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已經一步三搖地走進了診所。
其一個一身皮衣皮褲,一雙皮鞋上,也綴滿了閃亮的鏈子,頭上包着一塊英國國旗圖案的頭巾,稚嫩的臉上,刻意留着一撮發黃的胡須,一臉的嚣張。手還不停地轉動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而另一個年齡稍大,裹着一件灰黑色的毛呢大衣,戴着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胡子邋遢,眼神淫邪。
司徒曼眼見這二人進門,就吃了一驚,沒想到,這診所沒等開張,就引來了這兩個二流子上門。擔憂的看了一眼慕容凡,司徒曼急忙上前,操着英語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來這有什麽事兒?”
二人此刻也已經适應了杏林堂裏昏暗的光線,聽得司徒曼發問,不由得看向了司徒曼。
隻是,這一看之下,卻是驚爲天人。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地吞了一口口水。那把玩着刀子的混混,刀子甚至铿然掉到了地上。
癡癡地看着司徒曼好久,年齡稍大的那個混混,才終于從驚豔醒來,踹了一腳那個刀都掉了的混混,眼珠一轉,大聲問司徒曼道:“這家醫館是要新開張嗎?”
“是,怎麽了?”司徒曼問道。
“怎麽了?喬治街上所有的店鋪開張,都得經過我大哥布朗的允許,你們懂不懂規矩?”混混一邊貪婪地看着司徒曼的美貌,一邊嚣張地說道。
司徒曼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如實地把混混的話,翻譯給了慕容凡。
慕容凡一聽,卻是不怒反笑,施施然走到了兩個混混的面前,淡然說道:“回去告訴你們的那個老大,我從沒有交保護費的習慣。你們别浪費時間了,趕緊滾!”
沒想到,那混混竟然也是懂得漢語的,一聽慕容凡這麽決然地拒絕了,不由得勃然大怒,或者說,他早就期待着慕容凡的不上道呢,這樣,就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觊觎司徒曼這個絕色美女了。當然,即便慕容凡老實地交了保護費,他們也沒想過就此放過司徒曼。
如今,聽慕容凡這麽一說,黑衣混混不由得一聲冷哼,猙獰地笑道:“小子,那就别怪我們的歡迎手段,有點特别了。兄弟,上!”
黑衣混混沖着身後的持刀混混,一聲大喝,自己也一馬當先,沖慕容凡撲了過來,醋鉑大的拳頭,帶着呼呼的勁風,直取慕容凡的太陽穴。
與此同時,那個持刀混混,也手持利刃,從另一側向着慕容凡襲來。
刀光閃亮,讓司徒曼禁不住一聲驚呼。
可是,下一秒,司徒曼卻是更加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也沒見慕容凡有什麽動作,卻鬼魅般一閃,頃刻間就擺脫了兩個混混的襲擊。
而後,慕容凡一個錯身,雙手齊齊點出,正兩個混混的後脖頸。
“啊啊……”兩個混混隻覺得後脖頸傳來了一陣劇痛,而後,脖子就轉不動了。
随後,司徒曼便驚異地看到,眼前原本兇戾嚣張的兩個混混,登時變成了《唐伯虎點秋香》裏,那兩個低能公子的形象。一個死死地低着頭,頭顱就如同被一股巨力壓了下去一般,休想擡起半分。而另一個則恰好相反,拼命地仰着頭,死死地張大了嘴,脖筋繃起了多高,卻半分也無法低頭。
“啊?爲什麽會這樣?”倆混混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卻從沒遇到過這麽詭異的事情。
“莫非是華夏的點穴功夫?媽的,趕快給我們解穴!”黑衣混混仰着頭,眼底都充血了,大聲叫道。
“想要解穴?讓你們老大敲鑼打鼓,親自來給我道歉,否則,你們這輩子就維持着這種形象吧!”慕容凡冷冷說道,同時,一手提起了一個混混,手上一較力,就把他們毫不費力地扔出了診所。
倆混混如同兩條死魚一般,被扔到了街上的積水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互相攙扶着爬了起來,隻是,那脖子卻依舊如同噩夢一般,轉動不了。
倆人也算是識時務者,知道,這是踢到了鐵闆了,以二人之力,無論如何收拾不了慕容凡,二人一商量,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兩人一俯一仰,跌跌撞撞,撞翻了無數個垃圾桶,狼狽地消失在了喬治街的盡頭。
此刻,街上好多商鋪已然開始營業了,目睹了關閉了好幾日的杏林堂,此刻竟來了新主人,并且,剛一開門,就扔出了兩個嚣張的混混,這讓一衆鄰居商鋪的老闆,不由得對慕容凡刮目相看。
斜對面一家華夏飯館的老闆,猶豫了片刻之後,終于湊到了杏林堂門口,沖慕容凡抱了抱拳,招呼道:“這位老弟,是剛來的嗎?”
慕容凡一見同爲華人,便也微笑着抱了抱拳,說道:“是啊,今早剛到。”
那飯店老闆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街角混混們消失的方向,有些憂色地說道:“老弟,看在咱是同胞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初來乍到,可能還不知道這喬治街上的門道啊,剛才那兩混混,是本地東聯黑幫的人,殺人不眨眼啊,你怎麽一來就得罪了他們,唉……”
正說到這兒,就聽得街頭突然響起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那飯館老闆吓得慌忙跑回了自己的店鋪,并且,第一時間關好了大門。
而其他各家店鋪的老闆們,也都停住了手裏的活計,躲在了櫥窗之後,滿臉同情和不忍地看向了慕容凡這邊。
片刻之後,足有九輛摩托車,就從街口疾馳而來,倏然停在了慕容凡的杏林堂門外。
剛才那兩個弱智低能公子形象的混混,艱難地從摩托車後座上跳了下來,費力地走到了爲首的那一輛摩托車之前,沖着車上一個帶着寬大墨鏡的金發男人,一指慕容凡,恨聲叫道:“大哥,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們弄成了這樣。”
那戴着寬大墨鏡的金發男人,一偏腿,就跳下了車子,上上下下地把慕容凡好一通打量。而後,卻是一言不發,沖着自己身後帶來的衆混混一揮手,兩手食指輕佻又殘忍地指向了慕容凡,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發黑的令人厭惡的牙齒。
九輛摩托車上的其他幾個混混們,見了老大的手勢,二話不說,扔了車子,向着慕容凡蜂擁而至。每個人手上都持有利器,那架勢恨不能立時把慕容凡剁成肉醬。
而那金發男人,卻是好整以暇地從一輛車上拿出了一個大喇叭,一個轉身,眼睛環視着周圍一衆商鋪的老闆們,嘿嘿一笑,開了喇叭,大聲吆喝道:“各位,我們可是老街坊老鄰居了,咱們的規矩,你們一向遵守得很好。隻是今天,竟有新人不懂規矩,我們東聯幫,就要殺一儆百,提醒提醒大家,别忘了,這條街上,是我布朗說了算。”
金發布朗,說完了這番殺雞儆猴的話,很是滿意,再度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四環素牙。
隻是,令他不滿意的卻是,各家商鋪老闆的臉上,卻是沒有如自己所願,展現出恐懼欲絕的表情,反而是一片驚訝,而後,卻是一片壓抑的欣喜與過瘾的表情。
“這他媽怎麽回事兒?你們都他媽吓傻了?”布朗愠怒地罵了一聲,随後轉過了頭來,看向了杏林堂。
一邊轉頭,還不忘拿着大喇叭說道:“弟兄們,适可而止,盡量别出人命!”
隻是,這一句話沒等說完,布朗已然完全轉過了頭來,展現在他面前的一幕,卻簡直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帶來的九個小弟,一個個龇牙咧嘴,如出一轍般,變成了或仰或俯的癡呆公子形象,早已經失去了戰鬥力。而那杏林堂剛來的年輕小老闆,卻是背負着雙手,若無其事般看着自己。
“啊?” 布朗這一驚啊,直接大喇叭也摔掉了地上,蹬蹬蹬退了三步,像是見鬼了一般,張大了嘴巴,看着慕容凡。
慕容凡微微一笑,閑庭信步般穿過了那幾個造型獨特的低能公子,走到了布朗身前。
“你就是布朗?”慕容凡淡然開口。
布朗也是略懂漢語,這也不奇怪,慕容凡落腳的這片地區,本就是華人聚集地,相當于倫敦的華人街,大凡這地區的人,都懂幾句漢語的。
“是,是我!”布朗語氣透着一種克制不住的顫抖。
“難道最開始的那兩個混混沒有傳達好我的意思?不想一輩子低着頭或者仰着頭,就要你親自敲鑼打鼓,來向我道歉!你顯然做的不好啊。”慕容凡口氣淡地如同在拉家常一樣。
隻是,身上若有若無的威壓,卻是令布朗雙腿直抖,幾乎就站不穩。眼珠急轉着,積聚着體内殘存的一點兇戾,想要對慕容凡放一句狠話。
“大哥,救命啊,我的脖子都要斷了!”最開始那花頭巾混混,此刻卻是大聲哭嚎道。
“你媽的,我在想辦法!”布朗愠怒地吼了一嗓子。
哪知道,那花頭巾小弟,卻根本沒有理會布朗的大吼,低着絲毫也擡不起來的頭,艱難地辨識了方向,下一秒,卻是噗通一聲,跪到了慕容凡面前,猛地磕頭:“大哥,饒命啊,我脖子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