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正要說什麽,雲洛兒又堵了她的話。
“你不想瑜兒無家可歸吧!”
沈鸢咬了咬唇,點頭。
雲洛兒又對走出的南瑞說道:“既然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南王,你也一起吧,冤家宜解不宜結,大家好聚好散。”
南瑞看着雲洛兒一臉雲淡風輕,眉心有一瞬間緊蹙,可是——很快便松開了。
隔壁的雅間,已擺滿了菜肴。
雲洛兒拉着沈瑜坐下,沈鸢自然也就坐在雲洛兒的身邊,而南瑞也不客氣地挨着沈鸢坐下。
沈鸢似乎不太自在,可這已經是最後一次,她也沒有多抗拒。
“瑜兒,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多吃點哦。”雲洛兒夾了許多菜,堆在沈瑜的碗裏。
沈瑜偷看了沈鸢一眼,眼中滿是期待。
“娘,我可以吃麽?”
雲洛兒揚眉道:“爲什麽不可以。”
沈瑜認真道:“因爲吃慣了好吃的,以後如果沒有,就會不開心。”
雲洛兒摸摸他的腦袋,“不會的,瑜兒又不是那種貪吃的孩子,偶爾吃一次,也是可以的。”
沈瑜依舊看向沈鸢。
沈鸢笑道:“就聽雲姑娘的。”
沈瑜高興極了,又看了一眼北城無殇。
見他并沒有看向自己,才高興地拿起筷子,而南瑞則是被刺果果地無視了。
起初氣氛有些僵硬,後因爲沈瑜童言無忌,又吃得十分高興,令人窒息的氣氛,才緩緩松懈下來。
咚咚!
雅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門被推開,淩慧正站在外面。
見裏面坐着的一桌人,淩慧微微怔了怔,走進去,福身道:“王爺。”
淩慧的出現,讓房間裏,氣氛再次凝滞。
“你怎麽來了?!”
淩慧瞳孔微微一縮,目光劃過沈鸢,又快速移開,看向雲洛兒,“是炎王妃給了臣妾請帖,王爺若是不喜歡,臣妾回去便是。”
淩慧本以爲,會得到南瑞的同情。
可是南瑞什麽話也沒有。
而桌下,沈鸢正想着雲洛兒的身份,突然被南瑞抓住手,臉上閃過一絲尴尬,急忙掙開。
可是,南瑞就是不放。
淩慧垂着眸,臉色都沉了下去。
雲洛兒道:“王妃是我請來的,王妃請坐。”
淩慧并不敢坐下,而是等着南瑞的話。
“雲姑娘讓你做,你坐下就是。”南瑞道。
“娘,你不舒服麽?”
被雲洛兒照顧着的沈瑜,見沈鸢臉色漲紅,突然開口。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鸢和南瑞的身上。
沈鸢無奈,隻能輕點點南瑞的手,求他放開。
南瑞無動于衷,道:“瑜兒,吃飽了麽?”
沈瑜又是悶哼一聲,轉臉不理他。
淩慧看着兩人放在桌下的手臂,指甲幾乎刺進手心,面色無異,佯裝不知道。
一頓飯,就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最開心的人,莫過于沈瑜,對無知的他來說,這是記事以來,吃的最豐盛的一頓,可是他并沒有吃太多,還是謹記着沈鸢說的話。
就在衆人起身,沈鸢爲掙脫開南瑞的手,松了一口氣時,隻聽嘭的一聲,南瑞直挺挺得倒了下去,狠狠地砸在身後的椅凳上。
淩慧眼疾手快,撲上去,扶住南瑞。
“王爺!王爺你怎麽了,王爺!太醫,快去找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
酒樓裏的一間房間裏,老态龍鍾的禦醫,正搭着南瑞的手腕,“啓禀長公主,王爺脈象混亂,就像有幾種劇毒在互相沖擊,情況不妙啊。”
淩慧道:“太醫,必須治好王爺。”
“臣盡力而爲。”
淩慧站在一旁,目光更加複雜。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床榻上,而站在一旁的雲洛兒,卻知道,她是不敢看,怕露出端倪。
剛才老太醫也說了,南瑞體内有幾種毒,互相沖擊着。
而其中一種,就是她今天打算用在沈鸢身上,一種慢性的毒,卻因爲南瑞搶喝了沈鸢的杯中酒,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雲洛兒離開客房,見沈鸢拉着沈瑜站在門外,躊躇半響,也沒有進去。
“鸢夫人,還是随我去驿館住吧!”
“雲姑娘……他!”
“我們邊走邊說。”
雲洛兒抱起沈瑜,“瑜兒,走吧!”
沈瑜回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便宜爹要完蛋了麽?
從望江樓到驿館,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北城無殇接過雲洛兒手裏的沈瑜,“洛兒,我來抱着吧!”
他見沈瑜一小會兒就睡着了,便要替雲洛兒抱着,畢竟五歲的孩子已經有些重量。
沈鸢呼吸微微一滞,她早就能看出,這兩位不是一般人,可是,從今日淩慧的口中,她才稍微知道一點。
“南瑞中了毒,而這毒在你的杯子裏。”
沈鸢疑惑地看向她。
雲洛兒道:“如果我說,這本來是有人想要殺你,而南瑞在知道的情況下,替你喝了它——”
從剛才禦醫的診斷的結果,雲洛兒能隐約察覺,南瑞知道不少,否則怎麽會有多重毒在互相沖擊,一種是要害沈鸢的,一種是她下的,爲了以防萬一的以毒攻毒之策,那麽其他的毒呢!
并不是說,南瑞在感情上犯了錯,就忽略他的本性,他是狡詐多疑的。
一般人休想近身他。
所以能在短時間内下毒,除非是他自己。
沈鸢臉色微微變了,大概沒想到,南瑞會用這種方式,刺激她。
“我與人并不冤仇——”
“可你卻是他最愛的,而且,你們之間有斬不斷的東西。”雲洛兒看了一眼,趴在北城無殇肩頭的沈瑜,目光柔和。
沈鸢緊咬下唇,立刻垂下眼眸,掩飾自己的内心慌亂。
“是淩慧麽?她已經是南王妃了。”
雲洛兒笑道:“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之間關系并不好。”
“那也娶了,便是一輩子也改變不了。”沈鸢道。
雲洛兒若有所思,原來沈鸢最介意的,是南瑞身邊的女人,可是淩慧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南越的長公主,權力隻手遮天,若是南瑞休了她……怕是南越國要動蕩了。
“恩。你說的是,這種一個個娶進門的男人不值得要。”
北城無殇猛地一收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