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無殇不再說話,态度說明一切。
名揚見他臉色冷冰冰的,不好應付,還是硬着頭皮問道:“炎王,他如何?或許我可以治,名鵲山不缺好藥——”
“王爺,不如你帶我去見他,我也好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王爺,我不要你帶我去了,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自己去怎麽樣?”
……
一路上,名揚的嘴片刻沒停下,任他怎麽詢問,北城無殇也就是不開口,洩露半個字。
名揚心中暗暗着急,那人一定是炎王的朋友,而炎王不肯透露,是因爲他剛才差點透露了那人……
炎王一定是生氣了。
北城無殇想的是,那日名揚依在雲洛兒的身上,并且,雲洛兒沒有拒絕。
雲洛兒向來冷靜,怎麽會讓一個男人靠着自己,這是雲子陵也沒有過的。
于是,心裏有一種危機感。
絕對不能讓雲洛兒見到名揚。
這小子細皮嫩肉,就是一個小白臉,若是雲洛兒就喜歡這種格調的,他才是虧大了。
雲府。
雲洛兒躺在庭院的座椅,連續打了兩個噴嚏,臉色幾分蒼白無力,無精打采的模樣,像是随時都可能睡過去。
“六子,你說,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麽?”
睡在石桌上,小六子亦無精打采,眯着眼,“你還想做什麽,這後院不是亂得一塌糊塗了?”
雲洛兒眼睛睜開一條縫,觑了它一眼,“不過就是不能再随便去花樓了,是他們太緊張了,我說你個小破孩知道些什麽。”
自從前幾日回來,她無意中發現,自己能聽得懂小六子的話,就慢慢相信那次夢裏發生的事。
一人一獸,說話的機會也多了。
可是,也隻有她一個人能聽懂。
多少日,她被冬葵用異樣的目光盯着瞧,這會兒,正好冬葵不在。
“你才是小破孩,本獸都忘記自己的年紀,你個十六小姑娘,就這麽不害臊。”小六子鼻孔朝天,不屑說道。
它說完,便警惕地看向雲洛兒。
雲洛兒慵懶地躺在躺椅上,動都懶得動半下。
“你連自己的年紀都忘了,沒準是沒有年紀,再說,就你這個頭,頂多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白鼠。”
“你才是小白鼠~”小六子默默地畫圈,詛咒沒良心的女人,“要不是和你簽了契約,我也不會這樣虛弱。”
雲洛兒打了個呵欠,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裝的。又扯遠了,我跟你說正事。”
小六子悶哼一聲,稚嫩的聲音,在雲洛兒腦海中響起。
雲洛兒面色淡淡,過了很長時間,一句話都沒說。
故意吊某獸一樣。
終于,在撓心的好奇驅使下,“喂,你剛才不是要說正事,怎麽不說了?”
“本大爺不是讓你說了,讓你說就說呗?”
“雲洛兒,你又想幹什麽壞事,你說你害得人家不能人道,又打算做壞事!最壞的事,還不讓本大爺知道!”
任小六子上蹿下跳的問,雲洛兒依舊一字不發。
雲洛兒眯着眼,目光沒有焦距,腦中閃過無數事情,“當然是……”替雲洛兒報仇。
“當然是?”小六子耳尖一抖,聽到一半,又沒了聲音,更加好奇,追着問,“你在說什麽,我聽不到,能不能大聲一點。”
雲洛兒突然轉過臉,陰森森得瞪它一眼,“閉嘴。”
“是你說話不說清楚……”小六子委屈得溢出兩汪晶亮,在眼眶裏打轉。
好兇……
雲洛兒一陣心煩意亂,翻了個身,後背對着它。
想要動太子,最直接的便是接近權力的中心,可這種機會除了每年的文武考試,哪裏還有機會。
今年的文武考試早就過了。
而如今,能讓她相信的人,爲數不多,站在權力中心的倒是有一個。
真的要去找他麽?
雲洛兒暗自奇怪,爲什麽北城無殇又不出現了,他似乎很忙。
也是這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才讓她一直沒有任何動作。
如果北城無殇知道雲洛兒的想法,真的要哭笑不得了。
炎王府裏。
後來幾日,隻要有北城無殇的地方,肯定會有名揚在。
名揚越是想找到救他的人,北城無殇就越不願,隻要看到名揚那張細皮嫩肉的臉,北城無殇就有種不安全的感覺萦繞在心頭。
所以甯願不去見雲洛兒,也絕對不引狼入室。
炎王府的書房裏。
北城無殇神情肅然,盯着面前的賬本,心不在焉地看着。
心裏想的,裝着的,都隻有一個人。
他擔心雲洛兒的傷勢,可是,這麽多日都忍下,絕不能讓名揚見到雲洛兒。
書房的門被敲響,“王爺。”
北城無殇微微擡起眼,看去,道:“說吧!”
“府門外有一位姑娘求見,說是雲家二小姐,您看要如何處置?”
啪嗒!
北城無殇手中的羊毫砸在賬本上,濺出一大塊墨迹,聽到細微的聲音,他才蓦然發現,失态了。
将羊毫筆随意扔到一邊,沉聲道:“讓她進來,不,帶來書房。”
北城無殇也顧不得身邊還有一個千瓦的大燈泡,微微顫抖的雙手,洩露了他的心思。
雲洛兒找他?
主動找他?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不對!崇逸來禀告,并未說雲家出了什麽事,至少是與她無關的事。
名揚坐在下首,喝了不知多少杯水,神情疑惑地看向上首的人。
雲家二小姐?
這應該是個女子,什麽樣的女子,能讓炎王如此失态。
這幾日來,他和北城無殇相處,也知道他不苟言笑,尤其是對府中的那位西聖國的公主,更是理都懶得理睬。
這會兒,怎麽會爲了一個女子的出現,放下手中的事。
不僅如此,還讓她進書房。
據他所知,就算是進了炎王府的女子,也隻能留在後院,根本到不了王府的主院,更别說,這守衛嚴謹的書房之内。
想了想,名揚依舊坐着不動。
他不動,北城無殇更加不爽了。
臉色沉沉,道:“名大夫,本王還要見一個朋友,你不如去廂房歇着如何?”
名揚淡然一笑,道:“王爺,既然是普通朋友,不如結識一二。”
名揚腦中一閃,“剛才府中下人說的,應該便是這段時日一直火熱的話題,之中的女子吧?雲府的二小姐,想來也沒有其他人了,名某也想結識一二,希望王爺能夠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