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即是有緣,施主又何必介懷,請坐吧!”
雲洛兒眼中深藏着一抹警然,視線落在房中各處,确定沒有任務和危險,才緩緩看向他。
“大師說的是,不知大師叫我進來,所爲何事?”
雲洛兒單槍直入,絲毫不拐彎抹角。
老和尚緩緩起身,行到她的面前,又緩緩在她對面坐下,擡手倒了一杯茶。
“施主,兇戾之氣,必然是心中有恨,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雲洛兒眼中不以爲然,幹笑兩聲,“大師指的,可是我?那又怎麽樣?我的人生由我自己走,别人幹涉不了,若是事事都按照别人眼中的最好來走,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施主可要想好,你命中有一大劫,你若是心中有恨,卻又存着情,必将置你于危險之地,這劫難,不僅是你的劫,更是所有人的劫數。”老和尚輕歎一聲,合起雙手,一陣慨歎。
雲洛兒眉間微蹙,道:“你的意思是,我如果留着心裏的恨,就不能動情了?要做一個毫無感情的人?”這世上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做到!
老和尚深歎一聲,“如此也許能化解。”
“也許?”雲洛兒眸光犀利,掃過他,“大師,這世上的事,沒有發生,什麽能肯定,世上萬物相生相克,利害之間不過是缺一個契機,大師認爲我說的對麽?”
老和尚臉色一沉,眼中神色複雜,“施主,有些事不可強求。”
雲洛兒面色淡淡,“我不知道大師想對我說什麽,不過,我下定的決心,不會輕易改變,既然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又何必多說。”
她站起身,拜道:“告辭。”
“施主。”
雲洛兒剛走到門口,身後又想起老和尚的聲音。
“施主若是有不懂之處,盡可來問老衲,若是老衲可以幫得上忙,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
“多謝。”
雲洛兒想了想,還是謝了一句,便離開。
接下來幾天,雲洛兒一直留在禅房裏,大門不出。
相反的是,隔壁的大夫人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進進出出,可是一直沒想到辦法。
倒是真的求佛五門了。
雲洛兒一行留在梓路寺幾日,京都裏,又發生了一件事。
皇帝突然病了,準确的說,是被京都内散播的流言,氣得怒極攻心,突發頑疾。
炎王府。
書房。
“王爺,您怎麽看?”
玄鷹看着上首的主子,不解地問道。
北城無殇淡淡擡手,道:“保護好那幾個孩子,我們要做的,與這件事并無相違背。”
“宮裏傳出消息,皇上病了,誰也不見,近日的軍國大事皆由太子暫代處置。”
北城無殇微微沉眸,神色凝重,“皇宮近日守衛如何?”
“十分森嚴。”玄鷹恭敬道:“聽聞不久前,剛出了皇榜,誰若是能治皇上之病,重賞,而且屬下知曉,名鵲山的那位鬼醫就在京都内,大約是沖着幾個月後的那件事來的。”
“你說棋手大賽?”北城無殇沉默了片刻。
他怎麽将這件事給忘了,從上一回棋手大賽,到如今,已經有四年的功夫。
四年裏,很多人摩拳擦掌,這棋手大賽絲毫不亞于狀元及第的考試,萬人空巷也不爲過。
算算已經是三月,也不過再兩個多月,便是棋手大賽之時。
到時候,想必又是一場是殊死搏鬥。
也是各國國力的比拼。
“那王爺,我們是否還要拿到聖旨?”玄鷹試探地問道。
崇逸不在,玄鷹才臨時出現,在雲洛兒的事情上,玄鷹了解得肯定沒有崇逸多,也不會明白,爲什麽主子會爲了一個女子,大動幹戈。
“必須做,而且要在她下山之前,拿到那道聖旨。”
北城無殇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爲别的,就爲了能讓她安穩得休息幾日。和北城決的婚約,一日不解除,她就一日不會安心。
玄鷹眼底劃過一抹震動,心中疑惑越重,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才會讓他們的主子,付出這般真心相對。
可是,主子的事,不是他們能問的。
皇宮之中。
奉德殿,乃是皇帝休養之所。
而如今,殿内充斥着一股濃重的藥味,進出的宮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做錯事,就小命不保。
北城決從内殿走出,語氣沉冷得問道:“徐禦醫,父皇的病情究竟怎麽樣了?”
“啓禀太子,皇上的病若要完全根治,尚需時日,此時隻能慢慢調養,切不可再大動幹戈,此乃怒火攻心。”
一旁緊忙跟着的禦醫回道。
北城決腳步一滞,沉聲道:“身爲一國之君難道連動怒的權力都沒有?”
禦醫吓得嘭的伏在地上,顫抖說道:“殿下息怒,微臣也是爲皇上的龍體着想,若是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大膽!”北城決怒斥一聲。
“你竟敢詛咒父皇,來人呐,将徐常盛給我拉出去,重打四十大闆,丢出皇宮,準他告老還鄉。”
那禦醫還沒回過神,就被拉了下去,連喊冤都忘了。
北城決冷哼一聲,他禍及他人又如何,雲洛兒,你以爲你能護得了别人一時,護得别人一世,又或者能護住說有人。
北城決面色慢慢結冰,隻要想到宮宴之日,水中的人挺身而出,護賤婢,卻辱沒他這個太子,更和位高權重的皇叔勾搭在一起,火氣就無處可洩。
因爲北城決這聲命令,豐德殿内,更是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清楚。
“陳禦醫。”
被點到名的禦醫,哆嗦着走出來,“參見太子殿下。”
“以後父皇的病就由你來負責診治,若是敢出一點岔子,本殿下拿你是問。”北城決意味深長得說一句。
“是是是!”
陳禦醫先是被一陣惶恐,而後卻被狂喜淹沒,喜不自勝。
北城決看了他一眼,陰鸷得眼角不減深沉,反而閃爍着一股詭異之色。
而後大步踏出。
不僅是陳禦醫不懂,整個太醫署的禦醫們,心裏都有疑惑,誰都知道陳禦醫的醫術,在衆禦醫中,是最差勁的,可是太子爲什麽要選擇陳禦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