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廣,你口口生生說對不起墨亦軒和他那個死去多少年的額娘。你對得起我和我的母後嗎?”墨亦仲直接破口大罵。
“大膽!”李茂上前給了墨亦仲一巴掌,“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
“呸!狗奴才!”墨亦仲一口口水吐在李茂的臉上。
李茂恨得牙癢癢,又不能怎麽樣,畢竟墨承廣和墨亦軒都在這裏,他可做不了主。
“仲兒啊,你說說,朕哪裏對不起你們母子了?”墨承廣的聲音一直都是慈祥的。
李茂跟了墨承廣幾十年,這是唯一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的。
“自打墨亦軒回來,你說說你有多偏袒他!吳城瘟疫就是不讓他去,把老七推進了火坑!”
“我母後去了多久了?到如今也沒有查出兇手?就算這樣,你竟然還忍心看着七弟去死?墨亦軒是你的兒子,七弟就不是啦嗎?我就不是了嗎?”墨亦仲幾近歇斯底裏。
李茂在一旁看的可怕。
他倒不是可怕墨亦仲現在的樣子。
他可怕的是看着墨亦仲長大,二十多年,竟然都沒有看透這個人。
墨亦仲果真是太可怕了,僞裝的完美僞裝了二十多年。從小便在僞裝。
“仲兒。”在墨亦仲這般的歇斯底裏之下,墨承廣竟然還是那般淡然。
“朕年輕的時候,不知好賴,聽信一些讒言竟然真的将軒兒扔到了宮外。不曾管過軒兒。直到我大半個身子進了黃土,我竟然還醒悟過來。仲兒,你覺得比起軒兒,我還虧欠你嗎?”
“南宮皇後是誰殺的你不清楚嗎?”墨亦軒接上了墨承廣的話。
“誰啊,你說啊!”墨亦仲嘶吼道。
“你。”墨亦軒的嘴邊出現一抹淡淡笑容。
“你覺得南宮皇後會成爲你登上皇位的一大羁絆,于是你自己下了手,同樣的毒茶,但是你準備好了解藥,在南宮玉蘭閉眼的那一刻,你服了解藥。”
屋子裏詭異的寂靜了下來。
李茂張大嘴巴看着墨亦軒。
這一天,發生的事兒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直完美無缺的墨亦仲竟然會是這個樣子。平時什麽都不積極參與,甚至于墨承廣要傳皇位都拒絕的墨亦軒竟然會是這樣。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隻是他不說。
太可怕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好半晌,墨亦仲才瞪着眼睛問道。
“在南宮皇後死的時候,我試了茶裏的毒。不可能她死了你活着。”墨亦軒淡淡道。
“好啊,墨亦軒,我真是小看你了!”墨亦仲突然間放聲大笑。
墨亦軒揮揮手,“帶去宗人府。”
“是。”護衛拖着墨亦仲走了,他一路都在大笑。
李茂在心裏想,完了,墨亦仲也魔怔了。果然是親母子。遺傳了南宮玉蘭。
“軒兒。”墨承廣握住了墨亦軒的手,垂着頭。
好一會,突然間老淚縱橫,“聽仲兒提起鳳箫,父皇突然間覺得父皇這一輩子太失敗了!失去了鳳箫,竟然還虧欠了你這麽多年。”
墨亦軒靜靜的聽着,并不出聲打斷。
李茂自覺的退了出去。
屋子裏隻剩墨承廣絮絮叨叨講着自己後悔的聲音。
鳳箫是他的娘親。
墨亦軒沒有見上一面的母親,幽冥宮上一屆宮主。
他不知道他的娘親是怎麽入了宮,從此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李茂靠在門外的柱子上,滄桑的臉上有着感慨。
墨承廣一定是經曆了生死,才終于變得這般慈祥。
倘若墨亦軒沒有恰好趕到,墨承廣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走了。
他覺得,墨亦軒不是恰好趕到,他也是知道這件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亦軒更可怕,平時見他什麽不不管,卻在不知不覺中就掌控了一切。
他歎了口氣,快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錯了。
墨亦軒的娘親。
當年那豔絕天下的女子。
她的那張容顔真的好似畫出來似的,她有一雙異常漂亮的眸子,像琉璃一般。墨亦軒繼承了她一半的眼睛。
都說紅顔薄命,果真不假。
她可真的是薄命啊。
李茂又歎了一口氣。
天色暗了下來。
皇諾兮抱着蔔蔔在欣賞雪。
她在雪山。
當初說要定居的雪山。
果真是什麽都放下了,不然怎麽可能會來這裏?
蔔蔔往她懷裏蹭了蹭。
皇諾兮站起身,剛要向木屋走去的時候,渾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這麽不歡迎我?”黑袍人陰桀桀的笑道。
蔔蔔的小眼睛恨恨的瞪着他。
黑袍人的目光突然間停留在蔔蔔的身上,“你就不好奇這是小獸究竟是什麽嗎?這世上可沒有像它一樣的。”
“滾。”皇諾兮吐出一個字。
“我每一回來給你送情報的時候,你都是這麽對待我,我可不給送了。”黑袍人的語氣沉了下來。
“什麽?”皇諾兮看了她一眼。
“我先給你講講這隻小獸的來曆吧?”黑袍人的心情似乎又好了。
皇諾兮抱着蔔蔔穿過他。
“你那個情人被人殺了。”
皇諾兮猛然間轉過身,瞪大眼看着黑袍人。
“就是你一開始定親那個。”黑袍人接着道。
皇諾兮狠狠一踏地。瘋了一般向前奔去。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若有所思。
皇諾兮的牙齒摩擦出了聲響。蔔蔔擔心的看着她。
皇弑龍竟然敢毀約!
倘若藍淵真的有事,她定要讓那皇弑龍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不惜代價!
漆黑的夜裏,蔔蔔滿耳都是呼嘯而過的狂風,它往皇諾兮懷裏鑽了鑽。
修羅王被殺的消息漫步天下。
唐凝醒來的時候,猛然間聽到,第一想的竟然是要去枯藤譚。
“爲什麽要去?”君離澈邊給她乘粥,邊道。
唐凝自然是不能告訴君離澈她是要去弄死皇諾兮的。
終于等到她再次出現的時候,藍淵出事,她不可能不來。
從上一次她出現隻爲了讓皇弑龍不動藍淵便看的出來。
“我要去勸師傅。”她道。
“你也想讓唐乙師傅像我們這樣?”君離澈端着粥走到她床邊。
“我怎麽會那麽做?我是去救師傅出來。”唐凝接過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