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兒眼中劃過一道明了的光芒,赈災銀子從上面到下面,能有一半就不錯了,再到老百姓手裏,更是少的可憐。
皇帝這次明面上,讓北城無殇去治理水患,實則是想查赈災銀的下落。
可謂一舉兩得!
“不愧是皇上,還真将你發揮了最大的用處,治理水患本就不容易,再有赈災銀兩的事,如履薄冰。如果真要查赈災銀的去向,你可就真有麻煩了。”雲洛兒淡淡地慨歎道。
北城無殇擁過她,笑道:“洛兒有何高解?”
“赈災銀兩從上面下來,經過多少人的手,你就要遇到對付多少人,那些官員敢這麽做,無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你要是處理不好,就又多了一份危險。”雲洛兒淡淡拉開他的爪子,保持距離。
北城無殇眼角笑意更深了,“洛兒,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
雲洛兒睨了他一眼,無語。
北城無殇又湊近,熱乎乎的暧|昧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所以本王很想挖出你心底的那個秘密,你願意告訴本王麽?”
雲洛兒淡淡推開他的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北城無殇不退反進,長臂一撈,将人納入懷中,“那由本王問你幾個問題!”
雲洛兒眸光一閃,問道:“算那三個條件麽?”
“算!”
北城無殇很幹脆地答道。
“這次怎麽改變主意了?”
“因爲我想聽到真話,洛兒一定不會令本王失望的,不是麽?”
雲洛兒:“……問吧!一個問題一個條件。”
北城無殇危險得一眯眼,問:“你是誰?”
“雲洛兒。”
“我問真的,你不是雲洛兒!”
“那就是雲晴吧。”
雲洛兒眉尖輕佻,道:“王爺,兩個問題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北城無殇眼底一沉,暗道,他果然猜的沒錯,哪裏真的有人,如此怪異,從癡傻到天才,隻需要一夜的功夫。
“雲晴是誰,雲洛兒哪裏去了,你爲什麽會是雲洛兒?”
“王爺,這可是三個問題!”雲洛兒豎起三個指頭,在北城無殇的面前,晃了晃,“王爺隻能選擇一個問!”
北城無殇拉過她的手,認真道:“洛兒,你還打算瞞着本王!”
雲洛兒抽回手,淡然一笑,道:“美男計,沒有用!”
“雲晴是誰?”北城無殇迫不及待地問道。
雲洛兒略一思忖,道:“這個我無法說,這樣說,你所認識的我,其實就是雲晴,不是雲洛兒。”
“她還會回來麽?”北城無殇認真又嚴肅的臉,把雲洛兒逗樂了。
“她回不回來我不知道,至少我沒法走。”雲洛兒又想起夢中的怪老頭說的,雲洛兒其實屬于她的一部分。
如果能喚醒雲洛兒,對她來說,會少受很多累。
北城無殇眼底一沉,暗暗下決心,絕對不能讓雲洛兒回來!
兩人想法相悖,以至于,在不久的後來,雲洛兒想要喚醒沉睡的殘缺靈魂,北城無殇總是暗中搞破壞,走了不少彎路。
這是後話,暫且不說。
忻城縣衙裏。
忻城縣令将三人迎進縣衙,又安排了住處,态度可謂十分恭敬。
縣衙府邸中。
綠竹吹動的院落,傍晚的血色殘陽,染紅了大地,照在零零落落的綠竹間,别有一番平靜的味道。
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院中,雲洛兒和北城無殇正對而坐,捧着一盤棋,殺得不亦樂乎。
崇逸走進來,将剛收到的消息,遞送到他的面前。
“爺。”
北城無殇撚開,掃了一眼,“知道了。”
北城無殇随即又将東西,笑着送到雲洛兒的面前,“洛兒有興趣?”
他是見雲洛兒看了一眼。
雲洛兒順手接過,見紙上寫着,‘太子異動,殺者在路上。’
“這才是他的反應,他要是不動,我還擔心呢!”
雲洛兒将手中字條,送到崇逸的面前,道:“這樣一來也好,明刀明槍。”
她又淡淡笑道:“早就知道,不帶任何人才是最明智的決斷。”
雲洛兒又想到來時,那幾日,冬葵再三哀求,想要一道來。
可是,她怎麽忍心讓冬葵或者其他人,受一點傷害。
這一路的追殺麻煩,明暗算計,一着不慎,就會傷着甚至死亡是。
更何況,她雲晴是殺手,不是保镖,她知道如何千方百計得除掉目标,卻不懂得如何去保護人。
夜晚,悄然降臨。
忻城的縣令又派人來禀告,說在忻城有名的品香樓,設下宴席,請兩人務必賞光。
品香樓門前,門庭若市,踏進品香樓的人,穿着皆不凡,非富即貴。
這是雲洛兒的第一印象。
踏進其中,才知道,什麽富貴奢華,就連大堂内拜訪的文竹,每一片葉子都幹淨得雪亮。
北城無殇牽着雲洛兒,在縣衙小厮的引領下,走上二樓的雅間。
推門而進。
雅間裏,坐了一桌子的中年男子,胖瘦不一,縣令石磊俨然坐在其中。
見二人走進,石磊急忙起身,“參見王爺。”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态度恭敬,道:“參見王爺。”
“王爺請上座。”石磊作了個請的手勢。
北城無殇擁着雲洛兒,走到上座坐下,“石縣令,本王不過在忻城留一日,又何必如此排場?”
石磊臉上露出幾分不明的笑意,腆着稍微凸出的肚皮,道:“王爺一路向北,是爲了治理水患,乃是有功于江山社稷,路經忻城,下官理應盡職盡責。”
“是呀王爺,王爺早年英勇善戰,運籌帷幄,美名遠揚,是東盟國的棟梁,再說,江北之地環境惡劣,真是辛苦王爺爲百姓跑這一趟。”一人附和道。
“這乃是社稷之福,黎民之幸。”
“我們理當敬王爺一杯。”
接二連三得有人附和道。
如果是平常之人,比如說,高傲自負如北城決,被這麽多頂高帽壓着,想不暈乎都不行。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可是,這是北城無殇。
北城無殇并未擡起酒杯,而是淡淡倒了一杯清茶,“各位,本王身體不能飲酒,以茶代酒吧!”
衆人臉色一滞,紛紛舉起酒杯,仿佛剛才的凝滞,不過是個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