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諾兮關上門,靠在門上,目光看着蔔蔔。
她還以爲,到了她這種地步便可以爲所欲爲了。
原來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終究有她奈何不了的東西。
皇諾兮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般快過。
她隻是抱着蔔蔔靜靜的坐着,天便黑了。
“蔔蔔,你餓嗎?”皇諾兮輕輕擡了擡蔔蔔的小爪子。
蔔蔔無力的搖了搖頭。
蔔蔔是在皇諾兮的肉眼中一點點便成這般了。
蔔蔔竟然會說不吃飯了,當真是奇聞。
皇諾兮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蔔蔔不吃飯了。
三天過去了。
林盛又巴巴的站在皇諾兮的額門口。
自從他當上大總管以後,十幾年沒有在遭受過的罪又一次感受到了。
他伺候錦磨痕那是應該的,因爲那是主子。可他是錦磨痕的貼身太監,在皇宮裏實則隻聽令于錦磨痕。一是因爲錦磨痕沒有後宮,二是因爲冬錦皇宮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
到了這,他又要受這種氣,這種剛剛入宮的小太監才會遭遇的境界。
女魔頭根本就不是人,又如何能伺候的了?
奈何錦磨痕像是被那個女魔頭迷住了一樣,樣樣上心。他已經兩次看到錦莫痕給那個女魔頭送東西了。
錦磨痕那種身份,也不知道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華雀目光擡頭看着不停走動的林盛,“女娃子怎麽了?”
錦磨痕的目光看着街邊。
“錦皇?”華雀喊了一聲。
錦磨痕回過神來,有些歉意的對華雀道,“華神醫說什麽?”
“我說女娃子怎麽了?”
“哦……她,我不知道。”
“你在想什麽?你有心事?”華雀追問道。
錦磨痕的目光突然間變的無比認真,“華神醫,你給羅刹皇探脈的時候可有什麽異樣?”
“異樣?”華雀有些詫異的重複了一遍,他以爲錦磨痕是說換臉換心的事情,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嗎?”錦莫痕的眸子暗了下去。
華雀眯起了眼睛。
錦磨痕這般在意皇諾兮是不是換過心亦或是換過臉做什麽?
他不是喜歡她嗎?
還管這些做什麽。果然還是小夥子愛女娃子比較多一些。
華雀暗暗的想到。
錦磨痕的目光又轉向了街道。
對面林大彪家的生意紅紅火火,相比起來,悅來客棧就有些門可羅雀了。
王茂财親自站在門口,像個老鸨一樣招着人,那些好不容易走過來的人都被他吓走了。
“皇上。”林盛走了下來,試探的喊道。
錦磨痕沒有轉過頭。
“羅刹皇可能不吃了,要不我們先吃了,您别餓壞了。”林盛苦澀的說道。
他坐上這個位置也是享福的,除了伺候錦磨痕根本沒有受過氣,何至于像如今這般,按時吃上頓熱飯都不行。
“我去看看女娃子。”華雀站了起來。
青衣又跟着站了起來。
“小丫頭,你又做什麽?”華雀連忙拉住她。
青衣擡起頭緩緩的看了華雀一眼。
華雀吓了一條,“小丫頭,你這是怎麽了?”
他仔細的靠近一看,随後歎了一口氣。
他隻一眼便看出來青衣沒有合過眼。
雙眼血紅,又好似溝溝壑壑的,已經不是布滿血絲這般簡單了。
“你……唉。“華雀原本是想給她配安睡的藥材,後來一想起是什麽原因,又放棄了,繞過她向樓梯走去。
華雀走到皇諾兮門口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關門聲。
他往樓下一望,已經沒有了青衣的身影。
華雀有些頭疼的敲了敲門。
皇諾兮擡眸看向了門,這聲音不是他。
“女娃子。”華雀喊了一聲。
“進來。”
華雀推開了門。
見皇諾兮抱着蔔蔔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便有些不解,“女娃子,怎麽不吃飯啊。”
皇諾兮怔怔的看着華雀,華雀被看的一愣,卻被皇諾兮抓住了胳膊。
“華神醫,你看看蔔蔔。”
華雀頓了一下,而後低頭看着皇諾兮懷裏的蔔蔔。
“蔔蔔怎麽了?”華雀摸了摸蔔蔔的小爪子。
“你看看蔔蔔是不是病了?”皇諾兮把蔔蔔遞給華雀。
蔔蔔擡眸懶懶的看了華雀一眼。
“蔔蔔,不對勁啊。”華雀喃喃道,随後将蔔蔔放在了桌子上,認認真真的給蔔蔔檢查着。
皇諾兮的眉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華雀翻來覆去将蔔蔔檢查了個遍,而後眉頭皺的更緊,“問題很大。”
皇諾兮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算了。”她又把蔔蔔抱在了懷裏。
低着頭,溫柔的看着蔔蔔。
“蔔蔔怎麽了?”華雀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能看出來蔔蔔不對勁,卻又找不出問題,這才是最大的病。
他自诩醫術已經達到巅峰,至少這天下沒人超的了,就算是真的救不了,但是至少也會找出問題所在,這一次卻是第一次連問題都沒有找到。
皇諾兮不開口。
“女娃子,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華雀有些着急的說道。
皇諾兮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是一個人扛着所有。
“華神醫去吃飯吧。”皇諾兮淡淡開口。
華雀站在原地不開口,随後走出了房間。
“蔔蔔病了。”華雀走到錦磨痕面前,開門見山道。
他一個人勸不了皇諾兮隻能讓所有人一起來。
錦磨痕轉過了頭,“蔔蔔病了?”
“找不到病因。”
錦磨痕皺眉看着華雀緊張的表情。
而後起身走向了樓梯。
聽到腳步聲的時候,皇諾兮皺起了眉頭。
她不喜歡被人打擾。
錦磨痕沒有敲門,開門徑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從她手裏抱過了蔔蔔。
蔔蔔不掙紮,她也沒有不許。
“怎麽了?”錦莫痕的聲音很溫柔。
皇諾兮以爲他在跟自己說話,便沒有回答。
有聽到錦磨痕說,“跟她有關?”
她擡起頭,知道錦磨痕這是在跟蔔蔔說話了。
蔔蔔通靈,知道錦磨痕說的是什麽,它一定是看着皇諾兮,錦磨痕才猜出來的。
“怎麽了?”錦磨痕的的目光看着他。
“隻要我們不在聯系就好了。”皇諾兮的聲音冷冰冰的。
她不讨厭錦磨痕,但是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是那個黑衣人讓她讨厭他的。
“不必這樣。”錦磨痕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淡然的看着她。
錦磨痕遇到任何事都是這般淡然,皇諾兮深吸了一口氣。
“不勞錦皇費心了。”
“難言之隐?”錦磨痕卻絲毫不放過她。
“錦皇,你若是真的想讓我好,離開。”皇諾兮語氣已經降至了冰點。
錦磨痕看了她一眼,目光轉到了蔔蔔的身上,“蔔蔔,怎麽了?”
皇諾兮皺起了眉頭,蔔蔔對錦磨痕是喜歡的,她看的出來。
那麽錦磨痕定然也是能夠看懂蔔蔔眼神中的含義。
在通靈的小獸,也是不會開口說話的。縱然錦磨痕知道蔔蔔的目光中的那些含義,他也理解不出。
靜默半晌,錦磨痕将蔔蔔放在了皇諾兮的懷裏。
對着一直站在門口的華雀道,“華神醫,我們先吃飯吧。”
“女娃子她?”華雀有些不解。
錦磨痕若是喜歡皇諾兮又怎麽舍得讓她不吃飯?
華雀,知道自己也是拗不過皇諾兮的額,最後隻得跟着錦磨痕回到了飯桌。
林盛終于等來錦磨痕,臉上喜笑顔開,“皇上,您快用膳吧。”
錦磨痕坐了下去,默默的夾起筷子。
林盛大喜,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華雀看着錦磨痕淡然的表情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小夥子好啊,也不知道小夥子現在在哪裏?
另一邊。
藍扯着馬的缰繩,幾近勒斷馬匹。
終于要到了,終于要見到兮兒了。
短短幾日,卻像是分隔了幾個世紀。
天下第一閣。
兆侖靜靜的看着漸漸黑下來的天幕,阿冬走到了他的身後。
“在想什麽?”
“皇。”
阿冬沉默了,還沒有傳出皇諾兮在那一方的消息,他們當真很是擔心。
以往皇諾兮若是沒事,早就傳出了消息,不論在那裏,又怎麽會沉寂這麽久。
因爲這樣,羅刹皇被天人降怒,形神俱滅的謠言又傳了起來,甚至已經開始傳修羅王又離開了天下第一閣。
那些歹人時刻關注着,藍淵離開了自然是看到了。
兆侖歎了一口氣,想起之前所有人擠破頭想進入天下第一閣,和今日的樣子,當真是天壤之别。
阿冬的眸子看向了竹林的另一處。
樊暨他們還是在這裏,隻是鮮少露面。應該是修羅王走的時候吩咐了讓他們護着天下第一閣。
但是他們知道樊暨他們會出手的幾率少之又少。
因此才會選擇忽略了他們,以自己的力量。
大家都是明白人,樊暨對天下第一閣的态度,又不是看不到。
若不是因爲修羅王,恐怕樊暨也會與天下第一閣爲敵。
近來江湖欲有風雨來的趨勢,大多數人都睡不安穩。
皇諾兮已經是第二次從夢裏驚醒,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蔔蔔,蔔蔔柔軟的毛還在,皇諾兮松了口氣。
難得的,錦磨痕沒有送東西來。
皇諾兮輕聲下了床,點亮了燭火,卻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裹。
皇諾兮瞬間驚醒,詫異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
錦磨痕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