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追上了拉下她的皇諾兮。
“的确是會有人死,不過是誰就不知道了。”他聲音認真。
皇諾兮如今在從他嘴裏聽到生死的時候,已然沒有了當初那麽認真。
他的确是對的,但凡他說過的話,應該都實現了。還沒有實現的,應該是還沒到時間。
她如今已經能确定。
黑袍人比她更高。
她可能隻是大難不死的人,來自異世,服用了這個時空的至寶,千蓮碧葉芝。
但是黑袍人可能不是,他不論是什麽,都是比她高的。
聽到墨亦軒死訊的時候,她心裏便有了異樣的感覺。
生死不過那般。
他以爲墨亦軒那種人,從來都是操縱他人的生死,不會有人能殺了他,就不會想到他會自殺。會自己一把火燒了自己。
可能這世上一切都是冥冥中上天早已安排好的,有可能隻是過程怎樣掙紮,那結局是定好的。
是死是生。早就有了結果。
“你忽然間這麽沉默倒讓我有些不習慣。”黑袍人扭頭看着她。
皇諾兮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黑袍人擡頭看着前方。
“這個世界有妖你知道嗎?”
“你嗎?”
黑袍人搖了搖頭,“這世界最後一隻妖已經死了,二十年前死了。”
“她本體是一塊頑石,修煉了三萬多年成了精,一塊紫色的琉璃。”黑袍人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怅然。
“你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你知道人妖相戀嗎?”
皇諾兮點了下頭。
“人妖殊途,人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一旦生産,三天之内必須死去。這是個宿命,隻要有了後代,妖必須死。”
“人和妖結合後的後代會繼承一半的妖血,而後在于人類結合,那血液一次一次淡下去,妖族血脈便光了。也有妖結合的,但是少,那之後的命運都是愛上人。”
“你知道。”黑袍人頓了一下,“恨一個人可能有無數的理由,但是愛上一個人可能沒有理由,一句話,一個回眸,你都可能沉淪進去。”
皇諾兮放在蔔蔔身上的手忽然間一僵。
“于是這世上最後一隻妖,她叫鳳箫。她愛上了一個皇帝。民間傳說畫皮你聽過嗎?”
“恩。”
“畫皮,不論怎樣,妖都是比人美的。鳳箫化做的人形美的不可方物。她有一雙漂亮至極的紫琉璃眼睛。但是這些,都是無用的。她也是無可奈何的愛上了那個皇帝。”
黑袍人停了下來,好一會才接着道,“沒人知道你愛上了他哪一點,也沒有人知道你爲什麽愛上了他。除了你自己。鳳箫爲什麽愛上了後宮三千的皇帝,這已經是個謎了,早就随着鳳箫的死,煙消雲散。”
很想念側眸看了他一眼。
“完了,故事就到這了。”黑袍人看着她。
皇諾兮轉過了頭。
“結局就是鳳箫因爲那深至骨髓的愛,最後毅然爲有着後宮三千的皇帝生下了那個孩子。她生産後三天,那個皇帝都沒有來看過她。不是她不受寵了。鳳箫一進宮就被封了貴妃。她的美貌無人可及。”
“隻是也許沒那麽愛,又或者那個皇帝的愛要分給很多人,後宮裏的妃子都沾的了一分。他被那些妃子纏住了,直到鳳箫被人發現她死了。”
“然後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了妖,也或許,下一個妖,要幾萬年之後。那時候的天下不知已經成了什麽樣子。”黑袍人的聲音又輕浮了起來。
皇諾兮停在了枯藤譚旁的樹林。
黑衣人停在他面前,“知道我爲什麽給你講這個故事嗎?”
皇諾兮看了一眼他,靠在了樹上。
“等我給你講完所有故事以後,你可能就知道了爲什麽。”黑袍人自顧自的回答道。
皇諾兮閉上了眼睛,好半晌,緩緩睜開眼睛透着樹枝看着對面的那棵巨樹。
“你又來看他?”黑袍人的聲音帶着不耐。
皇諾兮拿下絕陽弓,開始一個人頭一個人頭數了起來。
黑袍人在一旁碎碎念,“你摸着這麽多人頭你也不惡心。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不是刻上去的嗎?怎麽可能有那樣的雕刻匠,倘若真的有這樣的功力,就該修仙了。”
皇諾兮數完了人頭,擡眸看了一眼枯藤譚。
一百個。
又少了。
“對了,你發現你的小獸有點不對勁了嗎?”黑袍人忽然間道。
皇諾兮收回目光,冰涼的看着他。
“我可沒動手腳,你自己應該知道啊。”黑袍人怪笑了起來。
“等你那弓上的人頭再少一些的時候,你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皇諾兮忽然間折斷了一支樹枝。
在黑袍人躲閃不及的情況下松了手。
那樹枝還是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但是這一次好像有些意外。
黑袍人咬牙切齒的道,“我還真的第一次碰到你這種前一秒還能聽我說話,下一秒就要殺我的人。”
皇諾兮劈掌砍下了身旁的樹枝,一齊拉開了弓。
黑袍人側身躲了過去。
皇諾兮開着弓追随着他的身影。
淡然的臉上忽而出現了嗜血的笑容。
“你該死了。”她笑着道。
黑袍人繼續躲着她的弓,“你殺不了我的。”
皇諾兮就當沒聽到,剛才那一弓她看的清楚,黑袍人有變化。隻要能殺了他,射多少箭都行。
精力透支以後,就醒來再繼續射。
之前試過了各種方法,都是穿過了他的身體,于是她也就忽略了這把弓。
如今想起來這把弓也是來曆非常,未必不可行。
“如果你殺了我,你會後悔。”
“我不會。”皇諾兮的嘴角一直帶着笑。
“如果是關于他的呢?”黑袍人伸手指着藍淵。
皇諾兮拉開的弦松了一分,而後又拉開,“殺了你,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如果你不怕他有事,你就松手。”黑袍人忽然間定在了她的對面,聲音淡漠。
皇諾兮拉着弓,目光看着黑袍人。
在她面前的似乎就是一件黑色的袍子,那裏面沒有人,她一直都是在跟一個衣服說話。
她甩頭甩去腦海裏那些古怪的想法。
重新定了定心神,目光聚集到了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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