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兒白了他一眼,又沒說你。
沈鸢大概心裏很不好受,一時之間沉默下來。
回到驿館,安排母子倆的住處,雲洛兒又說了一句,“你不知道,你在那裏一日,外面便是半月,這半個月,南瑞一直在找線索,至少這點,你該知道。”
雲洛兒說完離開,沈鸢卻是一夜未眠。
次日出門,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驿館裏,沈瑜纏着雲洛兒,“姐姐,你知道我娘去哪裏了麽?”
雲洛兒道:“大概出去有事了,瑜兒要出去玩麽?我可以帶你出去玩,你娘應該不會很快回來。”
沈鸢應該是去望江樓了。
沈瑜似懂非懂,不過要和雲洛兒出去玩,他非常高興。
雲洛兒是在等南瑞的事,告一段落,然後再向他要引珠,之後,他們便要去夜瀾,多少日前,北城無殇就收到了夜瀾國的訊息,暗域異動頻繁,而且聖物啓示,暗域中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醞釀着。
晚上,雲洛兒和沈瑜回驿站,沈鸢已經回來了。
氣色好了一些。
接連幾日,沈鸢每日都會出去。
直到南瑞将她送回,就連沈瑜也看出什麽,一個勁兒的追問,有沒有被欺負之類。
南王府中。
南瑞的毒本來已經解開,卻一直留在望江樓好幾日。
書房裏,應洪道:“王爺,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應洪是南瑞的左膀右臂,有什麽話,都是直說,“王爺,王妃畢竟是長公主,而且那件事,是先皇命人做的。”
南瑞放下手中的奏章,道:“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想要動鸢兒。”
南瑞眼中閃過犀利的光澤,當初他拒絕了迎娶淩慧,說要去找失散多年的妻子,後來遭到沈鸢的拒絕,恰好先皇舊事重提,并且以兵符壓制,他不得不迎娶淩慧。
卻沒想到,他早已落入先皇的陷阱中。
應洪沉默了,他知道南瑞最在意的是什麽,也大約能猜到,從此以後,南王府便沒有王妃。
幾日後,南都城西,一處隐秘的宅院裏,上演送别場景。
沈瑜紅着眼,拉着雲洛兒,“姐姐,你什麽時候還來南越玩,一定要來找瑜兒。”
這一處,便是雲洛兒給他們準備的新家,隻是沈鸢母子不知道,雲洛兒也隻是借花獻佛,真正思慮周全的是南瑞。
沈鸢不願意再回到王府,他就在外面替她找好院落,暗中做好一切,包括派人保護她們。
雲洛兒捏了捏沈瑜的鼻子,“鼻涕蟲,不許哭,又不是以後見不着了,等瑜兒以後長大了,就去東盟國的炎王府找我,好不好?”
沈瑜認真地點點頭。
他欠了姐姐好多東西,有包子,還有好多好吃的。
“如果姐姐不來,瑜兒長大以後,一定會去的。”
雲洛兒摸摸他的腦袋,真的好可愛。
沈鸢在脖頸上摸索一番,取下一條項鏈,交給雲洛兒。
“雲姑娘,你幫了我那麽多,我卻隻能給你這個,南瑞說,你會喜歡。”
雲洛兒看着沈鸢将項鏈放在她的手上,那是一條極爲精細的鏈子,鏈子的中間,鑲嵌着一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珠子,而那珠子中傳來柔柔的暖意,讓雲洛兒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舒适。
“引珠。”
沈鸢微微疑惑,“什麽?”
雲洛兒搖了搖頭,笑道:“看來你不知道它的寶貴。”
沈鸢道:“這是南瑞送給我——”
雲洛兒頓時明白了。
難怪他們什麽地方也找不到,誰會想到,南瑞将國寶一樣的引珠,送給一個沒落在後院的女子,不過,卻是他最珍惜的女子。
距離到南都也有一個多月,雲洛兒和北城無殇離開的時候,南都已經是太陽高照。
城門外,南瑞一身普通的衣服,親自來送。
“雲姑娘,多謝你爲瑜兒做的,他日若是有用得着南某的地方,定當萬死不辭!”
雲洛兒笑道:“客氣。如果哪天我知道,你對瑜兒母子不好,我可是還會把她們藏起來,到那時,你就别再找我要人了。”
南瑞知道她說的玩笑話,一笑而過。
“炎王,你們這是要回東盟?”
北城無殇摟緊雲洛兒,道:“差不多該回去了。”
南瑞上前一步,道:“你可知,北城獨絕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北城無殇臉上并無太大的變化,“這些事都與我無關,我隻想陪着洛兒,東盟國就算要變天,也沒有我的事。”
北城無殇說完,便擁着雲洛兒離開了。
南瑞看着馬車漸漸駛離,不禁長舒一口氣,好一個炎王,竟能爲一個女子,做到如斯地步。
可是……她值得!
“王爺,我們該回去了。”應洪遠處走來,說道。
南瑞道:“都安排好了?”
“是!可是王爺,這麽做真的值得,萬一失敗……”
南瑞看着北城無殇的馬車消失的地方,“值不值得,都是由本王說了算,鸢兒的仇,由本王來報。”
他的鸢兒,苦了那麽多年,淩家難道不該付出代價!
而此刻北城無殇和雲洛兒并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之後,南越國的皇都醞釀着一場劇變,改寫南越曆史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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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都城,再次進入酷熱難耐的燥熱裏。
可是,這些日子,雲洛兒多數時候,卻在睡夢中渡過。
自從離開南都,她便沉浸在睡眠中,北城無殇擔心得很,便随意找了家客棧,讓小六子将兩人帶入空間裏,希望雲洛兒能盡快醒來。
而引珠一直散發着柔柔的光澤。
睡夢裏,雲洛兒光着腳,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黑暗之中。
但是,她卻沒有害怕。
她雲晴便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
遠遠的,她總能聽到一絲若有若無地哭聲,越往黑暗的深處,那哭聲便越是清晰。
“是誰,是誰在哭?”
雲洛兒警惕地看着周圍,循着聲音她繼續往前走。
她甚至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有好幾天,可是,突然眼前的黑暗如同雲霧般散開一些,就像踩着明亮的月光行走在黑暗中。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石頭旁,倚靠着一個弱小的身影,“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