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訓練房裏的衆人都不由得就是一愣。
随即,兩夥人臉上便各自呈現出了不同的表情。
崔成國一夥人以及魏明理都是越發的趾高氣揚,鼻孔朝天,雙眼中滿是猙獰殘忍,毫不掩飾的爆射出嗜血光華。
而苗鵬和散打社衆會員,則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血液,人人臉上都是一片頹敗萎靡,原本直挺挺的腰杆也頃刻間就塌了下去。
如果說之前同魏明理争辯還有那麽一絲的緩轉餘地,那麽門外那個人的聲音,就等于是敲響了所有人的喪鍾。
散打社,完了。
苗鵬心裏止不住的懊悔,當初自己爲什麽沒有阻攔跟跆拳道社的比武。
他現在心中充滿了絕望,翻來覆去的想着若是一早便趕快認輸,大家也就不用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自己一個人的得失是小,連累了這麽多兄弟,還使得社團被迫解散,這才是最要命的。
一時之間,他心如死灰。
場上唯一面色依舊如常的人就隻有樓雲。
他并沒有因爲突然到來的那個人而高興或者沮喪,隻是看着對面崔成國等人的群魔亂舞,眼底閃過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接着他走到苗鵬的身旁,雙手用力扶在這個用瘦小脊梁扛起一個社團的男人,在他耳邊淡淡的說道:“後悔了麽?”
苗鵬無言,兩股熱淚緩緩的流了下來。
被樓雲一說,他心裏更加感到一陣慚愧,無緣無故就把人家給拖下了水。
隻聽樓雲繼續用淡淡的語調,聲音中卻暗含金石之音的铿锵說道:“擡頭看看,看看那面牆上的字。”
苗鵬轉頭,就看到了訓練房東面偌大的一面牆上,那個剛勁有力的“武”字。
“武者,堅定不屈,勇往直前,當仁不讓,初心不悔。我們練功習武,不但要強健體魄,更要磨砺心志,若認定自己是對的,就要堅持到底,絕不言敗。”樓雲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而這句話,就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的敲在了苗鵬即将絕望的心上。
讓他那已經布滿了裂痕的神經,再一次緊繃堅挺起來。
是啊,肝腦塗地又如何?武者,就是要有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豪邁氣魄。
一瞬之間,原本困頓萎靡的苗鵬,雙眼中便再一次爆發出了堅毅不屈的爍爍光芒。
而樓雲的這句話,也頃刻間在一衆散打社的會員當中傳開,仿佛一道無聲驚雷,振聾發聩。
下一秒鍾,所有人便都揚起了臉,重新昂首挺胸,一臉決然的等待着命運的降臨。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像個爺們一樣,絕不後悔,絕不退縮。
而看到衆人都重新振作起來,樓雲臉上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習武之人可以失敗,可以受傷,可以流淚,但就是不能絕望後悔,必須永遠都保持一顆堅定的心,一股想要成爲強者的不屈沖勁。
更何況,誰說我們就一定輸了?
跆拳道社一夥人迎到門口,剛好接住正快步走進來的東明大學副校長韓蘭普。
身爲韓校長手下的一條忠狗,魏明理第一時間就湊了上前,臉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像對待慈溪老佛爺一般谄媚說道:“哎呀韓校長,您怎麽還親自來了,您天天日理萬機,這點小事交給我老魏就行了嘛。”
他以爲是韓蘭普收到風聲,特意跑過來給他撐腰的。
而另一邊,崔成國也緊忙湊上前去,拉住韓蘭普的另一隻胳膊,同樣無比肉麻的阿谀奉承:“韓校長您好,我是校跆拳道社的崔成國,今天真是太榮幸了,能這麽近距離的跟您說話,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韓蘭普闆着臉,對兩人這種溜須拍馬的話沒有絲毫表示,隻是繼續邁步,快速的來到散打社一群人跟前。
而後者一見到他那鐵青着的臉色,心裏頓時就又一次的沉入到了谷底。
魏明理和崔成國都是善于察言觀色之輩,見韓蘭普今天的神色反常,心裏也不禁感到些惴惴不安。
不過他們都是韓蘭普的嫡系,所以理所當然認爲韓蘭普是因爲樓雲一夥人而生氣,于是就準備落井下石,再添油加醋一番好讓這件事情塵埃落定。
隻聽魏明理緊忙上前補刀,一臉悲憤的開口說道:“韓校長,您可算來了,您看看這都是些什麽學生啊,毆打同學辱罵老師,要不是有崔成國攔着,恐怕他們今天連我這個老師都要打了。”
而崔成國這時候也不甘落後,在另一頭同樣痛心疾首的喊冤:“韓校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師兄樸仁勇是通過我才從高麗來咱們這留學的,可是他們,他們竟然蠻不講理的把樸仁勇給打成重傷,這讓我怎麽跟他的家人交代啊。”
“是啊韓校長,這種學生簡直是太無法無天了,萬一這次要是鬧出國際……”魏明理繼續拱火,打算跟崔成國一唱一和的把這件事情定性。
可是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卻猛然間被韓蘭普一聲充滿着怒火的咆哮給直接斬斷:“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随即,他和崔成國兩人不明就裏的緊忙擡頭,就發現此時此刻韓蘭普的一張臉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暴風雨之前的恐怖雷雲。
“魏明理,你混蛋!”韓蘭普緊跟着一聲大罵,随即便轉過身來,對着兩個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卑鄙小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機關槍掃射般的瘋狂訓斥。
“你們他媽/的腦子裏是不是都進屎了,啊?光天化日下就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歪曲事實冤枉好人?我看真正的害群之馬就是你們,成天正事不做就知道上下鑽營,學生不像學生,不思學業到處惹是生非,老師不像老師,歪曲事實冤枉好人,你們的良心難道都被狗吃了嗎?”
“魏明理,早就聽人在背後叫你爲名利,原本我還以爲這隻是大家的一個玩笑,想不到你真的收受好處颠倒是非。像你這種從裏到外都爛透了的無恥敗類,不要說爲人師表,我看你連人字這一撇一捺都配不上。我現在正式通知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你被學校開除了!”
韓蘭普措辭激憤,口沫橫飛,噴得魏明理和崔成國兩人滿頭滿臉,也同時将兩人吓得頭腦中一陣發懵,都想不通明明是自己靠山的韓校長怎麽就突然間翻臉了呢。
而那些原本以爲大難臨頭,一個個正準備要“慷慨赴死”的散打社會員,心裏也同樣升起了一陣強烈的莫名其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