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忻城離開,半月之後,兩人來到離江北最近的小鎮——岱山鎮。
此時,距離忻城的刺殺,有半月之長,半月裏,不斷有暗殺者出現,無論他們住進客棧還是官府,以至于,每過一處,就會有某位官員被查出大量受賄的罪證。
消息很快傳來,不少官員心驚膽戰,惶惶不得終日,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消息傳回京都,遠在京都之中的太子府裏,北城決又是一番大怒。
要知道,北城無殇端掉的官員,全是隸屬于右相麾下,或是右相的門生。
間接打擊了太子的勢力黨。
而且京都内,北城決又被老四北城澈抗衡着,隻能氣得幹瞪眼。
書房裏。
北城決一臉不快,微微眯着的眼中,神色更顯陰鸷,“連續派出這麽多殺手,都不頂用,究竟怎麽回事?”
跪在下首的侍衛,面色惶恐,道:“啓禀太子,血影閣的人既然收了我們的銀子,也犧牲了如此多的人,定不會善罷甘休,或許,真的炎王身邊的人太強了。”
北城決冷哼一聲,“太強?究竟有多強?雙拳難敵四手,血影閣的人是不是太沒用了,還稱什麽江湖第一殺手閣。”
“殿下。這是血影閣送來的信。”
正說着,書房内,突然多了一人,黑衣蒙臉,從頭到腳裹得嚴實。
北城決忙接過,打開一眼,臉色青得幾乎能沉出水。
“問題竟然出在皇叔身上。”
“殿下?”
“北城無殇内力深厚,平常人不可敵,又心機過人,血影閣廢了如此多的精力,竟隻告訴本宮這點消息,衛遼,告訴他們,本宮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若不能在北城無殇到達江北之前拿下這樁生意,本太子不僅要取消交易!”
跪在下首的黑衣人抱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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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山鎮。
算不上風景秀麗,卻别有一番淳樸氣息。
鎮中,一處普通的客棧門前,停着一輛貌似不驚的馬車。
車上踏出兩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相貌氣質卻不凡。
兩人有說有笑得走進客棧,并不引人注意。
定下三間房間,正打算出門的雲洛兒,腳下一頓,看着幾步之外跟着的人,腦門頓時垂下兩道黑線。
“你跟着我做什麽?!”
北城無殇一笑,快步上前,“當然是保護你。”
雲洛兒抿了抿唇線,踏出客棧的門。
行出客棧,兩人漫無目的得在街上晃蕩。
北城無殇随口問道:“洛兒打算去哪兒?”
“随意出來走走,站在高處,是看不見底下的疾苦的。”
北城無殇的唇角,笑意更深,“難得洛兒一番心意,願意先來江北之地。”
他們本可以繞路先去錦城,可是江北傳來緊急消息,去年修造的堤壩又崩潰了,無數流民亂竄,死傷不計其數。
早到一日,便可多救一些人。
兩人走到一處馄饨攤位旁,便随意坐了下來。
“是啊!您一頂頂高帽給我套上,我就是不想來,也必須來不是?”雲洛兒無奈得掃過他。
她雖不是善良之輩,卻也不忍心看着尋常百姓,因爲上位者的利欲熏心,堆屍成山。
“兩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麽?老朽這攤位有面,有馄饨,還有湯圓。”
擺攤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他慈眉善目,語氣溫和得問道。
雲洛兒移開目光,淡淡一笑:“兩碗混沌吧,一碗不要放蔥。”
老者高興地應了一聲,走開了。
北城無殇輕輕拉着雲洛兒的手,“洛兒,你怎知道我不吃蔥?”
“崇逸說的。”雲洛兒不鹹不淡得應了一聲。
她才不會告訴他,無意發現的,指不定尾巴又要翹到天上去。
不過一會兒,老者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混沌,笑道:“兩位慢用,有什麽事叫老朽一聲便可。”
雲洛兒輕笑着點點頭,又突然叫住老者,“對了,老伯。”
老者收住腳步,弓腰道:“這位夫人有何吩咐?”
夫人——
雲洛兒忽略掉這個稱呼,淡淡說道:“老伯,我二人打算去江北省親,隻是聽說,江北一帶又發了大水,這事可有聽說?”
老者看了兩人一眼,輕歎一聲,道:“夫人有所不知,江北确實發了大水,沖垮了堤壩,淹了上千畝的良地啊!老朽還是想提醒夫人一聲,此刻去江北一帶醒親,并不是明智之舉。”
“老伯家住何處?”雲洛兒來了興趣,又出聲問道。
老者輕歎一聲,“不瞞夫人,老朽的家原就是江北一帶,可是江北一帶年年發大水,顆粒無收,老朽也是逼不得已,才會落根在此處。”
雲洛兒疑惑道:“可是,我官府的人說,每年朝廷都會撥下幾百萬兩銀子,又開倉放糧,我這一路走來,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副局面。”哀鴻遍野!
老者頓時面露氣憤,道:“什麽官府!姑娘,你若是相信官府的話,才真叫人生氣。朝廷就算有銀子撥下來,究竟多少是真的救百姓的,就連開倉放糧,也是陳谷子爛米,那粥湯裏,一碗都難得找到幾顆米,唉……老朽也是那麽過來的,就連我那兒子,也死在了大水裏,就連孫子也沒能保得住啊——”
說着,老眼中,不禁露出幾分濕潤之意。
“老頭子,你在那裏嘀咕什麽!還不快點來幫忙。哎呀!”
雲洛兒一回頭,便見攤位前,一位枯瘦的老妪,抱着手指緊蹙眉頭。
老者則是快步走上前,将老妪的手指放入口中,好一會兒,才放開,訓斥道:“老婆子,你就不能小心一點,你要是幹不來這活,趁早回去歇着,别礙手礙腳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下次小心一點,這菜刀不是拿來玩雜耍的!”
……
雲洛兒淡淡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的馄饨。
“洛兒。”
雲洛兒視線一擡,見北城無殇笑着看她,“洛兒要是滿頭白發之時,該是怎樣的?”
雲洛兒視線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不覺心中陰霾一掃而空,她已經不是雲晴,又何必背負雲晴的一切。
“吃馄饨吧!”
她隻淡淡說了一句,北城無殇卻聽出來了,她心情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