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的黑了下來,錦莫痕和藍淵卻是好似沒有感覺一般,他們已經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白天黑夜,隻看得見那躺着的人。
自打皇諾兮猛然間閉上了眼睛,兩個人就好似有了精神,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皇上,吃點東西吧。”林盛又走了進來。
他如今覺得能讓錦莫痕吃進東西才是最難的事情。
錦莫痕一如既往的沒有理他。
林盛頹廢的端着東西準備離開,目光撇到那地上的人,手裏的盤子突然間全部落地。
“哐當——”那聲音刺耳的很。
錦莫痕猛然站了起來,林盛連忙叫道,“醒了,醒了皇上!”
錦莫痕猛然間扭過頭。
那雙闊别了很久的眸子終于對上了他的。
那一雙眸子看着她,深如潭水。
“女……女娃子……”華雀瞬間哽咽,而後撲到剛剛坐騎身子的皇諾兮身上大哭起來。
“吓死我了!一大把年紀了,被你吓成這般……女娃子,還好你沒事……”
皇諾兮伸手推開華雀。
她不喜歡這樣,即便是待她不錯的華雀。
華雀被推開,便面對着帳篷開始梗咽,似乎還沒有緩過情緒。
錦莫痕一直站在那裏,看着她。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日子沒換了,皺了起來,面上也沒了光澤,又好似很久沒有吃飯了,臉上沒了一絲肉。
對視良久,錦莫痕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别來無恙。”
皇諾兮想着黑袍人的話,看向錦莫痕的目光裏都有了些别的東西。
林盛小聲的爬出了帳篷,連灑落在地上的食物都沒有收拾,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暗衛他們那裏。
暗衛們正吃着飯,一号掃了一眼林盛,“林總管,這是怎麽了?”
“我……裏面……一号……看……女魔頭……見鬼……!”林盛氣喘籲籲的想說什麽,最後卻是什麽都說不完整。
一号是何等的思維,立刻明白了過來林盛所說,有些不相信的道,“羅刹皇醒了?”
林盛費力的點了點頭。
頓時一一衆暗衛都是一怔。
這些日子江湖上到處都是關于羅刹皇的傳聞,雖然那些妄想攻下天下第一閣的人最終因爲修羅王有去無回。但是傳的最兇的,還是關于天人将怒,羅刹皇形神俱滅。
他們是知道羅刹皇情況的,一直以爲她醒不過來了了。
她竟然醒了?
天人都奈何不了?
難不成那個女魔頭是比天人更可怕的存在?
外面一片驚愕。帳篷裏卻是寂靜的很。
華雀還在一旁平複着自己的心情,扭過頭,看見皇諾兮和錦莫痕對視着,雖然有些不解,卻也是默默的走出了帳篷。
帳篷裏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皇諾兮想站起來,面前卻已經出現了一隻修長幹淨的手。
“多謝。”皇諾兮道了一句,卻是沒有搭上那隻手,自己站了起來。
錦莫痕收回了手。
兩個人相距的很近,帳篷裏又靜的很。心跳聲明顯的很。
都是一樣的平靜。
皇諾兮目光直視着錦莫痕的白皙的脖頸,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什麽時候兩個人之間竟然到了這般的地步?
無話可說?
不會。
隻會是無從開口。他和錦莫痕的關系從來都是這般不明不白。
當真是不明不白。
“衣服準備好了,換上吧。”最終,錦莫痕先開口。
拿起一旁的衣服。
皇諾兮接了過去,“多謝。”
錦莫痕已經轉身走出了帳篷,關上了簾子。
這是一套白色的衣服,簡單的很,沒有花飾。
有些人了解你比你自己了解自己還要甚。
她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外面突然傳來馬蹄聲,急速整齊。
“皇呢!”馬蹄聲停了下來,一道女聲響了起來。
皇諾兮微微一怔,青衣?
青衣是……她緩緩回憶起最後的最後的記憶。
她殺了皇弑龍,而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換衣服。”是華雀的聲音。
簾子那裏突然間傳來聲音。
皇諾兮蹙眉看了過去,卻見一雙修長幹淨的手将簾子掀開了一個縫隙,她日思夜想的蔔蔔沖了過來,隻一個晃眼,便到了她的肩膀上。
外面傳來一道有些無奈的笑聲,又帶着寵溺。
她知道,錦莫痕也喜歡蔔蔔,蔔蔔又似乎和錦莫痕很投緣。
蔔蔔在她裸露的肩膀拼命的蹭着。
又擡頭看着她,眸子裏全是擔心。
“蔔蔔你剛才見過我了?”她開口。
蔔蔔用力的點了點頭。
她伸手摸了摸蔔蔔雪白的毛,而後道“蔔蔔,你這樣讓我怎麽離得開你。”
蔔蔔開始不安分起來,拼命的扭動。
“我知道。”皇諾兮按住它。
蔔蔔安靜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看着皇諾兮。
皇諾兮卻是微笑的看着它,不在開口。
将蔔蔔放了下去,開始穿衣服。
蔔蔔安靜的看着她穿衣服。大有一會再戰的樣子。
皇諾兮被它逗得一笑,蔔蔔就是這樣,通靈通的讓人撒不開手。
“華神醫,您快看看他!”青衣的聲音。
而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華雀似乎是診斷了一個人,而後是猶豫了幾秒。
皇諾兮已經換好了衣服,抱起蔔蔔,掀開了簾子。
錦莫痕一直站在簾子旁,他扭過頭,便是他溫柔的笑意。
久違的陽光照在了身上,有種異樣的感覺。
“皇!”青衣驚喜的呼喚。
皇諾兮沖青衣點了點頭,目光轉移到了華雀面前的人,而後身上的氣息猛然冷了下來。
宴塵。
宴塵死了。
她不用走進便知道,皇弑龍的劍已經洞穿了宴塵的心髒,他如何活的下來。
那麽俊逸風秀的男子,他還沒成家啊。
他嫉惡如仇,他一腔熱血。
最後終于死在了戰場上。
宴塵……
她的耳邊似乎響起了宴塵那有些輕快的喊聲,“皇……”
“皇……”
那聲音還好似昨天,人怎麽就不見了呢。
她說要給他報仇的,怎麽又讓他走了呢。
“他死了。”華雀看到皇諾兮面上的表情,華雀開口。
青衣的瞳孔劇烈收縮,而後抓住華雀的袖子,“你說什麽!你憑什麽這麽說!我有給阿塵上藥!他怎麽會死!庸醫!你有什麽資格說你是神醫!啊?你說啊!“
青衣嘶吼着,華雀卻難得的沒有了往日的架子,沒有和青衣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