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麽時候來的?
怎麽會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送來了吃的?
錦磨痕有這等武功?
皇諾兮的眉鎖的越來越緊。
練武之人都是睡不沉的,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會驚醒,除非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皇諾兮仔細想了想,随後覺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錦磨痕會武功,也不可能是高他那般的人。
她拆開了包裹,是酥餅。
兩層包裹,第一層包裹裏面有一張紙條,她攤開,上面的兩個字力透紙背——我在。
皇諾兮怔怔的看着那兩個字,而後熄了燭火,輕輕的上了床。
蔔蔔還趴在被子上睡得正香。
皇諾兮又愣住了。
以往這個時候,蔔蔔都會被她驚醒,而後很是不滿的看她一眼,繼續睡。但是今日蔔蔔卻睡得特别香。
皇諾兮躺下了,手放在蔔蔔柔軟的身體上。
那個黑袍人突然間出現,從她懷裏搶走了蔔蔔,她追了上去,卻永遠打不到他,
“你不和冬錦的皇帝成親?”黑袍人不躲不閃,開口。
皇諾兮不開口,繼續徒勞的攻擊着他。
“你想要它死?”他将蔔蔔提着皮拽了起來。
皇諾兮頓時紅了雙眸,死命一般的攻擊着黑袍人。
蔔蔔的表情很是痛苦,卻不叫一聲。
“你放了它。”皇諾兮停了下來,語氣一如往常。
“我說過,和冬錦的皇帝成親。”黑袍人的語氣冰涼。
“爲什麽?”皇諾兮的語氣已經幾近咬牙切齒。
“爲了蒼生。”黑袍人淡淡的吐出四個字。
“拯救蒼生?修羅王和我不夠嗎?”
“不是這個。”黑袍人搖了搖頭。
“修羅王的命格不對。”
皇諾兮的臉色陰了下來,“你是誰“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你的這隻小獸命在我的手裏。”黑袍人淡淡道。
皇諾兮沒有在徒勞無功的攻擊他,靜靜的站在原地。
“你是想和修羅王成親?”黑袍人的聲音猛然冷了下來。
皇諾兮擡起眸子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想什麽?”
“看來,你是真的想讓這隻小獸死啊?”黑袍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将蔔蔔提的離她近了一些。
她知道,隻要她一動,蔔蔔就會離開,所以她也隻是心疼的看着蔔蔔。
蔔蔔的表情很痛苦,卻一聲都不叫,似乎不想皇諾兮爲它難受。
“不嫁他……”黑袍人陰森森的吐出三個字,皇諾兮清楚的看到他抓着蔔蔔的手指正在一根根松開。
當那毫無血色的手指松到第三根的時候,皇諾兮的瞳孔猛然間放大,她的腦海裏交替出現藍淵,蔔蔔。
蔔蔔一直在她身邊。
藍淵的生命裏隻有她。
松到第二根手指的時候,皇諾兮覺得自己的呼吸慢了,她隻覺得時間有些定格。
定格在夏衫主城前那個化身修羅的男子,定格在滿心歡喜趕來娶她,最後冰涼躺在地上的那個男子身上。
定格在不畏艱辛,找來藥材的小獸身上。定格在每一個有它的夜晚。
最後一根手指的時候,皇諾兮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嫁。我嫁。”
那一瞬間,她覺得腦海裏關于那個男子的畫面全部破碎。
碎到無可補救。
黑袍人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淡淡的松了最後一個手指,皇諾兮驚呼道,“我嫁!”
蔔蔔還是落了下來,卻是沒有停留在他們的位面,還在下降。
“蔔蔔!”皇諾兮嘶吼一聲,驚醒。
被子上的蔔蔔還是沒有驚醒。
皇諾兮緩緩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靜坐在那裏。
時間分分秒秒走過,很快天明。
第一束陽光照進來的時候,皇諾兮慢慢的轉過頭,讓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第四天了。
她伸手搖了搖蔔蔔,蔔蔔沒有醒,她用了力氣。
蔔蔔這才睜開了眼。
睜眼的那瞬間,皇諾兮沒有在它的目光中看到自己。
寂靜了很久後,那眸子中才有了她的樣子。
那一瞬間,皇諾兮的心是涼的,因爲那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在蔔蔔的目光中看到自己,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皇諾兮原本寂涼的眸子突然間瞪大。
蔔蔔看向她的目光,她曾經見過,在……
在……
在……柯基……對,她的那隻柯基犬走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那是不舍留念的表情。
蔔蔔!
皇諾兮用力的搖了搖蔔蔔,“蔔蔔,你别吓我!”
蔔蔔的身子軟軟的,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皇諾兮将它抱在了懷裏。
感受着蔔蔔薄弱的心跳。
她一下一下的數着心跳,數着時間。
昨晚的夢。
難道是黑袍人托夢來了?、
她下了床,将錦磨痕昨晚買的酥餅喂到蔔蔔嘴邊,蔔蔔沒有張嘴,那一瞬間,皇諾兮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踹開門,從二樓躍了下去。
正在樓下準備早餐的王茂财被這動靜吓了一跳,擡頭一看是她又沒了動靜。
“女娃子!’華雀有些驚喜的叫道。
皇諾兮幾乎是瞬間移動他的面前,将蔔蔔遞了過去,華雀也不啰嗦了,立刻接過蔔蔔的身子檢查了起來。
一旁的林盛幾乎是呆立狀态。
爲什麽一直不吃飯,這個女魔頭還是這麽厲害?
就是剛才那個速度,他在百裏之外都能被瞬間取了人頭。
果真是女魔頭!
華雀翻來覆去檢查着蔔蔔的身體,眉頭越皺越深。
蔔蔔的樣子比昨日差了不少,就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蔔蔔怎麽了。
何況他檢查來看,蔔蔔現在的狀态就是回光返照。
就是必須死的那一種。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找到病因。
即便是蔔蔔這般,他還是沒有找到病因。
皇諾兮看着華雀的表情,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外面朗朗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卻愈發的冷了。
她就好像掉進了一個冰窟裏,再也走不出來。
她不可能讓蔔蔔死,但是心裏卻總有另外一個聲音,你舍得他嗎?
那聲音就好像魔咒不停的不停響起。
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林盛迎了過去,靠近說了一句,“皇上。”
他自然不敢大聲說,若是讓人知道了冬錦的皇上在這裏,必然少不少麻煩。
而錦磨痕最先怪罪的,就是他的這顆腦袋。
錦磨痕一點一點像皇諾兮靠近。
皇諾兮的眸子緩緩看向了他,看着在陽光照射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