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怎麽可能會死!”青衣咆哮道。
皇諾兮靜靜的看着青衣怒吼的樣子,而後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衣轉過頭趴在了皇諾兮的肩膀,皇諾兮的肩膀很快濕了。
她任由青衣哭着,雖然不知道爲什麽青衣和宴塵感情這般好,但是她終究是難受的。
他們幾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感情深厚,陪在身邊十多年的人突然間離去,任誰都接受不了。
這片天空隻聽得到青衣絕望的哭聲,那麽悲哀。
一号目光不着痕迹的盯着皇諾兮,六号靠在耳邊小聲的說着知道的情況。
皇諾兮猛然間一個側眸,眸子對上了一号。
一号微微一驚,而後目光在空中同皇諾兮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皇諾兮轉回了眸子。
一号不驚不惱,他雖然是暗衛首領,武功在冬錦絕非是一等一的,但是遇到皇諾兮,他隻能退避三舍。
他可沒有天人都奈何不了的能力。
一開始林盛跟他說,這個女魔頭可能不是人的,時候,他還是一笑而過。因爲這世上隻有人,不是人,那又是什麽?
錦莫琉每日吸取人間最好的仙氣,整整修煉了快二十年,還是沒有羽化登仙。
這女魔頭?
聽六号所說,現如今的羅刹皇該就是那三年前名聲大噪的驚鴻女。
當初也聽到有人談起它,不明不白就沒了消息。
這般看來,三年前錦莫痕去那焚崖上看的人便是她。
六号既然說女魔頭是跳過懸崖還是活下來的人,那就是了。
這世上除了她還有人能是閻王不收的人?
他不知道錦莫痕和皇諾兮是什麽關系,但是看錦莫痕這般緊張皇諾兮,定然是關系不淺。更何況從三年前他去了她跳崖的地方,便看得出來,三年前錦莫痕便是對皇諾兮上心的。
他記得,皇諾兮原來是他的皇妃?後來和離。
既然兩個人原本就在一起,又何必這般兜兜轉轉的繞着圈子?
皇諾兮的眸子轉到了地上的宴塵,蔔蔔正在那旁邊,靜靜的看着宴塵,她目光射了過去,蔔蔔的小眸子也就轉了過來,和她對在了一起。
皇諾兮不禁心裏一動,蔔蔔一直都是這樣,他什麽都知道。
蔔蔔也難受。
“女娃子……”青衣哭泣的聲音小了以後,華雀小聲開口。
皇諾兮看着他。
華雀蒼白的頭發淩亂的很,眼窩深陷,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有歇息好了。
如今卻是一臉的笑顔。
她其實知道她在華雀心裏是什麽位置。
她當初告訴了他楊婆婆的事兒,華雀就待她比以前更好了。
兩個人錯過了一輩子,她又是兩個人都看好的人,華雀自然将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這一次她受傷,華雀一定是寝食難安。
“餓了吧,我們吃飯去。”她以爲華雀會說什麽,最後卻是擔心的說了這麽一句。
那邊的錦莫痕已經低聲笑了起來。聲音淡然。
“好。”皇諾兮也不多說什麽,将趴在她肩頭的青衣扶了起來,“别哭。”
青衣吸了吸鼻子,卻還是止不住眼淚。
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她比誰都知道,宴塵去了。
她多希望那時候她不是個大夫,這樣她就可以對華雀報以希望,諾大的希望。i
可惜她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還在自欺欺人。
等到華雀親口說出的時候,她那時候簡直覺得天塌下來不過如此。
“走。”皇諾兮淡淡的說出一個字,手卻是輕輕的握了握青衣的手。
這個動作被錦莫痕看在眼裏,目光裏突然間有了莫名的意味。
上了馬便離開了,沒有任何帶走的。
那個帳篷,被暗衛毀了個徹底,沒有一絲痕迹。
他們做事必須這般嚴謹。
青衣還是帶上了宴塵,像來時那般綁在了身上。
如今是盛夏,宴塵已經走了那麽久,在不下葬身體就快變了。皇諾兮不想宴塵那般難堪,青衣卻搖了搖頭。
她說,宴塵在這裏會說不着的,她必須帶宴塵走。
皇諾兮不會勉強她。因爲雖然宴塵走了她不好受,但絕對比不上青衣的一半。
華雀默默的給宴塵抹了些東西,沖皇諾兮點了點頭。
她這才上馬動身。
離他們這裏最近的是扶蘇關。
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無言。
林盛跟在最後面,跟着錦莫痕,他一點都不敢看皇諾兮,就是看到她的衣服,他就害怕。當初買這件衣服的時候,按照錦莫痕的吩咐,他以爲是買來給這女魔頭當冥衣的,現在她竟然穿着這身衣服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他不敢看,這一幕想想都害怕的很。
扶蘇關已經人滿爲患,而最近的潼關卻打得火熱,子民都處于水深火熱之中。
皇諾兮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錦莫痕一眼,意料之中的他看着那些祥和的景象眸子間有怔愣。
原本華雀執意要去他家,但皇諾兮拒絕了。華雀而後看了看錦莫痕,便明白過來怎麽了。
那裏有她的錯誤。
皇諾兮最後還是進的上次那家悅來客棧。
小馬的正在迎客,立刻走了上來,“客觀裏面請,客觀要住店還是……”後面的話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中。
他就像是活見鬼了一般呆在了哪裏。王茂财正在櫃台那裏看着誰偷懶,見着小馬這一幕,立刻哼哼哧哧的走了過來,重重的打了一下小馬的頭,“偷懶,扣半個月工錢!”
而後扭過頭想招待客人,這一回頭,也不得了了,直接開嗓子就喊,“鬼啊!鬼!”
客棧裏吃飯的人都被他驚了着,都朝這邊看了過來,而後都将目光定格在了皇諾兮的身上
羅刹皇!
爲什麽天人将怒她還活着。
頓時客棧裏鴉雀無聲。
皇諾兮冷淡的眸子掃着王茂财。
王茂财還處于那副見鬼的樣子,是小馬先反應了過來,“羅刹皇要住店嗎?這邊來。”
說着便向樓梯走去引着路。
客棧裏安靜到已經能夠數清皇諾兮他們的腳步。
小馬将皇諾兮他們引到房間,道,“羅刹女皇還有什麽吩咐嗎?”
皇諾兮沒有開口,小馬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出去。
小馬一下樓梯,立刻成爲了焦點人物。
隔壁再來吃酒樓的老闆林大彪舔着個肚子便過來了,“小夥子,有前途啊,跟我走吧,去我的酒樓,工資翻翻。”
這一下,一直處于呆愣狀态的王茂财反應了過來,沖過來将小馬拉在了身後。指着林大彪的頭開始罵,“我說林大彪,你也忒不要臉了,公開挖我的人!“
林大彪聳聳肩,“老王,這就是你說錯了,這打工從來都是天經地義,人家愛跟誰跟誰,我給的工錢多,這小夥子就願意跟我怎麽了?”
“你胡說!”
“不信你問問。”林大彪不屑的哼了一聲,随後聲音輕了些,“小馬,你跟不跟我走啊。”
小馬倒也沒直接答應,沉默了。
王茂财心裏暗叫不好,他平時對員工苛刻的很,動不動就扣工錢,小馬弄不好真能叫這個大胖子拐走!
“小馬啊,你這麽能幹,我老早就想把你的工錢翻了個番的。”想到這,王茂财趕緊說道。
小馬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起來。
“翻兩番。”林大彪淡淡的開口。
小馬猛然間轉過頭,翻兩番?
那他的工錢可就是一個大管事的了!
那邊的王茂财被林大彪氣壞了,卻又小氣的喊不出話,小馬已經轉過頭巴巴的看着他。
許是看着王茂财不會在提價了,小馬的腳步都動了。
這一下,王茂财可是真慌了,咬了咬牙,道,“小馬啊,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自然不能虧待你,你的工錢翻兩番!”
他可沒有勇氣超過林大彪,林大彪這個就是個瘋子,他拿錢不當錢,他可是一文錢都是錢。
“哼。”林大彪從鼻孔裏哼出一個音。
王茂财立刻對他怒視相向。
“再翻。”
小馬立刻跳腳跑到了林大彪的身後,他知道王茂财絕對不可能給出他這個工錢。
果然,王茂财的臉都氣紅了,最後憤怒的看了小馬一眼,甩袖下了樓梯。怒氣沖沖的從櫃台後面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大彪哼一聲,“鐵公雞!”又扭頭看了一眼小馬。“好家夥,我可頭一回見到看到羅刹皇不害怕的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聲音小的很。
小馬隻是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麽。
他怎麽會不害怕皇諾兮呢,原本就是怕的要死,如今又沸沸揚揚漫天都是羅刹皇被天人殺死。她如今又好好的出現在了這裏。活生生的。這如何能讓人不害怕?
早前都說羅刹皇是來自地獄的女魔頭,現在算是坐實這句話了,他必定是來自地獄的人,才會來天人都不怕。
要說他爲什麽能最先緩過來,要謝謝阿漢。
他看到阿漢很是尊敬皇諾兮,而且皇諾兮走的時候當真帶走了阿漢,阿漢跟他告别的時候說,羅刹皇帶他回天下第一閣了。
他那時候滿滿的都是羨慕,隻恨自己爲什麽沒有早些遇到皇諾兮,爲什麽沒有進宮從軍。這樣他也有可能進了天下第一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