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代替乾羽帝來,是秦潇柟根本就沒有預料到的。但淑妃的到來,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偌大一個後宮,還有那麽多的妃嫔,一個個,都是她要應付的人。若是用着這張被歲月生生摧殘了五年的臉去面對她們,哪裏還會有半分勝算。
梳洗,盤發,描眉,上妝,一切在珞婉手中,依舊還是如五年前一樣遊刃有餘,不多刻,秦潇柟那張本就天生麗質的美麗臉龐便被精細地打點好了。
發式、妝容、钗飾,都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秦潇柟看着卻是怎樣都不滿意。
“小姐,我幫你在眉心點上一顆美人痣吧!”珞婉并不知道秦潇柟的心思,正對着她額間的疤痕惆怅。
那是五年前在寒庭院中掙紮的時候留下的,每每見到這個疤痕,秦潇柟就會想起當初乾羽帝的決絕無情。
對着鏡子細細打量了一番那一頭及腰的青絲之後,秦潇柟果斷做下決定:“珞婉,幫我把剪發吧。”
“啊?”珞婉大驚,不明白秦潇柟爲何突然想不開了。
“将那些發黃的分叉的失去了色澤的頭發,都剪掉,留下一半左右就可以了。”秦潇柟繼續吩咐,手中握着畫筆細細在眉眼間描摹。
一剪又一剪下去,無數青絲飄落在地上,秦潇柟莫名地覺得渾身輕松。好像剪掉的,真的是三千煩惱絲,一身的負擔壓力都随着斷發消散了。
修剪結束,珞婉重新爲秦潇柟梳了一個簡單的流雲髻,再配上細小的花簪,甚是清秀靈動。
一番描摹之後,一朵靈巧的小花便呈現在了秦潇柟額間,剛好将原先的疤痕遮擋住了。豔紅的花瓣,中間點綴着金粉作花蕊,霎時便讓整張臉顯得容光煥發,嬌豔似怒放的花朵。乍一看,好似眉間朱砂。
“還是小姐的手巧,看上去年輕了好多。”珞婉由衷地贊歎。
“不是我的手巧,而是淩霄花的美,全是它的功勞。”秦潇柟随口一說,又觸及了傷心處,臉色蓦地黯淡。
淩霄花,曾經的摯愛,如今,卻要靠着它,記住那深入骨髓的痛,恨!
清秀宛如懵懂少女的外表之下,秦潇柟卻又故意将那雙丹鳳眼描畫得魅惑無比,濃墨重彩渲染下,盡顯妖娆。
方沫菱說,她的這雙眼,攝人心魂,她便故意勾畫的嬌媚動人,看看是否真的能勾魂攝魄。
淡與豔,兩種極緻差異同時呈現在她一人身上,卻偏偏一點兒也不覺得怪異,恰到好處,成全她一個人的風華無雙。
再現身,她一定要豔驚四座的效果。那般,才能夠壓過這後宮的三千粉黛,才對得起這張傾城之容!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效果。
“秦昭儀,太後遣人來請您去一趟慈安宮。”
這方,兩人剛剛忙活完不久,那方便有人前來宣她了,秦潇柟料想的果然是一點兒也不差。
然而,當秦潇柟驚豔登場之時,卻并沒有赢得多少驚歎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她從未想到的畏懼。
秦潇柟帶着珞婉出去,一大群人早已在院中等候了。爲首的,是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若珍,秦潇柟認識。其後還有一些宮女,都是生面孔。這并沒有什麽,最重要的是,除了宮人之外,竟還有十數個的侍衛,帶刀侍衛!
“秦昭儀,請随奴婢走吧,莫讓太後娘娘等急了。”莫珍對秦潇柟稍一欠身道。
秦潇柟剛欲上前相迎,卻見到莫珍在睥着她纏着紗布的手掌之後驚慌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秦潇柟又故意向前邁開了一大步,院中這數十人的臉色皆是大變。尤其是那些帶刀的侍衛,分明想要圍上來抓她卻又膽怯地不敢上前,甚是滑稽!
“讓姑姑久等了,煩請姑姑帶路!”
秦潇柟剛邁步向前走,院中所有人都松懈了緊繃的神經,大步向外走去。那種速度,仿佛身後有什麽吃人的怪物正在追趕着他們一樣。
“嘶——”
布帛破裂的刺耳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衆人回頭,隻見珞婉不小心踩在了秦潇柟的裙擺上,裙身上裂開了好大的一道口子。
“你怎麽走路的,冒冒失失的,沒長眼睛嗎?”
秦潇柟狠狠地罵了珞婉幾句後,才又帶着歉意對莫珍道:“真是的,又要麻煩姑姑再稍等片刻了。”
說完,秦潇柟拉扯着珞婉又進屋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