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廣好不容易平複了呼吸,又拿過墨亦軒送過來的茶,大口喝了下去。
才重重的呼了口氣。
“真是的!朕這麽多年真是錯了!當年就不應該縱容她!當初立她爲後就是個錯誤的決定!軒兒啊……”墨承廣的目光看着墨亦軒。
“父皇。”
“你說,父皇……是不是錯了……”墨承廣的聲音突然間變得軟弱無力。
“父皇英明決策,父皇怎麽會錯。”墨亦軒走過去,放下空的茶杯,開口,沒有回頭。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墨承廣隻聽得見他的聲音,卻看不見此時他妖冶的紫眸。
墨承廣聽得墨亦軒的話,低下了頭。
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父皇快些歇息吧。”墨亦軒走過裏,扶着墨承廣。
墨承廣順從的脫了鞋子,躺好。
抓住墨亦軒的手。
墨亦軒看向了他。
“軒兒……”墨承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那雙渾濁的眸子裏好似有着很多話想要說,最後卻隻是放開了墨亦軒的手,“軒兒,辛苦你了。”
“父皇好生歇着便是,兒臣替父皇分擔解憂是應該的。”墨亦軒替他掖好被子,道。
墨承廣點點頭,合上了眼睛。
墨亦軒走到門口,開了門,李茂還沒反應過來手上的奏折已經被墨亦軒拿走。
“軒王……”李茂喊了一聲。
墨亦軒關門的手一頓,“李公公有事兒?”
“奴才隻是擔心皇上的龍體,軒王爺,皇上沒事吧?“
墨亦軒的嘴角出現了淡淡的笑容,“李公公真是衷心爲主啊。”
李茂一愣,墨亦軒這話聽得像是誇他,但是卻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李茂還沒想明白,墨亦軒已經關上了門。
留下李茂一個人看着小太監發呆。
那邊南宮玉蘭還在發飙,墨亦仲走了進去,“額娘這是在做什麽?”
墨亦仲和南宮玉蘭完全不是一個性子,兩個人沒有一絲相似之處,若不是南宮玉蘭生墨亦仲的時候,墨承廣就在簾幔外邊,還真沒有人能相信墨亦仲是南宮玉蘭所出。
墨亦仲這個人完美到既讓人一直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是太搶眼。
南宮玉蘭回過頭來,看見墨亦仲連忙撲過去,“仲兒!皇上說他都知道!”
墨亦仲不着痕迹的抽出南宮玉蘭緊抓着的袖子,緩緩走過去,關上了大殿的門。
“額娘,你在說什麽?”
墨亦仲即便是對南宮玉蘭,都是這幅完美到無可挑剔的模樣,南宮玉蘭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走到門口,開口遣散了門口的奴才。
回頭表情認真,“仲兒,額娘做的那些事,皇上都知道!”
“額娘做了什麽事兒?”墨亦仲坐了下去。
南宮玉蘭走了過來,“仲兒,這就我們兩個,不用怕人。”
說來也巧,她每次動手段的時候,墨亦仲都會巧合到不能在巧合的出現。
從小到大。
真的是巧合。
小時候夜裏的時候,墨亦仲會出現,問他原因,出恭。
殿裏的太監那時候恰好不見,尋到太監的時候,在茅房,鬧了肚子。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就好像是上天安排墨亦仲知道這件事一般。
開始的時候,她也害怕,畢竟一旦有人知道了她做的這些事,必定會出事。但那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又如何下的了手。
好在,墨亦仲十分給她長臉,樣樣精通,卻又不出頭。
隻在上一個太子不明原因突然間暴斃之後,才露出了頭角。
這個兒子,才是她最驕傲的地方。
“額娘說的就我們兩個?”墨亦仲倒了杯茶。
“仲兒,你說額娘該怎麽辦?”南宮玉蘭接過墨亦仲遞過來的茶杯,完全不去想墨亦仲有些古怪的話。
“人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之後,就該償命了。”墨亦仲啜了口茶,開口。
南宮玉蘭猛然間擡起頭。“仲兒!你說什麽!”
她一定是聽錯了,她的仲兒怎麽能讓她去死呢?
“額娘不是問我怎麽辦嗎?兒臣告訴額娘,死。”墨亦仲放慢了語速。
南宮玉蘭剛要開口,突然間腹痛如攪,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她剛要擡頭看墨亦仲,卻見墨亦仲是跟她一樣的,倒落在地,滿口鮮血。
“仲兒……”南宮玉蘭用盡力氣像挪到墨亦仲的身邊,卻在剛剛伸出手的時候,斷了氣。
目光定格在墨亦仲身上,最後的神情還是擔憂。
這時候,她臨死前都想要去看一眼的人,緩緩的将一粒白色藥丸放進了嘴裏,随後也沒了動靜。
墨亦軒批閱完了墨承廣所有的奏折,靜靜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門被輕輕敲響。
墨亦軒走了過去。
“軒王爺,不好了!”一見墨亦軒,李茂趕緊開口,臉色有些蒼白。
“怎麽了?”墨亦軒回頭看了一眼沉睡的墨承廣,走出去關上了門。
“皇後娘娘和二皇子中毒了!”
“禦醫怎麽說?”
“奴才不知道,得到信就立刻來找您了!宮裏現在要吵翻了,皇後娘娘的寝宮圍滿了後宮的娘娘們,軒王爺您快去主持大局吧!”李茂急的額頭冷汗都快要下來了。
“李公公怎的這般焦急?”墨亦軒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王爺可别取笑奴才了,奴才膽小了,一點小事都能急成這個樣子,何況是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王爺您快去看看吧。”李茂慌忙的解釋。
“李公公可是高擡本王了,本王不過一個小王爺,如何管得了這麽大的事情?”
“您可是!……”李茂剛要脫口而出‘儲君’兩個字,又及時刹住了車。
就算墨亦軒是墨承廣定下來的儲君。隻要墨承廣還沒有下聖旨,這件事就不能亂說。
“我可是什麽?”
“您可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啊,軒王爺,您快去吧。”李茂開始編。
墨亦軒看他一眼,關上了門。
李茂一急,又開始小聲呼喊,“軒王爺,您快去吧,宮裏快亂了!”
墨承廣身體有恙,他自然是不敢叫的,除了墨承廣,這宮裏當家的就是墨亦仲了,結果他還中毒了。
現在唯一能主持大局的隻有墨亦軒了。
李茂不停的敲着門。墨亦軒卻遲遲沒有來開門。
“父皇。”墨亦軒聽着李茂有規律的敲門聲,喊了一聲。
墨承廣緩緩睜開眼睛,“軒兒。”
墨亦軒扶着他坐了起來。
“父皇,皇後娘娘和二皇兄中毒了。”
墨承廣的眸子一變,剛剛睡醒不清楚的恍惚瞬間消失,“中毒了?!”
“嗯。”墨亦軒扶住着急穿着鞋子的墨承廣。
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厭惡,低下頭給墨承廣穿鞋。
墨承廣也睡得不安穩,一點點小聲響都能醒來,他總能聽見小太監們的呼吸,于是殿裏也不留人了,起床洗漱都要喊人進來。
墨亦軒攙扶着顫抖的墨承廣開了門。
李茂吓了一跳,“皇上……”
“軒兒,快帶朕去。”墨承廣焦急的催促着墨亦軒。
墨亦軒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李茂合着一衆小太監跟在後面。瞧見墨承廣走的費力,又不敢開口說話。
沿北宮一片混亂。
人滿爲患,叽叽喳喳的聲音離的很遠都已經聽到。
“皇上駕到!”到了沿北宮的門口,李茂連忙跑到前面喊道。
沿北宮一下子寂靜了下來,随後齊齊的跪了下去,“皇上吉祥!”
墨承廣連一句平身都沒有說,便匆匆的走了進去。
“皇後呢,仲兒呢!”墨承廣的大殿的門口怒吼道。
随後便激烈的咳嗽了起來。
“皇上!”一衆莺莺燕燕急的連忙開口,卻看見墨亦軒的手已經開始輕輕的拍打着墨承廣的後背。
關于這個王爺,他們早就有耳聞。奈何墨承廣不允許他們去鳳蕭宮。偏偏墨亦軒回宮兩個多月都不曾離開過鳳蕭宮,這也讓他們不曾見過。
今日一見,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以前聽小丫鬟們說他長得怎麽怎麽好看,想象是想象不出來的,今天終于見到了,才知道小丫鬟的話果然都不夠描繪他的,
就好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父皇,别激動。”墨亦軒淡淡開口。
那一衆小嫔妃們頓時臉色通紅,那聲音簡直魅惑到要讓人骨頭都酥了去。
墨承廣拍拍墨亦軒的手,望着匆忙跑出來的幾個禦醫。
“怎麽樣了?”墨承廣的喘息還是很重,騰不出嘴來說話,墨亦軒開口。
“二皇子暫時無大礙,皇後娘娘……”說到南宮玉蘭,幾個禦醫連忙跪了下去。
氣氛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皇上!臣無能,請皇上降罪!”
“請皇上降罪!”
領頭的那個禦醫開口,将頭磕了下去,其餘的太醫跟着說道,磕了頭。
“皇後娘娘怎麽了?”禦醫這話說的不明不白,墨亦軒又問道。
“皇後娘娘……歸西了。“禦醫頓了幾秒,才開口。
墨承廣的喘息突然間不規律起來。
“快起來看!”禦醫還沒從驚吓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墨亦軒喊道。
禦醫慌忙的探上了墨承廣的脈。
“來人,把皇上擡進去!”墨亦軒回頭沖沿北宮的護衛喊道。
護衛一愣,随後過來将墨承廣擡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