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閣裏難得恢複了羅刹宮以前的熱鬧。
屋子都建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也有了幾十間竹屋。
這也算是天下第一閣第一次正式的晚宴。
本來是在屋子裏吃的,但是考慮到人心的問題。皇諾兮最後還是将晚宴搬到了竹林裏,這樣閣裏所有人都可以參加了。
藍淵坐在她身邊,給她夾着菜。
“你吃你自己的。”皇諾兮沒有看他。
藍淵沒有說話,卻還是繼續給他夾着。
他們這一桌都是些跟皇諾兮說上話的,衆人雖是沒說,但是都對藍淵的身份很是好奇。從夏衫一戰便可以看出,兩人是舊識,但現在看來,就不是舊識那麽簡單了。
晚宴上了些酒,喝點酒人就變得膽子大了,有撞着膽子來給皇諾兮敬酒的。皇諾兮端起酒杯剛想喝就被藍淵奪了過去。
來敬酒的人愣愣的看着藍淵喝下了酒,繼而大着舌頭道,“修羅王喝是一樣的,反正都是老大。”
皇諾兮眉頭一皺,藍淵卻是先道,“說對了。”
那人已經有些飄飄然,自是沒看到皇諾兮的表情,聽到藍淵誇他,更是大着膽子又敬了一杯,“小人我祝皇和修羅王百年好合。”
大家雖是都喝上了酒,但是沒有喝醉的眼睛喝耳朵都在皇諾兮這桌呢。聽到這一說,立刻豎起了耳朵。
皇諾兮面上已經湧上了一絲不悅,放在桌下的手卻突然被人握住,“這句話你過幾日再說,酒就先敬了吧。”藍淵一句話算是間接性默認了那已經喝大的人的醉話。
竹林裏立刻響起了叫好聲,而後便是排着隊的過來敬酒。多數都是說幾句祝福的話,而後自己一幹二淨。沒有喝上頭的人都有這個自知之明。自己又不是什麽重量級人物。現在能在閣主眼前說幾句話,也算是露了個臉,哪還有那個奢望閣主會一杯杯跟他們喝酒。
皇諾兮的手一直被藍淵握在手裏,她抽了幾回,沒成功。藍淵卻靠近她的耳邊,“我不會放手的。”語氣帶着一絲絲的小壞。
藍淵突然間的變化的确給了皇諾兮不小的驚訝,竟然讓她有些不吃所措。
坐在一桌的阿秋她們隻能望着那些排隊敬酒的人,一桌子的菜,都沒有動。
小蝶看到這一幕,倒是歡喜的。
若是說對皇諾兮好的人,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藍淵。如果說皇諾兮以後和誰長相厮守,她也希望會是藍淵。
藍淵對誰都冷,唯獨對皇諾兮卻是溫柔的不行。
片刻後,藍淵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對着對面愣住的敬酒人道,“就這樣吧,兮兒累了。”
那人立刻呵呵笑道,“那就敬到這裏,修羅王真是體貼。”
藍淵很是受用的點點頭,牽起皇諾兮向房間走去,皇諾兮想抽出來,藍淵卻抓的死死的,若是大力一些,又不太好。
小蝶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一片憧憬,“終于在一起了,小姐終于可以得到幸福。”
“修羅王什麽時候認識皇的。”聽到小蝶這麽說,宴塵忍不住的問道。
“認識很久了,從一開始就守在小姐身邊。他對誰都不好,隻對小姐好。”小蝶慢慢想起以前,有些唏噓。
宴塵同阿秋對視一眼,皇諾兮自打回到羅刹宮之後,除了武功她們什麽都不知道,如今才知道她不在羅刹宮這幾年也沒有浪費。
人厲害無非兩種,你自己厲害,你認識的人厲害。顯然,皇諾兮兩種都占了。
藍淵真的牽着皇諾兮的手進了她的房間。
“你住客房。”一進房間,皇諾兮立刻大力的甩掉了藍淵的手,坐到了床上。
“我自然睡客房。”藍淵一笑,道。
皇諾兮沒理他。
“兮兒以前不是很能說嗎,每回都被你的無話可說。”藍淵也走過去,坐到了她的旁邊。
皇諾兮扭過了頭。
“兮兒。”藍淵抓住皇諾兮瘦削的肩膀輕輕轉過來面對他。
皇諾兮眸子淡淡的看着她。
“我會陪在你身邊,生生世世,不論生死。”
藍淵的眼中滿是深情,深情的皇諾兮竟不知說什麽。
“但是,如果有死,也必須是我先,我不允許再有那樣的事發生了。”藍淵把她摟進了懷裏,抱的那麽緊。
皇諾兮沒有推開。
如若說這世上有她不忍傷害的人,那第一個便是藍淵。
那個擁抱長久且溫暖。
良久以後,藍淵放開了她,有些不舍的用細長的手指穿過皇諾兮的青絲,輕聲道,“兮兒早些睡吧。”
皇諾兮點了點頭。
藍淵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起身走了。
關門的時候目光還是溫柔的看了她好久。
皇諾兮看着關上的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拿這樣的藍淵沒法子,才會任由藍淵這般亂來。
竹林裏的晚宴散了夥。
新來的人大多數都喝多了,最後收拾殘局的是阿秋她們幾個。
“願意跟着皇嗎?”一直低着頭收拾桌子的阿冬突然間來了這麽一句。
阿秋一怔,一擡頭,兆侖和宴塵也是看着阿冬,小蝶去廚房送盤子了。
“說起來也沒有想過羅刹宮會沒了,更沒有想過楊婆婆會……”阿冬繼續道,到了最後卻說不下去。
提到楊婆婆,幾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皇是楊婆婆的小主子,何況皇很好。”說話的是宴塵。
“皇人是很好。”阿冬把盤子放到盆子裏,道。
“皇好似已經遺忘了我們以前的事兒,以前皇也是這樣冷漠,可是她同我們卻還是不同的。”靜了幾秒,阿冬接着道。
阿秋低下頭摩擦着腰間挂着的玉佩,那玉佩質地雜碎,廉價至極,可她卻當了個寶。
“皇也許隻是還不太熟悉,畢竟她走了幾年。”幾人靜默間,兆侖道。
三人看了一眼兆侖,阿冬先道,“我願意跟着皇,天下在沒有比皇更好的主子了。”
阿秋宴塵跟着點了點頭。
她們也知道阿冬雖然問了這麽個問題,卻也隻是說說,皇諾兮還是不是她們以前的小主子都好,她一直對她們那種不仔細感受,感受不到的好才是屬于她獨特的标志。
“在說什麽。”剛剛說完,小蝶便走了過來,笑問道。
阿秋也是一笑,“說你太慢。”
小蝶不服的回擊,夜晚的竹林傳出一陣陣的笑聲。
皇諾兮百無聊賴的一厘一厘的撫摸着蔔蔔的大尾巴。
蔔蔔傲嬌的一甩尾巴,往皇諾兮身上靠了靠。
皇諾兮摟着蔔蔔躺正了身子,卻也是睜着眼看着床頂,沒有一絲睡意。
另一邊的藍淵同樣如此,他翻個身便想起了白日時陽光下的皇諾兮。
這一夜,注定有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