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也算是和皇諾兮一起長大的,本來那般性子的皇諾兮,兩個人在一起也算是個依靠。後來皇諾兮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卻也讓小蝶更加離不開她。在小蝶眼裏,皇諾兮真的就像她的親姐姐一般,雖然她偶爾身上會散發着悍人的殺氣,偶爾又任性的讓人哭笑不得,但是她真的對她好,雖然不流露于表,雖然并不溫暖。
可是她知道。
日夜兼程,千裏迢迢,小蝶都沒叫一聲苦,因爲她知道皇諾兮受的苦遠比她多,至少心上是。
皇諾兮對君離澈的好,她都看在了眼裏。
她那麽高傲的小姐,卻爲了這個男人卑微至此。
她從來沒勸過她,因爲她知道皇諾兮做什麽都是到了極端才好,對人或對事。
遠遠的看見潼關的城牆時,藍淵拉住了馬。
“運氣不好啊,正趕上交戰。”戴鬥笠的黑衣人騎着馬踏了過來。
他們早就得到消息夏衫的潼關被一股不知道來路的強兵攻城。
藍淵卻還是執意要走這條路,隻是因爲這條路比常路快上半天。
“等會吧,看這情況也是快結束了。”看了一會兒,戴鬥笠的男子接着道。
“這股不知道來路的兵看來真的挺強,夏衫的兵我聽說過,不弱。”另外一個人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插嘴道。
藍淵隻是定定的注視着戰場,不知道爲什麽,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帶着一絲絲的熟悉的感覺。
君離澈雙眼已經血紅,身上手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皇諾兮看的心疼。終于,君離澈再一次躲避不及後背被砍了一刀的時候,皇諾兮架起了弓。
“住手!”皇諾兮幾乎是嘶吼的,聲音有些啞,在戰場的渲染下,竟然有那麽絲的絕望意味。
那麽多的士兵也真就停了下來,許是看到了皇諾兮手上的箭指的地方。他們見識過她的箭術,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阿澈,走吧。”皇諾兮的語氣近乎渴求。
君離澈還是搖了搖頭,這一次卻啞着嗓子給出了理由,“潼關破了,裏面的子民就完了。”
皇諾兮在那一瞬竟然冷靜了下來。
她的阿澈是一位好皇帝,他是不會讓自己的子民陷入危難的,他不願走,可是他還要顧着昏迷的唐凝。他更不是蠻族這不計其數的士兵對手。她也不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護着她的阿澈。
“阿澈,你走。”
君離澈沒動。
“你走啊!”皇諾兮的聲音突然多了那麽多的顫音,“你走!潼關我來護,子民我來守!以我之命,換你無恙。”
君離澈忽然覺得心裏一顫,他很想上去抱抱那個已經有些發抖的身影,可是他不能,因爲他的懷裏還有他的凝兒。他的心太小,隻能裝下一個人,他的懷抱也太小,隻能剛剛好抱住唐凝。于是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
但是他動了,在皇諾兮決絕的話語下抱着唐凝開始往外跑。
蠻族士兵當然不會放了他。
“别動——!”皇諾兮幾乎是喊出來的,她的眼角已經濕了。
“放了他!不然我殺了你們蠻族所有的首領!”皇諾兮喊起來的時候,聲音很有震懾力,加上她久久對着帳篷的那支箭,真的沒人敢動。
帳篷裏的那個中年人也沒有發令,士兵們最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了君離澈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