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兒?”南宮玉蘭試探的叫了一聲,會有人回應,隻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誰?!”南宮玉蘭驚恐的大喝了一聲,猛然站起,四下看着。
“皇後,您怎麽了?”守在門口的小宮女慌忙走進來,攙扶着南宮玉蘭。
南宮玉蘭緩緩轉過頭,“你有沒有聽見腳步聲?”
“腳步聲?……奴婢沒有聽到啊。”小宮女眨了眨眼。
南宮玉蘭死死的抓着小宮女的胳膊,指甲都陷了進去,小宮女隻得忍着痛不叫出口。
這宮裏哪一個有位分的人沒有貼身婢女?唯獨南宮玉蘭堂堂一個皇後,卻是連一個貼身的婢女都沒有。
據傳南宮玉蘭信不過任何人,之前最好的婢女都被她下令處極刑。這之後,再也沒有人上趕着做南宮玉蘭的貼身婢女。
南宮玉蘭的門前隻留一個人,其他人隻能守在大門外,因爲南宮玉蘭睡不安穩。
今天恰好是棗兒當值,隻能自認倒黴。
南宮玉蘭的指甲已經把她的胳膊掐出了血印,她卻還是不敢動,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因爲南宮玉蘭正四處看着,那雙眼睛驚恐的很。
“你有沒有聽到腳步聲?腳步聲?”南宮玉蘭又擡起頭看着棗兒。
棗兒仔細的聽了聽,“回皇後,奴婢沒有聽到。”
“怎麽會沒有呢!”南宮玉蘭瞬間甩開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大喝道。
棗兒心裏一頓,完了。
皇後又發病了。
南宮玉蘭沒病,宮裏很多太醫來看過了,這‘病’是她們自己給她起的。因爲南宮玉蘭每隔一段時間變回出現幻覺,覺得有人要害她。
那些聲音,影子,他們一個都沒有看到。
今天她倒黴攤上了。
“皇後娘娘……奴婢真的沒有聽到!”棗兒連忙跪下,匆匆道。
“沒有聽到?你一定是和她一夥的!你一定是和她一夥的!”南宮玉蘭狂笑起來,棗兒聽得心裏都在發顫。
“來人啊!”南宮玉蘭停止了狂笑,沖外面喊道。
“皇後娘娘,奴婢知錯了!饒奴婢一命啊!”棗兒知道自己什麽錯都沒有,錯就錯在今天她值班,錯就錯在她值班的時候南宮玉蘭發病了。這種時候隻能拼命求饒。
“皇後娘娘!”護衛們已經站在了門外,南宮玉蘭甩開棗兒抓着她裙擺的手,猛然間把門拉開。
“把這個妖女燒死!燒死!”
“南宮皇後,害了這麽多條人命,你不怕報應嗎?”
“誰!誰!你是誰!”南宮玉蘭突然間轉過身,驚恐的叫道。
護衛們呆呆的看着她。
“是你,一定是你!”南宮玉蘭的手又指道了棗兒的頭上。
棗兒有些絕望的看着她。
她到希望南宮玉蘭此刻是清醒的,因爲那樣她活命的幾率還會大些。但現在,南宮玉蘭不過一個瘋子,她怎麽能和瘋子交談呢?
那絕望的眼神看在南宮玉蘭眼裏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甚至于那張臉都變了形。
“你……是你……你還活着!”
瞧見南宮玉蘭這架勢,護衛們也看出來是犯了瘋,也不叫醒她,就任由她鬧着。
誰不知道叫醒她便是送命了。
“南宮皇後,你可記得你殺了多少人?”南宮玉蘭緊盯着棗兒的嘴。
從哪裏發出的聲音讓她覺得驚恐無比。
棗兒嫣然一笑,“南宮皇後,你當初可說是我的姐姐呢?”
“什……什麽!”南宮玉蘭驚喝了一聲。
猛然退後幾步,身後的護衛連忙後退生怕撞到了她。
棗兒有些茫然的看着南宮玉蘭,想着她的魔怔怎麽又嚴重了。
撞着膽子爬了起來,繞過南宮玉蘭準備向外面走去。南宮玉蘭竟然像蹲着怪獸一樣躲着她。
護衛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隻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南宮玉蘭的樣子。
棗兒跑出了沿北宮,在牆邊大口的喘着氣,這是她做過最大膽的事,在皇後下令要殺她的時候,她竟然跑了出來。
沿北宮是肯定不能呆了。南宮玉蘭現在是魔怔着,等她好了,必定也不會放了她。不對,皇宮也不能呆了。
南宮玉蘭坐擁後宮,她能把爪子伸到任何一個後宮。
她不能在呆在這裏了,她又出不了宮,這可如何是好?
“好玩嗎?”一道清涼的男聲突然間響起,好聽的讓人想沉迷其中。
棗兒驚吓的擡起頭。
對上的一雙即使在黑暗中還泛着紫光的眼睛。
“誰?”棗兒将脊骨抵到了宮牆上,冷喝出聲。
“留着你,你也活不長了。”那道男聲自顧自的開口,側過臉。
宮裏遠遠的燭火照在了他的臉上。
棗兒心裏一驚,宮裏什麽時候出現了這樣的男子。
這樣的人,就是女子和他站在一起都會自愧不如。
“軒王爺!?”棗兒有些驚訝的喊出口。
今天一天都是關于軒王爺的話。
什麽軒王爺果真長得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軒王爺重新受寵,軒王爺是皇位繼承人。
棗兒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遇到了軒王爺。
“認出來了?”墨亦軒轉過頭,看着她。
棗兒看不清他的臉,便是猜,也猜得出對面的那張臉有多傾國傾城。
“軒王爺,我……”棗兒回想起他之前那句話,便是知道今天南宮玉蘭發生的事跟他脫不了關系,至少她能活下來是墨亦軒的功勞。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見!”棗兒趕緊說道。
“你不知道隻有死人才會什麽都不知道嗎?”墨亦軒淡淡的笑道。明明那句話讓人不寒而栗,那笑聲卻好聽道讓人骨頭都麻了。
“軒王爺,饒奴婢一命吧,奴婢什麽都不會說!”棗兒急的想跪下,卻被墨亦軒拉住了胳膊。
身體接觸間,她嗅到了墨亦軒身上傳來的氣息,說不出什麽味道,但就是像他的聲音笑聲一樣讓人沉迷。
“你想活下來?”墨亦軒靠近她的耳邊,淡淡道。
棗兒拼命的點點頭,墨亦軒松開了她的胳膊。
“能活到明天這個時候,我便饒了你。”墨亦軒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戲谑。
棗兒一愣,墨亦軒知道她絕不可能在宮裏活到明天這個時候,南宮玉蘭一清醒,必定要會殺了她。
“好,明天奴婢要是還活着,就在這等軒王爺!”棗兒突然間說道,聲音朗朗。
墨亦軒轉身離去,對于棗兒的豪言壯語沒有任何的反應。
棗兒咬了咬下唇,望着那緩緩走遠的身影。
火光逆着他,棗兒隻覺得那個背影比什麽都要強大。
這條命雖然隐蔽,但是也不是沒有奴才走過。皇宮雖然大,奴才也多,不會有真正的死角。但是墨亦軒出現的這段時間,卻是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棗兒這才知道傳說中的廢物王爺其實一點不廢物。
有交談聲緩緩靠近,棗兒知道有人來了,連忙朝另一條偏僻的路走了過去。
她要活下去。
那邊沿北宮還在鬧,南宮玉蘭不停的指着寝殿裏的空氣大罵着什麽,幾個護衛對視一眼,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整個晚上隻聽到南宮玉蘭的罵聲。
錦墨痕一身頹廢的站在那個臨時搭建的屋子裏。
華雀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回給皇諾兮換銀針了,隻是那瓶子裏的液體已經見空。
這樣的等待是煎熬的,錦墨痕靜靜的看着華雀動着手,不在開口。
從一開始他以爲皇諾兮不過年是昏迷,到現在他有些慌了。
他已經不記得了時間。
這是他過的最漫長的一段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都是林盛喊了無數次皇上您該吃飯了,他才會去喝點水。
華雀的焦慮看起來不比他少一分。
皇諾兮的身體早就已經冰涼,雙目血紅圓睜。若不是她的身子一直沒有變硬,華雀都該絕望了、
“最後一次了。”華雀将乘着皇諾兮鮮血的瓶子倒了過來,最後一滴鮮血倒在了銀針上,刺進了皇諾兮的太陽穴。
做完這一切,華雀扭頭看了錦莫痕一眼。
錦莫痕的眼中竟然滿滿的都是擔憂,他不禁有些不解起來。
難不成皇諾兮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藍淵呢?
随後又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想這個真是太過分了。
皇諾兮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的醫術也到了山丘水盡的地步,他第一次這麽無力,以前就算是生生看着因爲他救不了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上,他都不會又感覺。
他是個大夫,但是深知生死各安天命。
無能爲力便是無能爲力,不存在什麽内疚。他盡力了,也就隻能那般。
但是皇諾兮不一般,他一直把皇諾兮當成了她和素蓮的孩子。
因爲皇諾兮管素蓮叫楊婆婆,素蓮又這麽喜歡這個孩子,她也喜歡,自然就是他們孩子了。
加上上一次配錯藥的事情,那真是他的虧欠。
看到上一次藍淵和皇諾兮争吵的時候,一心都是愧疚感。
兩個人都是冷性子,即便是争吵,都是字字清晰。
他也一直無兒無女,心裏隻愛着素蓮一個人,素蓮走了,他自然而然便把皇諾兮當成了他最親的人。
眼下他救不了黃諾許,就像是一個父親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絕望。
天下第一閣。
阿秋眸子裏泛着冷光聽着小弟子的叙述。
“青衣師姐說要去接皇回來,要我們守好閣裏,阿秋師姐你就回來了。“小弟子彙報完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