就不怕西聖國的使者笑話,還是太子殿下總是這般一廂情願地認爲自己是對的,從來不聽别人的解說。”
“雲洛兒!你放肆。”北城決拼命咬牙,眼中濃烈的戾氣翻騰。
雲洛兒淡淡一笑,道:“也對,像臣女這種柔弱女子,當然要任憑太子殿下編排,不過殿下在編排臣女之前,是否應該聽聽六公主怎麽說!”
北城決目光陰森,望着眼前的女子,心底更加陰沉。
而目光流連于雲洛兒和北城無殇之間,瞬間有種被帶綠帽的直覺。
随即,衆人将注意力停留在玄冥千離安撫的玄冥千櫻身上。
玄冥千櫻像是受了驚吓,紅潤的小臉上隻剩下一片蒼白之色,“我——”
“雲二小姐或許真的是無辜,可是,公主卻是因你落水,我要是你,就一輩子呆在雲府不出來。”人群中,一道冷越的女聲傳來,聲音裏透着一股豪邁的直爽,卻又讓人覺得帶着一股厭棄之感。
蕭傾城?
雲洛兒掃過那一襲濃重的綠色,第一反應便是,蕭傾城在幫她?
玄冥千櫻眼眸掃過此女,黑瞳深處湧起一簇怒氣。
如果之前,她并不打算誣陷雲洛兒。
北城無殇的出現,以及悉心呵護,讓她立刻改變了心意。
而此刻,卻跳出一個無名小卒來妨礙她。
北城無殇臉色淡然,“蕭小姐,此話怎說?”
“啓禀炎王,傾城不過是恰好路過,看到了全過程而已。”蕭傾城臉色一派正然,無懼無畏。
玄冥千櫻嘤嘤抽泣,道:“大哥,都是千櫻沒用,非但沒有救得了二小姐,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玄冥千離點點頭,對北城決說道:“太子殿下,想必今日之事,确實誤會了二小姐。此事到此爲止,還是想找個宮殿,讓她們換下身上濕衣服,免得受涼了。”
此刻,雖然是春夏交替,空氣中,也不過才少了一絲冷冽的寒意。
雲洛兒倒是無所謂,她倒黴不是一兩次了。
和水有不解之緣!
倒是蕭傾城……
雲洛兒掃過那張不俗的小臉,許是因爲出生于武家,那張不俗的臉蛋上也多了幾分剛毅之氣,看都不看她一眼。
可是。
蕭傾城爲什麽要幫她?
玄冥千櫻是有錯,不過将她丢下水的,确實是自己。
而她能被拽下去,也不過是,不想惹麻煩罷了。
待玄冥千櫻被攙扶着,又是玄冥千離陪同着離開,衆人才好奇得看向雲洛兒。
雲洛兒真的變了。
至少,她不再是那個整天追着太子跑的傻女。
還有那幅畫。
如果不是衆人親眼看着她将一盤硯台的墨汁倒下,又怎麽會相信,那副精妙絕倫的畫作,竟然出自于一個前半生癡傻的女子之手。
而畫作之中,所題的詩,更是透着曠古達今的豁然,令人不由好奇。
更加驚悚的是,此女與炎王……很熟哦!
一場牡丹花會,不歡而散。
隻是,這場牡丹花會很特别,一向對太子癡迷的雲洛兒,和太子作對起來,可想而知,太子丢了面子,臉色堪比吃shi。
不!
比吃shi還可怕。
可是有炎王在場,刻意袒護,又有事實擺在面前,他也隻能吃……那個咳咳。
于是,接下來好一陣子,關于雲洛兒的事,都像長腿一樣,到處亂飛。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說。
皇宮之中,一處名爲宓秀宮的宮殿之中。
此刻,雲洛兒正在其中。
因爲全身濕透,雲洛兒要求沐浴,宮人也未作爲難。
隻是打水來了,雲洛兒卻要求自己洗,讓宮女們在門口侍候着,塞了一些銀兩。
即便是爲難,宮女們也有眼識。
這位可能皇上親自下旨的太子側妃,并不敢多得罪,識趣得離開。
關上門,雲洛兒隻用了不到一刻鍾,便将自己收拾妥當,打開窗子,悄然遁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雖宮中地形複雜,可是剛才一路走來,雲洛兒卻是早有準備,一身暗色行裝,如同鬼魅般毫不費力地突破宮中的防線。
如入無人之境。
最後,停留在氣勢恢宏的禦書房之上。
雲洛兒悄然蟄伏,動作極其輕巧地掀開禦書房上的瓦片,眼下的情景蓦然一驚。
皇帝?還有雲中天?
這是怎麽回事?
那夜瀾去哪裏了?
皇帝這會兒宣雲中天來觐見,究竟是什麽事情?
一番猜忌,禦書房中二人卻已開口。
“左相,你知道朕今日爲何召你前來?”北城獨絕眸底神色愈深,掃過下首的雲中天,臉色極其不善。
雲中天拱手道:“啓禀皇上,臣知曉。”
“你知曉什麽?”北城獨絕冷哼一聲,聲音愈加深沉,“左相,你可知曉,洛兒對與太子的婚事,起了抵觸心理,并且,她已經慢慢脫離你我的掌控?”
雲中天眼睛微閃,驚覺道:“皇上的意思是?”
“原本将雲洛兒嫁給太子,她并無抵觸心思,最近是不是發生了太多的事,你可有調查,洛兒爲何會變成如今這樣?”北城獨絕的嗓音意味深長。
雲中天冷汗涔涔,“啓禀皇上,此事已作調查,洛兒自從那日睡在家門前,醒來之後,便成了這副模樣,難道是洛兒今日也在花會上……”
說到這裏,雲中天止住話音。
他來時,正碰上還雲家的馬車,宮裏發生的一切,他還不是了若指掌。
“皇上還在擔心那個預言?那不過是個怪力亂神的說法,怎能将一國江山的命運,系于女子之身,皇上,這豈非皇上這樣的明君做法。”
“你以爲朕不明白?就是因爲她是女子,朕才覺得好辦,将她嫁給太子,無論那東西是不是真的,她都隻能是東盟國的人,将來會是後宮佳麗之一,她要忠誠的對象,隻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