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亭喝了口茶,茶的滋味十分苦澀,有些過于濃了。“貴妃娘娘誤會了。孔雀王地位高貴,我隻是一個冷宮出來的公主,我又有什麽能耐能高攀上他。今個兒,孔雀王爲我說話,純粹隻是不想在娘娘壽辰釀就一場悲劇而已。”
“你可知道孔雀王納了麗儀有了子嗣?”
“知道。”燕亭說,“七位麗儀,一兒一女,十分幸福。貴妃娘娘就别往這方面想了。燕亭對孔雀王真沒這個意思。”
“呵呵。”尚貴妃掩嘴一笑,“沒有便好。本宮也是怕孔雀王宮中麗儀太多,難免會有個争寵之事,若是嫁過去,再傷了公主的心。”
郦國是這些年崛起最快的一個國家。孔雀王鳳陽雖然年輕,但治國有道,通過與國内七個部落首領女兒的聯姻,使得國内朝政十分穩固。
尚貴妃早就盯上了郦國,沒少拉攏孔雀王,想讓其成爲自己外在的一支利器。如果她打通與郦國關系,一旦天朝有個風吹草動,她便可以借助郦國的力量向朝野施壓,并慢慢實現自己的野心。
可這個孔雀王遠比自己想的要厲害,看着是溫文爾雅,溫和親切,但實際上卻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孔雀王軟硬不吃,送禮不要,脅迫又不懼。尚貴妃通過在朝任要職的哥哥努力多年,始終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
尚貴妃本以爲,這次孔雀王賞臉前來參加壽誕會是一個突破的契機,在壽宴之前便邀請孔雀王到頤和宮小坐,卻是沒想到這孔雀王會跟草包公主燕亭一個鼻孔出氣。
尚貴妃也不是傻子,搞不定孔雀王,便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她窮極各種力量,總算是在鳳陽身邊安插了一個細作。
一切都慢慢的在她的計劃之中,她又豈能讓一個燕亭與鳳陽勾結,形成一股排斥她的新勢力。因而不管怎麽樣,她都要不能讓燕亭成爲孔雀王的王妃。
在得知燕亭對孔雀王并無什麽想法之後,這尚貴妃總算是把心沉到了嗓子眼兒裏。
她用其他貴胄畫像無非是對燕亭的一個試探。貴妃見燕亭對結親之事有些抵觸,便說:“畫像公主看的也差不多了。不如便回去想想,覺得有合适的,也不必羞澀,盡管開口與本宮言說。後面的事情交予本宮安排即可。”
燕亭搖搖頭:“還真沒看到合适的。”
這天朝雖然不比現代,有美顔相機、修圖軟件、自拍神器……但這些工具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你且試想,在宮中任職的畫師可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就算這些貴族長得是歪瓜裂棗讓人無法直視,畫師也是萬不敢将他們畫得太醜。
人工美顔大概便是這個道理。畫得既不能太醜,也不能不像。得在還原本身長相特點的基礎上,無限美化人物。這也的确是個功夫活。
燕亭暗想,這經過美化的畫像都已經沒法入眼了,還不定本人得長成什麽樣呢。即便自個兒不是外貌協會的,但找丈夫起碼得找個看着不惡心的吧……
“這批畫像沒有合适的也無妨。還有一些仍在趕制。到時候公主再挑便是。皇上将此事委托于本宮,本宮總得操着心,好好辦下來才是。”尚貴妃笑了笑。
“那……就辛苦貴妃娘娘了……”
說完了這事兒,尚貴妃便讓燕亭回去了。燕亭穿過頤和宮正殿,打算繞個近路從宮側的偏門出去。
偏門在頤和宮的廚房側旁。照理說,頤和宮的吃食皆是由宮中禦膳房提供的。這宮苑内的廚房基本是個擺設,也就作煎藥或是加餐等小用。
但今個兒也是奇怪,燕亭就看見好幾個太監在往廚房方向跑。她本不想湊那熱鬧,何奈側門必經廚房,她便不經意的往廚房裏頭瞅了一眼。
數位太監被濺得滿身是水,各個閉目擡手,護着自己,而那條漂亮得大錦鯉在地上躍來躍去。其力量之大令人匪夷所思,三四個正當年的太監都制不住它。
燕亭盯着那錦鯉,也說不上來是怎麽回事兒,她竟是被錦鯉的一雙眼睛所攝住了。常言道死魚眼死魚眼,普通的魚眼不同于其他另有生物,乃是毫無神采的。
但這錦鯉的眼睛卻是不同,它流轉着靈識,看上去楚楚可憐。躍動之下,從眼泡中滑落水珠少許,就像是流淚了一般。
燕亭心中覺得不忍。她清了清嗓子,邁進廚房道:“都在這幹嘛呢?”
一小太監認得她,便道:“公主卻是躲遠些。這大鯉魚厲害的很,回頭别是再傷着公主。濺些爛泥湯子上身上也是不好的……”
“你們是要把這鯉魚殺了炖湯?”燕亭問道。
“可不是嗎。咱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厲害的鯉魚。尋常鯉魚往地上摔打幾下就暈過去,暈過去之後往砧闆上一放就好辦了。可這魚……”
燕亭問:“這魚要何時用?”
“晚膳過後臨睡之前就得炖好了給尚貴妃送去。”一小太監答道。
“那不還早着嘛。何必這麽着急殺呢。我教你們個方子,你們啊找個大盆,裝了水,把這鯉魚擱進去。然後再向裏放上些酒。挺幾個時辰,這魚必定會醉。醉魚力氣定是不會像現在那麽大,到時候切割烹饪便方便了。另外,用醉魚入鍋,湯汁會鮮美無比,肉質也會更加滑嫩。”燕亭鬼使神差的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這樣做,但總歸是不忍讓這好好的一條錦鯉現在就喪命于刀下。盡量幫它拖久一些吧……自己所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
幾個小太監聽了燕亭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便趕緊照做了。
燕亭最後向着那錦鯉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覺得那錦鯉也在看着自己……
……
……
燕亭爲了尚貴妃的壽宴扔出去不少銀子,爲了生計,自第二日開始,她便恢複了漢堡薯條的供應。
她看着喜兒鵲兒裏裏外外的忙活,也挺是舒坦。
燕亭歪斜着身子,蓋着毯子在院子裏逗貓曬太陽呢,便聽得來買漢堡得一個小宮女壓着嗓子對喜兒和鵲兒說:“你們聽說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