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不知道。”墨亦軒的嘴角出現了一抹冷笑。
“因爲她隻活了一年。”
棗兒怔愣着看着墨亦軒的表情。
住在鳳蕭宮的人是誰?
她跟了墨亦軒兩個月,已經可以确定墨亦軒絕非廢人,而且一定是一個大宗派的老大。
因爲她看過好多人來過,武功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高強,就好像兒時聽爺爺奶奶講的那些快意江湖的大俠。
宮裏除了幾個大将軍,沒有幾個有那麽高的武功,在她看來,那些士兵不過就是仗着是個男人,力氣大一些。便自以爲是的以爲自己很厲害。
她其實是不屑的,當初若不是家裏窮,實在沒米下鍋了,她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入宮。
聽父親講,送一個孩子進宮,夠他們家省吃儉用一年了。
恰好那時候是播種的時候,家裏連種子都沒有。
她隻得放棄了自己的江湖夢,進了皇宮。
從此宮牆外天空蔚藍,大雁南飛。
宮牆内不見天日,插翅難逃。
她認了,性子裏的剛烈在宮裏不知不覺死去的那些奴才裏磨光了。
她隻當她是一個行屍走肉,活到什麽時候算什麽時候,她的人生已經沒有盼頭了。
隻是覺得死在南宮玉蘭手裏太過不甘,也遇到了墨亦軒。
她掙紮着要活下來。
隻是爲了多看他一眼。
一眼心動。
“軒王爺,皇上讓您過去呢。”李茂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開口。
“有勞李公公了。”墨亦軒的聲音轉瞬變的魅惑,沖着李茂笑了笑。
李茂心神一動,連忙低下頭,“軒王爺說的是那的話?老奴能爲皇上和軒王爺盡力,是老奴的福分。”
見到墨亦軒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有一張人神共憤的臉,又恰好那麽平易近人。就是對下人,都是說話客客氣氣的。
當真是惹人喜歡的緊。
如果皇上這一次真的是要傳皇位了,他倒希望會是墨亦軒。
那幾個皇子,暗地裏有什麽誰不心知肚明?
姜還是老的辣,墨承廣不過是老了不想在管那麽多了,于是由着他們胡來,隻要沒有什麽大動作,都是不管的。
墨亦軒是在宮外長大的,俸祿也不多,也不知道是怎麽熬了這麽多年。定然是深知民間疾苦,這樣的人做皇帝,是最合适不過的。
得民心得天下。
墨亦軒跟着李茂向着鳳蕭宮走去,棗兒趕忙跟上。
李茂停了下來。“棗兒就别跟了,在這裏等吧,不然也是要在門口等的,在這裏坐着歇歇吧。”
“不了,李公公,棗兒還是站在門口等王爺比較習慣。”棗兒連忙道。
李茂一愣,棗兒看起來也不是愣頭愣腦的,怎麽對她好還不知道呢。
棗兒知道李茂這是對自己有意見了,連忙沖李茂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她知道李茂是對她好,以此來拉近和墨亦軒之間的距離。現下正是皇位争奪激烈的時候,墨承廣又把墨亦軒留在宮裏幾個月了,誰能保證不是要把皇位傳給墨亦軒?
宮裏的這些奴才現在都急着巴結着新主子,聽聞墨亦仲那邊收的禮特别多。
墨亦軒這一回被叫回來雖然是有可能傳皇位,但是墨亦仲一直在皇宮裏,深得墨承廣的喜愛。更何況,墨亦仲做事利落,從來沒有讓墨承廣失望過。
兩邊讨好才是最好的對策。
但是棗兒絕對不能自己在涼亭。
雖說都是在鳳蕭宮,但是倘若她離了墨亦軒遠了,一旦遇上南宮玉蘭。必死。
墨亦軒不會救她,她要想繼續在他身邊,隻能自己拼命活下來。
至少在門口,南宮玉蘭是不敢亂來的。
倘若她硬來,她一定會大喊大叫,叫出墨承廣和墨亦軒。
在宮裏這麽多年,她看過了太多種死法,和太多種死裏逃生的辦法。
墨亦軒走了進去,棗兒就和李茂站在門口等。
“我記得棗兒原先是皇後娘娘宮裏的人吧?”李茂打量着她。
“是。”
“怎麽就成了軒王爺的丫鬟了呢,也沒見軒王爺去皇後娘娘那裏走動啊。”李茂的聲音聽着像閑聊,棗兒卻聽得出裏面的意味。
誰不想多知道點?握住别人的把柄越多,對自己越有利。
“也怪棗兒,那天晚上值夜班,實在太困,就想着出去走走。湖邊蚊子多吧,棗兒想着讓蚊子叮叮就清醒了,也就去了,正好遇到了軒王爺。”
“軒王爺問了一下我是哪個宮的,然後就讓棗兒跟着王爺了。”棗兒娓娓道來,說的一滴不漏。
“那你還真是好命啊,多少小宮女想跟着軒王爺,都是有門無路,你這一個走走就成了軒王爺的人,可真是讓人羨慕吧。”李茂明顯半信半疑。
“棗兒也覺得遇到軒王爺是棗兒命好。”棗兒搪塞了過去。
“我也是知道你們這些小丫頭的想法,隻是徒有其表可就悲哀了啊。”
“棗兒知道好壞,多謝李公公指點。”棗兒立刻謙卑的回答道。
李茂這是暗指墨亦軒空有墨箴第一美男的虛名,到最後沒得到皇位,她可就跟着倒黴了。
棗兒怎麽會在乎這些?
寝宮裏,墨承廣盤坐在桌子前,上面放着一摞的奏折。他已經徹底住在鳳蕭宮了,每天都上都會有奏折送過來。
而那個時候,他都會從一間偏房裏走出來。
他不過隻是進去呆一段時間,長久的不睡覺,會讓人起疑心的。說來可笑,這鳳蕭宮明明是他的地兒,可他卻從來沒有住過,于是對哪一間房間都沒有感情。
“軒兒,你來了。”墨承廣頭也不擡。
“父皇叫軒兒來做什麽?”墨亦軒立在了五步之外。
“父皇老了啊,奏折都看不清。”墨承廣放下了奏折,揉了揉眼睛。
“父皇日夜操勞,實在辛勞。”墨亦軒的語氣帶着心疼。
墨承廣費力的想站起來,墨亦軒連忙走過去扶起了他。
“軒兒啊,這些奏折壓了幾天了,父皇有點困。交給軒兒了。”墨承廣拍了拍墨亦軒的胳膊。
“父皇去歇着吧,兒臣來就好。”墨亦軒沒有片刻怔愣,扶着墨承廣向床榻走去。
“辛苦你了,軒兒。”扶着墨承廣躺好,墨承廣拉着墨亦軒的手道。
“替父皇分憂是兒臣應該做的,父皇好生歇着。”墨亦軒微笑着給墨承廣蓋好被子。
墨承廣閉上了眼睛。
墨亦軒走過去,拿起了奏折。
讓他批閱奏折?
誰不知道這是一個儲君才有資格做的事情。
墨承廣,你傲了一輩子,就繼續傲下去啊。别讓我看不起。要死的時候對我這般是想要贖罪?你後悔了,你還記得十一年我問你又沒有一天會後悔的時候,你怎麽說的嗎?你說你是天子,永遠都不會後悔!“
墨亦軒沒有一絲聲音的走到墨承廣的床前,淡淡的看着他。
墨承廣,但願你不是後悔了,不然,這場遊戲就不好玩了。
棗兒在,門外等着有些心急,也聽不到裏面有什麽聲音。
李茂倒在另一邊氣定神閑,還不時的訓一下小太監,說站的不好。
棗兒再一次看向門縫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
“軒王爺。“李茂立刻回過頭來。
而反觀棗兒,明明等的那麽心急,卻不開口說一句話。
她知道,言多必失。
李茂的眼睛子啊看到墨亦軒懷裏抱着的東西立刻瞪大。
“拿回禦書房,還有奏折嗎?”墨亦軒将懷裏的奏折遞給了李茂。
李茂顫巍巍的接過,微微有些失态的開口,“今早……又送來了……看皇上實在太累……就沒有送過來。”
“父皇的确辛勞,我已經伺候着父皇睡了,奏折我會幫父皇批閱完。”
“是……奴才這就去拿。”李茂的态度比起之前更是恭敬,從前他在墨亦軒面前是自稱‘老奴’的,現在卻變成了奴才。
眼前赤裸裸的事實,墨亦軒是儲君!
他以爲墨承廣不過是叫墨亦軒來談談心,哪能想道這就确定了。
還好他從墨亦軒進宮的時候,對墨亦軒就不錯!
“軒王爺,您稍等,奴才我這就去拿。”李茂轉過身,腳步有些不穩。
那些小太監們看墨亦軒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原本隻是沖着墨亦軒的那張容顔才會多看他一眼,絕對不會把皇位想到他頭上,他們都是知道墨亦仲的手段的。
棗兒看向墨亦軒的目光突然間有些複雜。
墨亦軒隻一眼便看出,卻什麽都不說。轉身關上了門。
李茂急匆匆的将奏折抱進了禦書房,又拿上沒批閱的向這邊走來,路卻被人擋住了。
“李公公,皇上醒了?”南宮玉蘭端着架子開口。
李茂的心緒還沒有從墨亦軒成爲儲君這件事兒上回過神來,隻僵硬的點了點頭。
“李公公,你這是什麽表情?看見本宮不樂意?“南宮玉蘭立刻變了調子。
李茂一驚,随後慌張的看了南宮玉蘭,“娘娘,您想到哪裏去了,你這不是折煞老奴嗎?”
李茂倒不是驚南宮玉蘭動怒,他驚的是差一點就讓南宮玉蘭知道墨亦軒是儲君的事情。别人怕南宮玉蘭,他倒不怎麽怕。
他是太監總管,皇上的貼身太監。南宮玉蘭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動到他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