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皇諾兮便起床洗漱了一下,靜靜的站在了樹上。
說起來蔔蔔選擇的這個地方她是喜歡的,也是清靜的很,但是入目便是一片綠色。總會讓人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綠色代表的是生命,寓意也是好的。
閣裏的人大多都是才起床,出門便看到皇諾兮一襲白衣靜靜的站在樹上,衣衫被風吹起,美的像幅畫。
看看便好,是沒人敢去同皇諾兮請安的。
沒一會兒,又一道身影躍上了樹上。
“沒睡好?”藍淵輕輕擡起她的臉頰。
皇諾兮點了點頭。
“我也是。”藍淵立刻指給她看自己的黑眼圈,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皇諾兮沒理他,藍淵剛想繼續道,忽而間聽聞有雜亂的馬蹄聲靠近。
底下忙碌的弟子顯然也是聽到了,先是仔細聽了會兒,而後仰起頭看着皇諾兮的反應。
皇諾兮眸子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馬蹄聲的方向。
看清來人後,藍淵的眸子蓦然一沉,身上隐隐出現了殺氣。
其他人也是看清了來人。
小蝶眉頭一皺,小臉上也是出現了從未出現過的憤怒。
倒是皇諾兮平靜的拽住了準備沖過去的藍淵,藍淵看了她一眼。
“這是我的事。”皇諾兮淡淡道。
“兮兒!”藍淵喊了一聲。
皇諾兮沒再開口,隻是一雙眸子平靜的看着那人靠近。
那人慌忙的停下了馬,下了馬。皇諾兮跳了下去。
君離澈看着對面那闊别了三年的面容,眼睛紅了。
皇諾兮沒戴面具,淡淡的看着他。
再見面,那雙眸子無愛無恨,波瀾不驚。
藍淵也是跳了下來,站在皇諾兮身旁握緊了拳頭。
君離澈的衣服滿是褶皺,蒙上了一層灰,面色都有些土灰,眼睛區了進去些,想來也是日夜趕路。
他的眼裏似乎隻看到了對面的人。
“對不起。”半晌,他終于啞着嗓子開口。
沒有回應。
“對不起……我後悔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皇諾兮隻是淡淡的看着他,目光很是空洞。君離澈知道那眼中沒有他。
“我騙了你……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你是誰!我根本就不是你的阿澈哥哥!是我貪心,我放不下凝兒,又不想失去你!”這一刻,君離澈終于喊出了真相,卻沒有換來對面的佳人一絲回應。
“我知道你恨我,我是負心漢!……我真的後悔了,我願意用我現在的一切換你的原諒!”君離澈幾乎是在嘶吼。
“夠了!”藍淵暴喝一聲,似乎想要動手,卻被皇諾兮拽住了手。
他不解的回過頭,她卻隻是搖了搖頭。
“兮兒,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那邊的君離澈似乎看到啊了一絲希望。
“兮兒是你叫的嗎!”藍淵立刻怒吼道。
都是因爲這個人,才害得他和她分離三年,才害得他活了三年沒有她的生活!
“兮兒……”君離澈不理她,眼睛緊張的盯着皇諾兮。
皇諾兮看都沒有在看他一眼,轉過身,拉着藍淵離開。
“兮兒…!”君離澈急了,想追上去。卻被阿秋阿冬等人擋了下來。
君離澈是會武功的,立刻就同阿秋阿冬打在了一起。
閣裏許多人對這段往事是不知情的,但是眼看皇諾兮重用的幾個人出了手,立刻就參與了上去。
君離澈又非頂尖的武功,很快就招架不來。
他隻能狂喊着皇諾兮。
可惜皇諾兮的腳步沒有片刻的停留。
“好了,你走吧。”君離澈被宴塵拿着刀架着脖子的時候,卻是小蝶說了這麽一句。
君離澈有些恍惚的看向了小蝶。他記得這個小丫頭,當年恨不得殺了他的人,卻不想這話是她說出來了。
“放了?”宴塵不相信的問了一遍。
“嗯。”小蝶點了點頭。
“不用請示一下皇嗎?”阿秋道。
“不用了,小姐會這麽做的”小蝶搖了搖頭。
宴塵她們對視一眼,而後把劍從君離的脖子上拿了下來。
君離澈還不死心,似還想去追皇諾兮。
“你走吧,别再癡心妄想了。”小蝶抓了住了他的胳膊。
君離澈早已跟他們戰的沒有了力氣,眼下便是小蝶也有了抓住他的力氣。
“你快去跟兮兒說,我什麽都不要了!我隻要她!”君離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小蝶的胳膊,眼神急切道。
小蝶也是冷靜的看着他紅了的眼睛,語氣有些無奈,“你知道爲什麽我那麽恨你卻沒有讓他們殺你嗎?”
君離澈搖了搖頭。
“因爲隻有恨一個人才會想掉殺掉那個人,而你,不值得我恨,你沒有那個資格。即便是殺了你,也覺的髒了劍。”小蝶語氣涼涼的到不像是她嘴裏說出來的話。
君離澈愣住了,小蝶趁機甩掉了他的胳膊。
直到小蝶也走遠,君離澈都沒有在擡起頭,隻是跪在地上,垂着頭。似乎被小蝶話震到了。
恨也是要資格的……
藍淵雖然是被皇諾兮牽着手,但是心情卻沒有好轉,終于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他拉住了她。
“爲什麽不讓我殺了他?”
“不值得。”皇諾兮搖了搖頭。
藍淵看着她。
“他不值得你殺,髒了你的劍。”
藍淵的眉頭舒展了開,他試探着問道,“兮兒,你不恨嗎?”
“恨什麽?”皇諾兮擡頭看着他,眸子裏幹幹淨淨。
藍淵伸手将她摟緊懷裏,道,“沒什麽,不恨最好。”
皇諾兮任由他抱着,眸子裏真的如水般平靜。
不論在人前,或人後。
她的平靜是發自骨子的,即便他出現在眼前,即便他哭着求原諒,即便他說他願意用他的一切換一個原諒。
可是他真的已經沒有了說這個話的資格。
真正的放下,是平靜。是在提起這個人的時候,淡淡一笑或是不聞不問。
那些會報複的會複仇的。歸根結底,還是放不下。
一個把自己傷到骨子裏的人,沒有那麽容易放下,曾經骨子裏都是他,如今把他從骨子裏抽離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
君離澈一直跪在那裏,沒有擡起頭。新弟子們還是拿着刀警惕的看着他,阿秋等人已經去忙了。
午後,突然間下雨了。
竹子被雨水洗刷的一新。
皇諾兮抱着蔔蔔站在窗前看着雨下的竹子,藍淵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