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到了危急關頭,才知道之前糾結的重重都不過如此。
比起她,什麽都不是。
他根本就不可能離開她,當初爲什麽賭氣要說兩個人靜一靜。
明明就離不開……
這條路藍淵從來不曾絕的這般遠。
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更是如同他的心情,他心裏隻剩一個名字,兮兒。
青衣帶着弟子們對着錦莫痕消失的方向奮起直追,奈何錦莫痕的速度竟然是她想象不到的快,就連那個小太監都是見不到身影的,
她不禁想到千裏馬這一說,或者說,錦莫痕坐下的那匹馬是汗血寶馬?
不然憑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有這麽高超的馬術,就連那小太監都是如此?
他們從來都是在意武功,不曾想過這些身外之物。閣裏并沒有特别好的馬,甚至可能臉良駒都沒有。
“去冬錦皇宮!”追不上錦莫痕,青衣下了令,不能跟着錦莫痕走,這樣更不容易奪回皇諾兮,何況皇諾兮已經是那種情況了,絕不能再耽擱一分。弟子們立刻聽令調轉了方向。
主子被奪,他們是萬分緊張的。
錦莫痕一隻手抱着皇諾兮,恨不得将坐下的馬催到急速。
皇諾兮的身體已經冰涼至極,沒有了一絲餘溫,抱在懷裏就好像抱着一塊冰塊。她的眼睛還是那樣睜着,隻是再也不轉動,再也不必上。那雙血目錦莫痕第一次見到。他早就說過她有一雙很特别的眼睛,那時候是暗色的,隻是現在是紅色的,襯得瞳孔中那些特殊的花紋更加漂亮。
原先隻是古怪,現在卻是漂亮的很。
錦莫痕可沒有心思想這些,命令着暗衛先去請了華雀,而後碰頭,這樣是最快的方式,最好的方式。
暗衛領了令,分出一個人消失看了。
他知道華雀會來的,因爲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懷裏的人,華雀在怎麽不待見他,終是在乎她的。他早就看穿了。
“你可真是不讓人省心啊。”錦莫痕又摟緊了皇諾兮,絲毫不在意那會讓自己的體溫更加下降。
幸虧他去了。
錦莫痕在心裏暗暗舒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如果他不在她的身邊,不知道他會有多自責。
擡起頭的時候,突然間想起一件事,蔔蔔呢?
那隻小獸對皇諾兮的重要顯而易見,她醒來若是見不到蔔蔔定然是會抓狂的。
錦莫痕皺起眉頭想了想,而後記得在那個領頭的女子懷裏看到了一抹白,一定是蔔蔔。
“去把那隻小獸奪過來。”錦莫痕招手喚來一個暗衛。
暗衛一愣,而後想起了那是什麽,行了禮,向後頭走去。
他不知道皇諾兮現在是怎樣的情況,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不會有事。
那樣的人,閻王都收不起呢。
回想起之前幾次皇諾兮有重大的事情時,他都在。
嘴邊不禁揚起一抹笑,天意啊。
這場大戰不消片刻便傳揚在了天下。
在冰室的墨亦軒手裏的藥瓶一抖,旁邊的侍衛瞬間反應過來,拉着墨亦軒的胳膊向外跑去,冰室裏想起巨大的爆炸聲。
“你确定?”墨亦軒卻無暇顧及,緊張的問着屬下。
“宮主,羅刹皇殺的那人好像來頭不小。”
“她怎麽樣了?”墨亦軒皺起了眉頭。
“之後有人說羅刹皇大開殺戒了,所有人都跑了,後來屬下也不知道。”黑衣人低下了頭。
“快去探!”墨亦軒暴喝一聲
黑衣人立刻跪下行了個禮,離開了。
墨亦軒額頭青筋暴起,她絕對不能再有事了。
“王爺,皇上找您。“墨亦軒正在平複自己的怒氣,一個侍衛走過來行禮道。
墨亦軒的眸子瞬間變紫,他扭過頭,看着那個屬下,“他召我?“
“是,墨箴傳來信了,讓王爺回國。”
“他上一次召我是什麽時候?”墨亦軒仰起頭,看着漸漸清晰的月亮。
“十一年前。”屬下規規矩矩的答道。
“什麽事?”
“封了王爺院子,告知王爺以後不必理會朝政了。”畢竟事跟随墨亦軒多年的屬下,了解墨亦軒的性子。
“十一年了,如今在召我,爲了何事?”墨亦軒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問那黑衣人,黑衣人還是答了,“屬下不知。”
“那羅刹皇給我看好了,有一絲異樣都要想我彙報。”墨亦軒話鋒一轉,道。
“屬下明白。”那個女子對于他們的主子有着什麽意義所有人都明白,當然不會有怠慢。
“備馬,回墨箴。”墨亦軒又下令,一襲紫衣子啊月光下照的越發妖冶。
但是跟随了他那麽多年的屬下知道那不是妖冶,墨亦軒的那張臉有多魅惑,就有多危險。
因爲那樣的人在取人性命的時候都是微笑的。
夜裏,突然間刮起了寒風。
現在是六月底,炎炎盛夏,突如其來的寒風吹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還好多數人已經入睡了,沒有被這寒風吹到。但是總有人還在趕路,穿的那麽單薄。
阿漢被追來的冷風逼得打了個哈欠,他的身子都快要被凍僵了。
肩膀的傷口到如今也沒有處理,藍淵哪裏顧得上他,他自己也擔心皇諾兮,便一直拖着沒有處理。好在已經不流血了,隻是被冷風一吹,那寒風似乎透着傷口吹進了身體裏。
反觀藍淵,他的臉緊繃着,側顔在月光下照的越發俊俏。
修羅王長得也好看,當初在夏衫第一次見到藍淵的時候,他就是這麽感覺的。
隻是感覺那時候但凡在夏衫的男子,光芒都會被君離澈掩蓋,似乎除了東進的額皇帝,錦莫痕在沒有能和他匹敵的男人。
後來……阿漢想起後來聽到夏衫亡國的消息時,他不記得那時候是什麽心情了,麻木了吧。大概他對于夏衫本就是沒有感情的,隻是爲夏衫效命的,于是隻得當自己是夏衫人。
最後,他也不過想起了自己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想着他們已經死在了敵人的亂箭下。
都是鐵骨铮铮的漢子怎麽可能做逃兵,于是隻能戰死。
當初選擇坐了士兵,就應該有這個想法。
最後的歸宿不是九死一生,告老還鄉。便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對于戰士來說,馬革裹屍的榮耀是望塵莫及的,那是屬于将領,屬于那些光芒四射的領頭人士的。他們,大概最後不過化爲了戰場上一撮黃土。
十八年後,在站在這戰場上殺敵。
修羅王這樣的人,無非就是天之驕子。
他的以前阿漢不知道,隻是現在,他無非已經是上天的寵兒。
年紀輕輕,武藝拔尖,坐擁天下三大勢力之一,威名天下,羅刹皇定情的夫君。
不論哪一,都是普通人隻能仰望的。最後一個,這大概是天下男人最想擁有的了,不論愛不愛,擁有羅刹皇,當真就向百姓口中的,擁有了一切。
滿壁江山不敵一個羅刹皇。
他是見證着這個女子如何起來的,可能到如今,還是隻有少數人知道她就是當初那個驚鴻女。赢了天下第一女卻還是被壓在身下。
還是抵不過她的光芒,明明她樣樣都不如她。
愛上人的女子,都是盲目的。
阿漢那時候以一個比皇諾兮大了十多歲的年紀來看,她當真不值。
何必啊。
隻要她願意,多少優秀的公子哥會爲她擠破了頭,驚鴻會的時候,琉王要娶她爲妃,墨箴的太子放言娶爲太子妃,隻要她願意,便是未來的皇後。
她拒絕了所有,隻要了一個卑微的舞姬。
好在……阿漢跳過了那段不堪的時光。
怪不得總說鳳凰涅槃。
鳳凰涅盤之後當真是耀眼的不能形容,比起當初的光芒不知翻了多少倍。
熬過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才會迎來最好的時候,就像她現在這樣。
滿壁江山,不敵一個羅刹皇。
多大的榮譽,曾經幾大皇族是想讓她成爲自己的女人,如今卻是隻能仰望。
這天下,能和她比肩的人已經不多了。
修羅王,阿漢又看了一眼那完美的側顔。
他是看好修羅王的,畢竟懂你過去的人,才會真的懂你。接受你過去的人,才是真的愛你。
寒風越刮越大,藍淵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隻是目視前方,趕路。
就好像已經被風吹開的衣領不是自己的,就好像已經便紫的皮膚不是自己的。
突如其來的寒風吹的青衣措手不及,尋了個背風的地方,閉了下。
挪步走到宴塵的身邊,宴塵還是那般趴在馬背上。
她知道宴塵是怎麽了,她卻隻當宴塵是睡了,拿來自己的藥箱,讓弟子們把他搬下來,躺好,她仔仔細細的替宴塵清理着傷口,上藥,包紮。
絲毫不理會那冰涼的體溫。
宴塵還是睜着眼,眼睛裏還是那般有着殺意。
他一直嫉惡如仇。
眼裏揉不得沙子。
沒有人比她了解宴塵。
沒有人。
安靜的坐着的弟子們突然間一頓騷亂,青衣看了過去,立刻拔了劍。
是暗衛,不過隻有一個。
“動手。”青衣雖然是個大夫,但是也是從小和宴塵他們一切練功的,隻是稍稍差了他們一絲,她也是江湖兒女啊,有仇必報!
不管這個暗衛是何目的出現在此,爲何一個人出現。
既然他來了,就把命留下。
他們搶走了皇諾兮,必然不是什麽好人。
手下留情,不是她作爲天下第一閣的弟子該有的手段,不是她如今作爲主心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