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着露臉的北城無殇,眼底劃過一道驚訝,“這位公子,不知小女子是否可以——”
“不可以。”北城無殇直接拒絕,說完,便徑直放下車簾子。
崇逸讪讪得抹了抹鼻子,掃過女子磨爛的鞋,輕歎一聲,繼續趕路。
馬車内,雲洛兒一手枕着腦袋,道:“好熟悉的聲音——”
“昨日那女子。”北城無殇淡淡說道。
雲洛兒笑道:“她倒是能跑,不僅虎口脫險,還跑出這麽遠,若無其事地要求搭車。”
如果說,昨日她見那女子,第一眼,覺得不舒服,此刻也算是印證了心中的想法。
晚上,兩人又宿在野外客棧。
晚飯後,天色突變,下起了傾盆大雨。
半夜之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得整座客棧的人,都不安生。
尤其是聽覺敏銳的北城無殇和雲洛兒,将外頭的對話聽得清楚。
求宿,直接被拒絕了。
兩人宿在不同的房間,同時輕笑一聲,又是她!
第二日,兩人正準備啓程之時,卻發現了依靠在馬車邊的女子,全身濕透了,臉色極爲虛弱蒼白。
就像一隻奄奄一息的小強。
雲洛兒皺眉道:“她昨日在馬廄睡了一晚?”
“恐怕是的。”北城無殇答道。
雲洛兒眼中更加疑惑,她是怎麽進來的!
崇逸爲難道:“二小姐,現在要将她移開麽?屬下怕冒犯了姑娘家。”
崇逸結結巴巴的模樣,臉上竟出現幾分腼腆的尴尬之色。
北城無殇肯定是不願意的,除了雲洛兒,其他女子,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想。
崇逸又看向雲洛兒,“二小姐,這……”
雲洛兒上前一步,蹲身,拍了拍女子的臉,“姑娘!”
女子悠悠醒來。
“你是……”
一開口,聲音幹澀嘶啞,确實生了大病。
雲洛兒一指馬車,“我們要趕路了,姑娘生病了,還是去找個大夫看看。”
女子簌簌落淚,目光掃過她身後站着的北城無殇,欲言又止,默默起身。
走了幾步,撲通一聲,滑落在地。
雲洛兒扶額哀歎,“崇逸,将她扶進客棧,請個大夫,之後我們再趕路。”
處理完這一切,北城無殇和雲洛兒才離開,一路往北,最終到達目的地,晉安城内。
晉安城門口,站着四五個迎接的官員,身着樸素衣衫,行頭簡便。
“參見炎王。”
馬車剛到達城門,便被攔住了。
車廂裏,雲洛兒一笑道:“這馬車很有特征,居然一眼就被認出來了。”
北城無殇淡淡道:“是早有準備,一旦本王要治理水患,就要查賬,這一路來,我們端掉的官員,少說也有他們的人,怎能不小心。”
雲洛兒懶洋洋得坐起身,挑開車簾一條縫,朝外看去,皆一身樸素,頓時心中明了幾分。
“是啊!恐怕我們進了府衙,就要吃青菜度日了,我可不想。”
北城無殇會意,跳下車馬,往城門方向而去。
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
爲首的官員終于開口,笑着說道:“請王爺移駕府衙,我等已在府衙之中,備好了素席。”
“不必了,這一路所過之地,皆一片荒涼,王妃想去附近的酒樓,本王陪着,你們就先回去吧!”
北城無殇說完,便徑直走了回去。
他可不是商量的口氣,而是通知。
那幾名官員頓時面面相觑,尤其是爲首的官員,眼底格外深沉。
常言炎王性格多變,今日也算領教到了。
從京都胤城以來,北城無殇一路斬殺官員,無不是因爲官府殷實,一桌酒宴或是排場奢華,今日他們特意避開這一點,沒想到又遭了冷遇。
看着馬車從面前過去,堂而皇之得進入晉安城内,爲首的官員立刻對下屬說道:“去,派人看着炎王的動向,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下首之人立刻拱手答應,可是幾天以後,傳去的消息卻是……
這幾日,炎王一直陪着‘王妃’到處吃喝,竟喜歡那些小攤小販的東西,自在得很。
北城無殇和雲洛兒自在了,晉安城裏的官員們,可就不自在了,愈加提心吊膽,小心應對着。
這日,兩人正要出客棧的門,碰巧的是,又遇到‘熟人’了。
“公子夫人。”女子一見他們便沖了上去,神色微斂中,透着幾分笑意。
雲洛兒眉心微蹙,故作不認識,“你是?”
“小女便是夫人在岱山鎮救的女子,名宛兒。”
雲洛兒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真是巧了,宛兒姑娘的病好了麽?”
“多謝夫人相救,宛兒的病已經治好了。”女子一笑,眉間多了幾分秀氣的妩媚。
雲洛兒點頭,“那就好!”
“宛兒是來還夫人剩下的銀子。”宛兒送出手中的銀子,面色誠懇道:“多謝夫人留下的銀子,宛兒才能順利來到城中,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雲洛兒面色淡淡,接過她的銀子,淡淡一笑,“這樣也好,既然不需要就還給我,正愁沒銀子吃飯,那宛兒姑娘,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宛兒又沖了過去,攔住他們的去路,撲通跪下,“公子夫人,宛兒是來還恩的!”
雲洛兒:“……”
“宛兒知道兩位來的方向是晉安,又一路打聽,在晉安裏轉了兩天一夜,才找到公子夫人。”
雲洛兒口氣淡淡,“不用了!救你,不過是因爲你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雲洛兒盡力撇清關系。
宛兒搖頭,“宛兒在這世上已沒有留戀,若是夫人再嫌棄,宛兒不如——”
“宛兒姑娘,你這是在威脅我麽?”雲洛兒淡淡說道。
宛兒神色惶恐,“宛兒不敢,宛兒隻想跟在夫人身邊,還夫人的救命之恩。”
“那不是什麽大事,我身邊不方便帶任何人,你還是去你該去的地方吧!”雲洛兒直接說道。
說完便不再看她,與北城無殇離開。
隻是,接下來的每一日,她都能在酒樓門前,看着宛兒徘徊,就是不肯離開。
客棧的房中,雲洛兒皺眉道:“查到了麽?”
“查到了,此女确實名叫宋宛兒,乃是岱山鎮的人,前些日子父母雙亡,也就是那日我們到達岱山鎮之時。”
崇逸說着,雲洛兒眼中劃過異色。
“我始終覺得太過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