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兒看着那溫暖的笑臉,忽的被勾起了一絲深埋的感覺,她上輩子一直尋覓的溫暖,卻全都被那兩人給毀了。
雲洛兒氣息一亂,曉月也跟着一陣劇烈的咳嗽,恨不得将肺葉咳出來。
“姐姐,沒事的,我沒事!”曉月咳嗽着,輕聲安慰。
雲洛兒心底一虛,忙斂住心神,掌心繼續遊走在虛弱的身體上。
“姐姐是想到什麽事情了麽?”
“恩。”雲洛兒不明白,爲什麽會答她。
“曉月希望姐姐一樣有珍惜的人,就像曉月喜歡莫哥哥,還有大家,但是,如果是壞人,姐姐一直想着,隻是在傷害自己不是麽?因爲壞人是不會擔心你的。”
說着,她又是一陣咳嗽。
雲洛兒心底的某處,蓦然一松,“别出聲了,對身體不好,留着話,好了以後再說吧!”
不等她再說話,雲洛兒手中已光芒大盛,光芒從心口溢入,遊走于七筋八脈之間,光芒所到之處,枯葉凋零的脈絡迅速修複,再生。
随着時間越來越久,雲洛兒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額頭細密的汗水,堅定的目光,咬着牙一再堅持。
“好舒服。”曉月蒼白的唇輕輕蠕動,腦袋一歪,便沒了聲音。
雲洛兒收回手時,已是大汗淋漓,四肢已止不住得發軟。
伸出手,停在曉月的鼻息上試探了一下,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孩子是太累了。
一心爲别人着想。
因爲舍不得,所以一直撐着,不敢睡過去,生怕自己睡了就再也醒不過來吧!
“進來吧!”
雲洛兒的聲音不大,聽在廟外衆人的耳朵裏,無疑驚雷一般,嘭的一聲,四人破門而入,那破廟的門因爲他們的動作,已經搖搖晃晃,隻差掉了下來。
“曉月。”
“曉月。”
“曉月。”
“曉月。”
四道聲音破門而入。
“她太累了,讓她休息着吧!”雲洛兒手腳發軟得站起身,手邊突然多了一道力量。
是那個男孩。
“額……公子,你還是休息一下。”曉莫扶住她,略一猶豫道。
雲洛兒點頭,在袖子裏拿出一包銀子,送到曉莫的面前,“曉莫,這個就交給你,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以後我要看到你們煥然一新,找個合适的地方安置曉月,最好租個宅子,你們如果想繼續跟着我,就照做,當然,也可以帶着它離開,隻是,你們隻能一輩子做乞丐。”
曉莫接過那包銀子,喉嚨哽咽,再看雲洛兒離開的身影,急忙追出去,“公子,那我該怎麽找你。”
“沒急事,三天後這個時間,我還來這裏,有急事,就去左丞相府,找雲公子。”
雲公子……
曉莫站在破廟門口,又想起一件事,“公子,曉月的藥方——”
雲洛兒腳步一頓,側身看向她,“她已經沒事了,這幾日給她喝點稀粥,慢慢進補就行了。”
曉莫呼吸一滞,看着月光下,遠去的背影,心裏暗自念叨一聲,原來她就是雲公子!
前一段時間,京都裏最火熱的話題,就連乞丐也知道……
水雲居。
雲洛兒回來時,冬葵笑問:“小姐,要沐浴麽?冬葵給我打好水了哦!”
雲洛兒淡淡一笑,這丫頭……
躺在溫暖的熱水裏,雲洛兒全身毛孔一陣舒暢,貪婪地吸收着溫水的滋養,仿佛骨頭被卸下來,又重新裝了上去一般,苦累帶着滿足之感。
洗完澡,冬葵又端來一盅燕窩進來。
雲洛兒看了微微訝然,問道:“哪來的?”
冬葵吐了吐舌頭,“那個,少爺送來的。”不過卻是炎王交代的。
雲洛兒淡淡應了一聲,一口喝盡,便倒回床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冬葵替她整理好被祿,也退了出去。
琴瑟院裏。
雲汐錦看着臉色不佳的大夫人,輕聲安慰,“娘,你好好歇着,沒事,等錦兒拿了太子妃的位置,雲府後院的權力,不還是在您手上。”
大夫人緊蹙着眉,道:“錦兒,娘知道,這是一時的,可是娘想來想去,這件事還是很古怪。”
“娘說的是?”
“雲洛兒。”大夫人眼底迸出一道森冷的光芒,“這個雲洛兒,一點也不像以前那個懦弱的丫頭,一個人就算再怎麽變,也不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我聽說,昨日我們離開之後,很多人看了她的那幅畫,都贊不絕口。”
雲汐錦臉色一陣氣悶,“什麽畫,肯定是以訛傳訛罷了。”
“不得不防!那丫頭從來沒碰過什麽文房四寶,更别說醫術,從她給子雄治好了手臂,我就知道,她有古怪。”
雲汐錦疑惑道:“那娘的意思是……”
大夫人略一思忖,道:“明日,我找個機會和你爹說,去梓路寺燒香思過,聽說梓路寺的空寂大師很是有名,娘倒要看看,雲洛兒是什麽鬼怪!”
“娘的意思?”雲汐錦疑惑出聲。
“我懷疑她根本就不是雲洛兒!”
雲汐錦不由呼吸一滞,腦中閃過雲洛兒冷冽的目光,點了點頭,“好!”
冷哼一聲,“最好将她一起帶着,收了這孽障!”
隔天,雲洛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地睜開眼。
對着房頂發了好一陣的呆,過了很久,才擡起手揉了揉眉心,重新閉上眼,又想起昨晚的夢。
依舊是一片虛空,這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團熾熱的火球,如同太陽般狂熱的光芒灑落,甚至睜不開。
可是,她一直定定地站在不遠處,隻覺得那團火球很耀眼,也沒有滾燙的溫度襲來。
而原因卻是,她和火球的距離之間,總像是隔着一層東西,如同透明的玻璃,阻隔着她前進的步伐。
而她隻能站在透明的阻隔之外,望着那炙熱的火焰跳動,如同不知疲倦的舞者,烨烨生輝。
那又是什麽東西?
“冬葵?”
雲洛兒輕叫了一聲。
門口一聲細微的響聲,冬葵挂着笑臉,走進來,“小姐,你終于醒啦,怎麽會睡那麽久?”
雲洛兒撐起身,眉間少不了疲累之色,“昨天救了一個人,心神耗費過度。”
冬葵一怔,明白過來。
“什麽人?很重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