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樓雲眼皮微翻,冷冷的掃了眼崔成國,淡淡說道。
他語調并不張揚,發音也沒多高聲,但這個字卻仿佛一道無形的沖擊波,瞬間擴散,沖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一瞬之間,争吵謾罵的兩幫人頓時安靜下來,全都一臉驚愕的瞪向了往那一站猶如臨淵峙嶽的樓雲。
“你,你罵我?”崔成國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錯愕得說話都結巴起來。
他沒想到樓雲敢在這麽多跆拳道社的會員面前羞辱自己。
樓雲沒有再開口說話,隻是眼神裏閃過了一抹嫌惡的神情,冷冷朝擂台上的樸仁勇掃了一眼,随後便越過崔成國來到了散打社一群人的跟前。
“這誰能做主?”樓雲仍舊淡淡的聲音問道。
一個看上去文質彬彬,身材瘦小的眼鏡男站了出來,忐忑回答:“我,我是副社長。”
“打120,劉猛的傷校醫院處理不了。”樓雲下令。
“這……”眼鏡男就有些遲疑。
“如果不想看着劉猛死,就按我說的去做。”樓雲有些不耐煩的再次開口。
而聽到他這麽說,一群散打社的會員心裏頓時便慌亂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都露出駭然的神情。
大學裏的興趣社團,就算是搏擊類,平常頂多也就受些小傷擦破點油皮。
像這種動辄就要人命的情況,還真不是這群溫室花朵心中能夠承受得起的。
副社長眼鏡男這時候也不再猶豫,緊忙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仔仔細細将地址和傷者症狀都講述了一遍。
樓雲見狀不禁暗暗點頭,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但說話辦事還算是處變不驚,沒有因爲人命關天就失了方寸。
心理素質不錯。
眼鏡男打完電話,散打社一群人就想要過去将劉猛攙扶起來。
樓雲見了趕緊出聲阻攔,嚴厲的呵斥道:“都别碰他,劉猛内髒受傷,随便亂動很可能導緻二次大出血。”
衆人聽他這樣一說就全都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瞪視着擂台上的樸仁勇,臉上都顯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憤怒表情。
樸仁勇在台上,面色如常,一雙三角眼中更是閃爍着不屑的目光。
在他看來,打殘或者打死對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擂台比武本就是生死懸于一線的極限挑戰。
技不如人,打死活該。
崔成國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他本就不是容易沖動的性格,所以并沒有因爲樓雲一個滾字就惱羞成怒。
不過他心裏卻已經恨死了樓雲,發誓一定找機會把這個大一菜鳥給搞殘搞死。
然而現在這種情形,卻并不适合跟樓雲發生矛盾。
今次他帶人到這裏來的目的是要打垮散打社,現在劉猛已經撲街,接下來隻要再加一把火就夠了。
于是崔成國不再搭理樓雲,而是面對散打社剩下的人,大聲開口說道:“今天這場比武,咱們是有言在先,哪邊要是輸了,就要解散社團退出東明大學,現在你們的社長劉猛已經被打敗,如果沒有人再出來繼續挑戰的話,那就趕快履行賭約解散社團吧!”
而聽到這句話,散打社的會員們登時就全都炸開鍋了。
“放你大爺的屁,我們什麽時候說要解散社團的……”
“就是,你們使詐……”
“對,我們不服,有本事你不要找人,自己上場……”
“……”
對面跆拳道社的人一看又要開噴,便緊跟着也開大聲還擊。
一時間,場面頓時就又變成了髒話怒喝滿天亂飛的口水大戰。
“都他媽/的給我閉嘴!”崔成國爬上擂台,扯開嗓子就是一聲斷喝。
他心裏十分清楚,這樣混雜不清的打口水仗,就算吵罵一年也不可能吵出個結果。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對着台下那群散打社的會員又開口說道:“先前我跟劉猛訂立賭約,你們在場也都親眼看到了,現在劉猛輸了你們就想反悔,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們跆拳道社放在眼裏了?”
“就是……”一群跆拳道衆随聲附和。
“想不解散也行,我們現在都還站在這裏,隻要你們當中有人能赢了我師兄,我們立馬走人,從此不再踏進你們散打社半步。”崔成國又接着說道。
他這樣偷換概念,瞬間就将原來賭約中的輸了解散社團,變成了立馬走人。
可是在場衆人卻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在散打社會員眼中,比武輸了榮譽才是最壞的結果,至于其他的倒沒有多去考慮。
大家所不能忍受的,是崔成國此時那咄咄逼人的樣子。
眼睛離自己的目的越來越近,崔成國打算最後再添上一把火,于是就在散打社有人忍不住上台之前,率先再次譏諷道:“如果你們咬強行毀約,那我也不多說什麽,現在就帶着我的人離開,不過到時候散打社說話不算,拉出來的屎還往回坐這個名聲,可就要傳遍整個東明了。”
這一下,散打社的會員們終于全都被徹底的激怒了。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誰能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頓時間,衆人心中在劉猛被打飛擂台時所升起的恐懼心态便徹底消散,一個個全都撸胳膊挽袖子,争先恐後的就要沖上擂台去比武出氣。
副社長眼鏡男這個時候臉色一片如水的陰沉,他是唯一一個仍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散打社會員。
然而看着周圍這些兄弟全都被氣得失去了理智,他也隻能夠心裏幹着急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難道散打社就這樣完了?
作爲社團的三朝元老,他對散打社所傾注的感情和精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和想象的。
面對着社長劉猛重傷昏迷,一群兄弟喪失理智就要上擂拼命的這種慘烈局面,身爲副社長的他,此時此刻心中也正猶如刀割一般的面臨着一個艱難的選擇。
是眼看着這群一直走過來的老兄弟們像劉猛那樣紛紛被打落擂台重傷,還是背負罵名,滿含屈辱的選擇妥協,認賭服輸。
在散打社最艱難最落魄的這段時間裏,這些兄弟們始終都榮辱與共不離不棄,一同彼此鼓勵互相安慰着繼續堅持。
眼鏡男實在是不願意看到這些人被打成重傷倒地不起那種場面。
可若是選擇認識,卻又辜負了大家一直以來的守護與堅持。
這是一個令人痛不欲生,無比艱難的痛苦抉擇,不論選擇哪一條路,散打社都将一蹶不振從此在學校中除名。
而就在眼鏡男心裏正萬般糾結,痛苦萬分無法做出決定的時候。
一道人影,卻已經悄無聲息的飄落在了擂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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