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無殇并未注意到,身邊玄冥千櫻沉下來的臉色,他的注意力都在遠處的人身上。
如他這般的好眼力,又怎麽看不到,場地正中,混在衆人間的名揚。
雲洛兒看着名揚,名揚同樣投去燦爛一笑。
北城無殇頓覺眼中冒火,這死小子纏了自己兩個月,還是沒有放棄。
對付不了他,還是纏上了雲洛兒。
第三場棋藝比拼很快開始,放眼望去,對弈的場地中,隻剩下寥寥數百對參賽者。
“小姐,你是不是不感興趣?”冬葵眼中亮晶晶一片,又擔心雲洛兒,開口問道。
雲洛兒搖頭間,又是一個呵欠,眉心幾分疲憊,嘀咕道:“這都休息了兩個月,還是時不時感到疲倦,難道那次真的耗了太多的精氣……”
望向下首場地之中,數百對對弈者,聚精會神,而周圍的人山人海,擁堵之中,聲音吵雜,對比賽的人,稱得上巨大的幹擾。
再看上首位置,皇帝北城獨絕端坐着,神态嚴肅,周身充斥上位者的氣勢。
就連每年的文武考試,也要到最後一輪,才能面見天子。
北城獨絕放下手中政務,而前來觀看對弈比賽,可見這場賽事的重要性。
而第三場,才是一個真正的開始。
陰沉沉的天空,密不透風的人牆,上位者的氣勢,無論從哪點看去,雲洛兒都覺得透不過氣,越是近春,越泛起春困,索性抵着腦袋,輕輕眯上了眼。
這一睡,便是半多個時辰,無意中醒來時,再看上位,已少了一人,隻剩下皇後一人端坐着。
雲洛兒并不介意,迷糊着,便又拖着腦袋,欲睡過去。
朦胧之間,被身邊的冬葵倒騰了兩下。
頭頂上,一道清晰的女聲,“雲二小姐,娘娘出了些題,若有答出者,重賞!”
宮女将手中的一沓十張紙,放在雲洛兒的面前,便走開了。
雲洛兒拿過那些紙,簡單掃了一眼,全是陷入和局和死局的棋局圖紙,再擡頭看四周埋頭苦想的各家千金,無趣得撇了撇嘴。
将圖紙攤着,繼續托腦袋,睡覺。
皇後的目光從參賽者中,淡淡移開,落在認真解題的各家千金身上,雍容的面上,露出淡淡笑意。
就連平日不思進取的雲洛兒,也托着腦袋,‘冥思苦想’,甚是欣慰。
時間不知不覺得流逝,一直到了午後,天空依舊陰沉沉的。
場中對弈者,隻剩下幾對,而其他人,勝負已分,按照往常的慣例,已去登記了名冊。
各家千金也陸續起身,朝皇後身邊行去,奉上自己的答題結果。
上位處,皇後接過侍女捧着的圖紙,一頁頁得翻開。
連連點頭。
“侍郎孫家千金,解開了一盤棋局,不錯!”
宮女伸出手,笑臉盈盈,“娘娘,奴婢剛才見蘇小姐,似乎答出了五道,就是這一捧了。”
皇後美眸一閃,劃過喜色,伸手接過,毫不掩飾的驕傲。
“不錯!不錯!”
緊接着,又翻開了幾份,也隻是零零散散地答對兩三道道罷了。
皇後輕歎一聲,臉上并未太多失望。
“娘娘,可是覺得不合适?”
“也算極好了,這可是往年棋手大賽,留下的棋局改成,也不必抱太多想法。”皇後淡然擱下手中圖紙。
皇後說完,又有宮女送來一捧,“娘娘。”
皇後順手接過,掃過角落的名,雲汐錦。
随手翻開。
随着翻動得越多,眼中驚訝之色也越甚,“六道!竟然有六道隻多!還有一道死棋已變成和局,相當于七道!”
皇後倒吸一口氣,勉強保持着母儀天下的端莊,急忙道:“去!将錦兒帶到我的身邊來。”
不過一會兒,雲汐錦便站在了皇後的面前,正要行禮,卻被皇後手勢一擡,止住她的動作。
皇後雍容華貴的容顔,帶着幾分貴氣和熟絡,親切得說:“錦兒,來本宮身邊坐着。”
“是!”
和皇後娘娘同坐……
身邊一衆宮人,還有靠的近的貴族子弟,既驚訝,又豔羨得望着雲汐錦。
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究竟發生了何事,爲何雲汐錦會得到如此殊榮。
“錦兒,這些棋局都是你解開的?”
皇後不敢置信得詢問。
雲汐錦微微一笑,眼底劃過一絲驕傲的亮色,“娘娘,錦兒是不是對了一些?”
皇後輕拍了拍她的手,“哪裏是一些,你解開了六道,平了一局,錦兒啊,你可是迄今爲止,第三個能答出如此多的人。”
雲汐錦眨着眼,故作不解道:“娘娘,難道這棋局很重要麽?”
雲汐錦想起北城決的告誡,千萬不能讓皇後知曉,這棋的答案是他所洩露。
皇後深吸一口氣,看着雲汐錦的目光,都變得格外柔和,“自然如此,這些都是每一年其難之局而來,錦兒可知,能答到如此程度者,隻有開國皇後,還有多少年前,本宮隕落的那位姐姐,你是第三人!”
雲汐錦終于明白,北城決警告她的原因。
無論開國皇後,還是皇後娘娘之前隕落的姐姐,那位當今皇上,還是王爺之時,就追随的王妃,她們可都是奇女子。
想到這裏,雲汐錦心裏不禁狂跳,面頰已生出幾分桃色,原來太子殿下對她,竟如此好!
“錦兒啊!你覺得太子如何?”
雲汐錦臉頰桃粉,更甚幾分,羞答答得垂下雙眸,“太子殿下英俊潇灑,乃是人中龍鳳,錦兒對殿下有的隻是崇拜——”
皇後若有所悟得點點頭,眼底滿意之色,不言而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第三局落幕。
擂鼓聲咚咚咚響起。
勝出者的名單出來。
高台之上,尖利的鴨嗓子,開始一個個宣布名單。
特殊觀衆席位上,冬葵悄悄挪動,靠近雲洛兒,手指用上全身的力氣,狠狠戳了下去。
“小姐,快醒醒,那位宮女姐姐又來了,收卷子了!”
雲洛兒猛地清醒過來,如同被涼水澆下,全身通透得涼,抓起身邊的筆墨,便是刷刷一通,終于,在宮女走到面前的時候,放下手中筆。
她手中一頓,腦袋一個清醒過來,擡頭望向冬葵,不解道:“冬葵,剛才那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