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兒說着,在周圍掃視一圈,除卻腳下的青石台階,什麽都看不見。
甚至一棵樹都沒有。
更别說判斷方向,這種情況太不尋常,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根據氣味。
小六子看了一眼周圍,眼中劃過一絲茫然,“吥叽吥叽——”熟悉的……
忽的,它眼中一亮,蹭的竄了出去,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
雲洛兒皺了皺眉,“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北城無殇問道:“他說了什麽?”
雲洛兒搖頭,“又說熟悉,也許是發現了什麽,我們不必在原地等着,它會找到我們。”
北城無殇緊了緊手裏的動作,“那我們繼續往前走,再試試會不會回到原地。”
雲洛兒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用阿拉伯數字标注,每五個台階,标注一次。
一個時辰之後。
再次回到開始的地方。
“這山裏确實有古怪,我标注了九十九次,也就是說,四百九十五階台階一個循環。”雲洛兒緩緩說道。
“而且,我們是往上,此刻卻能回到原地,這不可能!”北城無殇補了一句。
雲洛兒眯眼道:“要麽這是幻象,要麽就是……”像電梯一樣麽?
台階在動,太不可思議了。
“吥叽吥叽——”
雲洛兒感覺肩頭一沉,多了一道得意的白影,“吥叽吥叽。”爺回來了,小洛兒。
雲洛兒眼中劃過一道光芒,“你從哪裏回來的?”
“吥叽吥叽。”
小六子一邊說,雲洛兒一邊點頭。
一旁,北城無殇劍眉都擰在一起,這種被排擠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小六子唧唧歪歪結束,雲洛兒也眉開眼笑。
雲洛兒看向北城無殇,“無殇,我們走吧,跟着小六子就行了,隻有它跳出的台階,我們可以踩。”
北城無殇道:“嗯。”
小六子龇了龇牙,一躍而出,不急不慢地跳到台階上,又走了将近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夕陽灑下的山頭,隐約可見幾間茅屋林立,而他們就像突然從山腳下走到了山頂之上。
傍晚的夕陽灑下,照着這片世外的桃園,格外的寂靜。
他們的出現,不僅沒讓山中的動物們害怕,反而有幾隻野兔,跳到他們跟前,好奇地看着陌生的人。
雲洛兒看着眼前的幾間林立屋子,恍若隔世,早已物是人非。
“洛兒,進去看看吧。”
北城無殇拉了雲洛兒一下,兩人朝一間較大的屋子裏走去。
推開搖搖欲墜的屋門,夕陽的光華照在布滿灰塵的屋中,入目便是一尊香鼎,左手邊是床榻和梳妝台,右半邊則放了一張長方形的案桌。
“至少也有十八年了吧!”
雲洛兒松開北城無殇的手,随處看看。
手指拂過鼎爐上面的灰塵,心中已經肯定,洛雲娴在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也沒有其他人來過。
“吥叽吥叽——”
小六子指了指牆壁上,雲洛兒看到在小六子的面前,那面牆壁上,畫着的壁畫,就是水雲居裏的那副。
沒有錯了。
這裏就是洛雲娴之前的住處。
雲洛兒走到案桌邊,拿起案桌上擺放着的竹簡,本打算簡單看一眼,這一看,才發現竹簡上,記載的,全是洛雲娴的日常。
不禁多看幾眼。
從日落到天色黑沉下來。
等雲洛兒回過神,才發現身邊多了一盞油燈,而北城無殇在打掃屋子裏的灰塵。
看着北城無殇認真的側臉,雲洛兒心中再次升起一股淡淡的暖。
“洛兒,今晚就簡單吃一點幹糧。”
雲洛兒放下手中的竹簡,走到北城無殇的身邊,“你帶的?”
北城無殇寵溺一笑,“是啊,本是打算獵點野味果腹,可是,看到那些小東西一點也不害怕——我們在這裏呆不久,明日早些下山便好。”
雲洛兒淡淡揚起唇角。
“對了,你看得怎麽樣了?”北城無殇問道。
雲洛兒笑道:“沒有找到什麽有用,或許,是我沒有看完!”
北城無殇輕攬過她,道:“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先吃點東西。”
雲洛兒點點頭。
簡單用了一些幹糧,北城無殇又陪雲洛兒坐在案桌前,兩人一起看。
這些竹簡,記錄了洛雲娴許多的事情,其中還包括洛雲娴救了雲中天的事。
越往下,日期越遠。
那是沒有遇到雲中天之前的日子,洛雲娴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寫這些記錄。
并且,她在竹簡裏,還提起一個人——她。
雲洛兒雖然不知道,這個她,是誰,可是,總覺得和自己有點關系。
于是,繼續看了下去。
“真好!”北城無殇突然說了一句。
雲洛兒不解地擡起視線,“你說什麽?”
北城無殇拉住她的手,認真得說道:“我說真好,洛兒,總有一日,我們會如此,朝夕相對,過着最普通的日子。”
雲洛兒對上北城無殇認真的表情,眼中不禁閃爍幾下,又潑涼水,道:“八字還沒一撇,王爺,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北城無殇一臉肯定,道:“洛兒,若有朝一日,我能夠做到,你是不是自願交出你的心!”
雲洛兒淡淡抽回手,“有那一日再說吧!”
北城無殇一把抱住雲洛兒,将她擁入懷中,低聲道:“我就當你答應了,洛兒,你别忘了你的承諾。”
北城無殇沒有看到,依靠在他的懷中,雲洛兒的唇角淡淡地揚起,笑容中帶着一絲絲的安心。
雲洛兒又繼續提溜起手中的竹簡,目光落在竹簡上,瞳孔猛地一縮,直起身。
“就是它了。”
北城無殇看向她的手中,疑惑道:“這是什麽?”
雲洛兒将竹簡放在他的手中,道:“這一卷,母親有提到一個地方,而她每每提起,卻又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北城無殇掃了一眼,也有相同的感覺,似乎,那個地方是一個禁忌。
“洛兒的能力,本身就逆天,整個幻沅大陸聞所未聞。”
雲洛兒道:“難道是幻沅大陸以外的地方?”
北城無殇揉了揉她的腦袋,“别想那麽多,有時候還是要順其自然的好。”
雲洛兒點點頭。
不知不覺,兩人将桌案上堆着的竹簡,都看完了。
雲洛兒懶洋洋地依靠在北城無殇的懷裏,道:“隻有一張床,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