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諾兮直覺的身上的氣血都在顫抖,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三年,她性子已經淡然至極,絕不是會随便動怒的人。但是此時,她真真覺得怒火中燒。
何時她被人壓制于此,弟子被傷成這個樣子!
“死吧。”她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手裏的劍變了方向,對着皇諾兮的頭顱刺了過去。
皇弑龍沒有想到皇諾兮會半路變換方向,手來不及擋過去,隻得将身子拼命的後仰。
皇諾兮是鐵了心的藥殺了他,着呢麽可能讓他逃掉,腳尖點地,急速追了過去。思緒已經被憤怒占據,絲毫不考慮其他。
皇弑龍的臉上出現一抹得意的笑容,皇諾兮隐隐覺得不對,但是也沒有多想,另一隻手拿出了匕首。
皇弑龍突然間從懷裏拿出了一把銀針,看見那暗器,皇諾兮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燒,宴塵是怎麽失去一隻眼睛的!就是因爲這個!
兩個人的速度太快,圍觀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們是怎麽拿出匕首與針的,隻看到了兩個人停下了挪動的身影,和皇弑龍刺進皇諾兮胸口的銀針,皇諾兮紮進皇弑頭顱的匕首。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驚呼。
皇弑龍兩隻眼睛對焦,艱難的對皇諾兮吐出幾個字,“我真是小看你了。”是他先紮進了皇諾兮的胸口,那針上有劇毒,誰知皇諾兮竟然臉色未變,直到手裏的匕首刺進了他的頭顱,才蒼白了臉色。
皇弑龍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自負,他自負的相信自己研制出的毒藥,自負的低估了皇諾兮的力量。
“皇!”青衣聽到驚呼,猛然抱着宴塵轉過了頭,卻看見皇諾兮胸口那不住下落的鮮血,以及她毫無血色的臉。
“皇!”青衣将宴塵輕輕放下,沖到皇諾兮身邊,也不管對面的皇弑龍,直接手探上皇諾兮還把這匕首的手腕。
她一開始便知道皇諾兮的身體與常人有異,卻不想這個時候出了岔子,她根本探不出她的脈搏,目光看向了她胸前已經漆黑的銀針,猶豫半秒,伸手拔下。
一直立在一旁的皇弑龍突然間身子後退,從皇諾兮的匕首下抽了出來。青衣有半秒的怔愣,因爲她過來的時候,看到皇弑龍匕首下的眼睛已經開始翻眼白,她知道這是什麽征兆,卻不想這皇弑龍竟然還能跑開。
她怔愣的片刻,身旁的人已經沖了出去,青衣一陣驚呼,“皇!”
皇弑龍的目光裏出現了死氣,“沒想到你這麽想死!”他忽而從懷裏又掏出了一把銀針,青衣立刻慌了,青衣施展在極緻,想替皇諾兮擋下,她是什麽速度,皇諾兮是什麽速度。
皇弑龍出手的時候,天邊忽然在現紫雷,她一愣,皇諾兮絕代風華的臉邊借着那紫色的雷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皇諾兮的一雙血目,看的皇弑龍心裏一顫,手裏也忘了阻擋,任由皇諾兮将劍刺進了他的身體。
皇弑龍一口鮮血吐在了皇諾兮的脖頸,皇諾兮卻紋絲未動,隻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天下第一閣的弟子們這才從呆愣中緩過神來,皇諾兮出手太快,他們是怎樣出手他們都是看不清的,隻看到了最後的結果,皇諾兮手裏的劍洞穿了那個古怪人的胸口,就像宴塵一樣。
“皇!”青衣抓住了皇諾兮的手臂,卻發現這手臂是僵的,當下僵硬的身子扭過頭。皇諾兮還是睜着眼睛,一雙血目看的人心裏發慌。
“皇……”青衣試探的又叫了一聲,卻得不到皇諾兮的一絲回應。
看向皇諾兮的胸口,皇弑龍手裏的銀針還沒來得及刺過去,但是兩種顔色放在一起對比,立刻就讓青衣慘白了臉色。銀針漆黑,這是怎樣的毒性可以到達這樣的地步……
紫雷又消失了。
正不明的圍觀群衆把看向天上的目光收了下來,卻看見那個自稱不死之人的人已經直直的倒了下去,胸前還插着一把劍。
而另一邊,那個來自地獄的女人,站的筆直。
塵埃落幕。
“果然是她赢了,我就說,哪有人能是她的對手。”竊竊私語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是,這世上哪有什麽不死之人,就是有,我覺得也是羅刹皇。誰能比她強?”
“說得對,我還以爲修羅王會出現呢,看這情況完全用不到他插手。”
弟子們聽着那些議論的話,終于不在呆愣,紛紛圍在了青衣的身邊,有人去擡起了宴塵。
“皇怎麽了?”一靠近,便能感覺到皇諾兮的不對勁,有人小聲的說道。
青衣慘白着臉色搖着頭,她怎麽會知道,皇諾兮已然沒有了脈跳。
“回閣裏。”青衣漸漸安定下了自己的慌張的心情,吩咐道。
青衣在閣裏也是有地位的,弟子們自然是服從命令的,紛紛上了馬,有人擡着宴塵過來問青衣,“青衣師姐,宴塵師兄怎麽辦?”
青衣根本不敢去看那張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臉。
“扶他上馬,回閣。”她低着頭,道。
小弟子一愣,這宴塵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又怎麽能自己騎馬,片刻後又理解過來,這是讓他帶着,行了個禮,便扶着宴塵上了馬,自己又上去,将宴塵綁在了自己的身上。
青衣将皇諾兮背在了馬上。
這一舉動驚道了正在竊竊私語的人們,人們都是密切關注着皇諾兮,這一下,可是心裏有了想法。
“走。”将皇諾兮綁在自己身上,青衣下了令,浩浩蕩蕩的隊伍動身。
那些一直圍觀的人卻突然間竄了出來,“姑娘,敢問羅刹皇可是受傷了?”
是個道士。
“難道沒有人告訴閣下不能做出頭鳥嗎?”青衣冷笑一聲。
那道士自知受了侮辱,當下也冷了臉色,悄悄移了腳步,繞道了青衣的左側,伸長脖子看向了皇諾兮。
皇諾兮那雙血目直直的盯着他,吓得他一聲驚叫,竄回了人群。
連連道,“羅刹皇,我不是故意的,别殺我别殺我!”衆人被他這反應都是吓了一跳。
聽這話,皇諾兮無恙?
有吓破了膽子的嗎,連忙跪了下去,不停的道,“羅刹皇,我錯了我錯了!”
不過也有膽子大的,裝着膽子在青衣那恐吓的目光裏看向了青衣的背後,皇諾兮那雙血目立刻對上了他。
他們平時見到皇諾兮都是吓得不敢動彈,何況還是一雙血目,頓時就吓得屁滾尿流。
“走。’看見那些人都吓跑了,青衣這才在心裏悄悄舒了一口氣,甩起了缰繩,弟子們連忙跟上。
行走到枯藤譚的時候,青衣感覺皇諾兮已經渾身冰涼,就好像……沒有體溫的死屍。
趕來看枯藤譚的紫雷的人們見到從那裏面跑出來一些人,都是不解,好不容易抓住一個人問道,那個人意思簡潔的說了六個字,那些人一愣,也是跟着跑了。“羅刹皇殺人了!”
這句話包含的意思有很多,但是聽在他們耳朵裏卻隻是那來自地獄的女人要大開殺戒了,逢人便殺,此刻不跑,更待何時!
這一下,青衣出來的時候,便沒有了那些動了歪心思的人。但是她卻更加不安起來。
她是個大夫,知道皇諾兮這種情況若是一個普通人便是該怎樣了。
但是即便是皇諾兮……青衣想起她之間看過的禁術,皇諾兮是用過禁術的人啊,禁術有這更大的代價。絕不是讓你死去這麽簡單。
正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間聽到馬蹄聲,聲音不大,來人并不多。
她又松了一口氣,現在這種情況,若是遇到一個宗派,倒真是棘手的很,但若是人數少,便也是不怕的,就算來的是兩個高手,閣裏的弟子也是能對付的來的。
馬蹄聲漸漸清晰地時候,青衣已經做好了下令的動手準備。
卻被那馬上的人看冷了片刻。
那個人逆光而來,漸漸靠近的時候,才看清他的扮相。
她這輩子都沒有看過這樣的人、。
她想,就是天上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是冬錦的皇帝……”後面又小弟子開口。
青衣瞬間回過神。
難怪她覺得這個谛仙一般的男子她見過。
錦莫痕已經拽住了馬,卻是沒看她,目光轉向她的背後,“羅刹皇?”
他是第一個沒有被皇諾兮那雙血目吓着的人,青衣不禁的又愣一下。
“她怎麽了?”感覺道皇諾兮的不對勁,錦莫痕扭過頭看着青衣。
青衣搖搖頭,什麽都不說。
誰知道面前這個人是好是壞。
錦莫痕突然間做了個手勢,青衣更是一愣,他隻是帶了身後這個太監,難不成是要這個太監動手?
怔愣間,隻覺得捆在身上的繩子松了松,心裏一驚,連忙回過頭,卻見錦莫痕的手搭在了繩子上,而旁邊,居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什麽時候出現的?
青衣一吓,她居然沒有感覺到這些人的出現。
“你别碰她。”她聽到錦莫痕這麽說,然後那個黑衣人乖乖的退下了。
錦莫痕伸手輕柔的解開繩子,而後将皇諾兮抱在了懷裏。
青衣居然是愣着看着錦莫痕做着這一切,完全忘了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