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之時,老者還在絮絮叨叨地交代着什麽,雲洛兒想了想,放了一些散碎的銀子在桌上,就離開了。
“從剛才的老伯口中,你也聽到了,朝廷發下來的銀子,幾乎都進了那群蛀蟲的口袋。”
行走于不算熱鬧的大街,雲洛兒淡聲開口。
她隻是想努力轉移注意力,佯裝對被牽着的手不在意。
北城無殇面色淡淡,道:“當務之急,恐怕是要找到一份名單。”
名單!
雲洛兒點頭道:“恩,但若是想找到一份最全面的名單,可是就不簡單了。”
北城無殇笑道:“洛兒不是說,方法總比困難多。”
雲洛兒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還要治理水患,那位算是徹底榨幹了你的用處。”
兩人正說着,前方突然出現一陣喧鬧。
許多人圍在一處,指指點點,似乎在讨論着什麽,越是走近,聲音也就越大。
雲洛兒大概聽出了話味,賣身葬親——
雲洛兒無意朝裏面瞟了一眼,一掃而過,甚至連那女子的樣子也沒看見,便徑直走開了。
這一路上,他們見過無數這般場景,早已見怪不怪,盡早開倉放糧,才是正道。
就在他們踏出幾步,一聲幾位猥|瑣的戲谑聲,從那中間傳出,“哎吆,小娘子,這姿色實在是美,不如跟本公子回去,暖暖被窩。”
“公子請自重,若是公子願意買下宛兒,宛兒自會跟公子回去。”清淡的女音,令人聽着便覺得一陣舒暢。
嬌花般的面容上,挂着兩滴淚珠,着實令人心疼。
再看對面的公子哥,一臉菜色,五官凸出,活像一具從墳裏蹦跶出來的木乃伊,且帶着猥|瑣的笑容。
周圍看客不由一陣哀歎,又是一顆被豬拱了的白菜。
那精瘦的公子,朝女子面前的布告,看了一眼,“五十兩,這麽貴?”
精瘦的臉上,一雙枯黃的眼中劃過一道精光,道:“好吧!五十兩就五十兩,你跟我回去。”
說着,便要拉起那名女子。
女子不着痕迹地避開,撐起身子,福了福身,“公子可否先将銀子給宛兒,宛兒葬了雙親與妹妹,便與公子回府,決不食言,若是公子不信,可讓人看着宛兒。”
那精瘦的公子哥臉上,頓時浮現幾分不耐,“本公子出門哪有帶那麽多銀子,自然是你和本公子去府上取了再安置。”
女子又緩緩地跪了下來,道:“那就請公子拿了銀子再來罷,宛兒等得起。”
說着,磕了一個頭。
精瘦男子頓時兇相畢露,“什麽!你還敢讓本公子爲你跑一趟,别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來人呐,将人給我拖走。”
女子掙紮着便跑,邊跑邊喊救命。
而跑去的方向,可不正是雲洛兒離開的去向。
街道上,一陣混亂不堪。
北城無殇和雲洛兒正在談論着名單的事,卻被面前沖出來的女子,硬生生的打斷。
“公子夫人,救救我,求公子救救我!我不想被他們抓去,我還有雙親沒有葬下,求你們,求你們——”
滿臉淚水,帶着臉上的髒污流下,女子緊緊抓住手中的袍角,不放手。
她一停下,便被身後的精瘦男子追上,男子惡狠狠道:“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來人呐,将她拉回去。”
精瘦男子仿佛沒有看到北城無殇和雲洛兒,招呼手下,就要将人拖走。
北城無殇和雲洛兒出奇的安靜,面色淡淡得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公子,求你們救救我。”女子吓得花容失色,不甘地抓緊北城無殇的衣角,最後還是被掰開了。
眼看着那精瘦的公子,将女子帶走,北城無殇和雲洛兒依舊沒有出聲。
反而繼續朝前走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街道另一頭的一處宅邸,上書陳府。
府中下人聽到某個院落中傳出的女子尖叫聲,又想起剛才被帶回來的女子,倒像是習慣了一樣,眼觀鼻鼻觀心。
不過一會兒,女子的尖叫聲,終于停了下來,宅邸終于恢複了平靜。
直到傍晚,一聲驚恐的怪叫聲,穿透整個陳府。
陳家大少爺被人挖去雙目,剁去雙手,死狀極爲慘痛的消息,才慢慢傳來。
整個陳府處于一種不安的躁動裏,有人懷疑是鬼怪所爲,有人則是認爲,是陳家少爺抓回來的女子,畢竟,在那之後,那女子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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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
北城無殇和雲洛兒晃蕩着回去,天色已晚,崇逸已經命店家準備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隻等他們回去。
大堂内,随意挑了一張桌椅,三人一起坐下,悠閑着吃着。
“你們聽說了麽?街頭的陳府出大事了。”
“怎麽了?”
“陳家那個大少爺,被人殺了,聽說死的慘極了,就連仵作都直搖頭呢!”
“哎,誰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别管那麽多了,大晚上,毛骨悚然的!”
雲洛兒看着北城無殇一眼,“你今天爲什麽不救那女子?”
“不是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北城無殇笑了笑,道:“洛兒呢!”
雲洛兒淡淡扯了扯唇角,“感覺不想。”
有時候,眼睛是騙不了人的,盡管肢體語言再怎樣豐滿。
北城無殇淡淡一笑,便繼續晚飯。
崇逸一臉莫名,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好吧!
現在爺和二小姐越來越默契,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但願江北的事情,能快點結束。
回京都之時,便是迎娶之日。
翌日,北城無殇和雲洛兒的馬車,離開岱山鎮,往江北方向行駛而去。
越是往江北,周圍的景緻越是凄涼,悲涼從心生。
崎岖的路上,人越來越少。
馬車的速度漸漸緩下來,坐在馬車裏的雲洛兒先問了出聲,“崇逸,怎麽了?”
“二小姐,前面有個女子擋住去路。”
雲洛兒懶洋洋得掃了北城無殇一眼,“你去。”
北城無殇眼中溢出一股柔柔的光澤,猛地起身,掀開車簾,朝外面看去。
“這位小哥,不知可否帶小女子一程,小女子想要有重要的事,要去晉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