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藍笑笑,“什麽郡主不郡主的,大家要在這兒呆一個月,稱呼名字就好了。”
白洛水受寵若驚,依言小聲叫了句,“夕藍姐姐”她看了看昂首的琉璃,還是把頭低垂下去。
夕藍點點頭,“那咱們一起進去吧,别耽擱了。”
說罷一手拉着别扭的琉璃,一手拉着小心翼翼的白洛水,三人一同進了軍營。
說起來,夕藍對這白洛水有稍許歉疚,她親手害死了白洛凡,但也不是歉疚,畢竟白洛凡也該死,可能是看白洛水弱心生憐憫吧。
軍營裏的士兵都聽說,今天各貴族公子小姐要來,個個都巴望着看看這些貴族子弟是個什麽模樣,可也不敢太過放松。
一進入軍營,談笑間夕藍已經開始搜索那幾個未見的人的身影了,在沙場的正中,是一身銀亮盔甲的太子炎,他正談笑自若。
夕藍不自覺地噙起一抹笑意。
正和太子炎交談的是一身穿淺棕束腰長袍、頭戴玉冠的男子,溫文爾雅,是左博雲。
夕藍目光偏了偏,一旁那個身穿玄黑長袍,倨傲揚起下巴,絲毫不把太子炎放在眼裏的,正是宿容恒!
夕藍眼眸一緊,不經意間顯露出殺意。
從前看宿容恒,渾身上下哪裏都是好的,包括他那個驕傲自負的臭脾氣,可現在看來,物是人非!
“四皇子他們都在那兒等着了,咱們快過去吧。”
一把清麗的女聲在夕藍身邊響起。
夕藍和琉璃偏頭一看,古夕雪正和另一清秀端莊的女子走在一起,身後還跟着雲煊和另一個高大的男子。
古夕雪正想對她們三個視而不見,可夕藍卻叫了一聲,“悠悠表姐,雲旭表哥,雲煊表哥,好久不見”
這粉衣女子,是雲悠悠,這墨青長袍男子,就是雲旭。
荷姨娘和雲郭是親兄妹,他們和蒼雲皇後同出一族,隻是表親。
蒼雲皇後有一親弟弟雲國公,雲國公的兩個嫡親子女雲悠悠,雲旭才是名副其實的皇親國戚。
像是古夕雪叫宿容恒和左博雲一聲表哥,這關系都攀的有點遠了。
雲煊和古夕雪見面,相互不搭理,但從前和古夕雪同一個鼻孔出氣,總是欺負夕藍,這時候仍舊不屑于看她。
可雲悠悠向來有禮教,是個正經的大家閨秀。
她駐步,向琉璃和夕藍微笑見禮,“國公府雲悠悠,有禮了。”
琉璃見過雲悠悠的,美麗又大方,很像個溫暖的大姐姐,她甜甜笑道,“悠悠姐多禮了,琉璃這邊,也有禮了!”
她搞怪一作揖,讓雲悠悠笑了。
“姐姐,快走吧,兩位表哥必定等得很久。”後面沉穩的雲旭開口道。
“是啊,表姐,快走吧。”古夕雪也催道,她可不想再和古夕藍琉璃再多糾纏。
雲悠悠今年已經十八,應該是這群人裏最爲年長的,在她的帶領下,幾人匆匆趕到沙場。
太子炎面色嚴肅,宿容恒不屑一顧,左博雲溫潤含笑。
琉璃身份最爲尊貴,她蹦蹦跳跳,過來就喊了聲,“大皇兄,左将軍!”
宿容恒擡擡眼,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他可不大喜歡六王爺家這個麻煩堂妹。
左博雲摸了摸琉璃的頭,笑着說道,“這次你叫苦叫累,可沒人再縱容你了”
琉璃一癟嘴,俏皮地眨眼,撒嬌似的,“左将軍不會讓我受苦的”
左博雲可是很疼這個堂妹,皇嗣單薄,隻有他和宿容恒兩個皇子,琉璃活潑可愛,回回到宮裏來都會找麻煩,可左博雲也陪她胡鬧,當她是親妹妹一樣。
琉璃又有些羞赧地看了看太子炎,低聲道,“太子殿下”
太子炎眼睛掃過琉璃,勾起唇角,“嗯,郡主安好。”
琉璃飛速跑回夕藍身邊。
依照長幼尊卑,雲悠悠淺淺低頭,含笑拜道,“悠悠見過四皇子,二皇子,太子殿下。”
雲悠悠也是個長相清秀的人,可跟古夕雪比起來,就不算是美人了,因此宿容恒并不把她放在眼裏。
左博雲永遠是個老好人,他含笑點頭,“悠悠平時不都叫我和皇兄表哥的嗎?怎麽今天改口了?”
雲悠悠臉一紅,低了低頭,“大表哥,二表哥好”
雲旭和雲煊一齊上前,拱手見禮,“大表哥,左将軍,太子殿下。”
左博雲隻象征性地拍了拍雲旭的肩,微微笑了笑。
宿容恒陰沉的眸子移到雲煊身上,讓雲煊不敢擡頭。
古夕雪立刻上前,也甜甜笑道,“大表哥好,左将軍好,太子殿下好”
左博雲遲疑了片刻,頓了頓也微笑以待。
琉璃和夕藍嘀嘀咕咕,“她算哪門子親戚?亂叫什麽表哥!”
古夕雪尴尬了一把,又看向太子炎,可太子炎一直保持着疏遠客氣的笑容,她讪讪退下。
夕藍拉了拉白洛水,白洛水有些緊張,仍然和夕藍一同往前作揖施禮。
“丞相府古夕藍,拜見四皇子殿下,左将軍,見過太子殿下。”夕藍率先開口。
她這些稱呼,可是一點也不沾親帶故,沒有一絲情面。
萬年不低頭的宿容恒,輕蔑地看着她,“古夕藍,哼好好表現”
夕藍笑着擡眸看向宿容恒,眼眸之中,略帶挑釁和諷刺之意。
宿容恒憤憤攥拳,就差沒沖上去。
左博雲忙說道,“夕藍郡主客氣了。”便示意她回去。
夕藍便不慌不忙地回到原地。
白洛水聲音喏喏,“白府白洛水,見過”
“對不起,我遲到了”一個急匆匆的男聲打斷了白洛水的見禮。
那滿頭大汗趕來的是歐陽俊秀。
太子炎微微皺眉。
歐陽俊秀信步向前,仍舊喘着粗氣見禮,“見過四皇子殿下,左将軍,太子殿下”
宿容恒煩躁地擺擺手,“都去站好吧,後面的人也不必再一一行禮了!”
所有人依言站好。
除了剛才行禮的人外,還有來自各尚書、侍郎家的千金公子共十人,加上夕藍她們總共是十六人。
太子炎往前邁了一步,一身正氣,聲音洪亮,沒有平時那樣嬉皮笑臉的樣子。
“聖上下旨,讓各位來到盲山接受爲期一個月的訓練,意在讓各位能增強體質,有自保的能力,希望大家不要怕苦怕累,半途而廢也就辜負了聖上對大家的期望。”
太子炎向左博雲和宿容恒點點頭,又道,“本宮依舊是蒼雲軍營的主帥,兩位皇子特來相助,作爲副帥,帶領大家完成這次訓練。你們十六人會分爲兩組,分别跟着左将軍接受訓練。”
夕藍耳朵聽着,眼睛卻輕飄飄地望着宿容恒,心裏盤算着,這次要如何算這筆爛賬!
左博雲清醇的聲音将夕藍拉回思緒,隻聽左博雲說道,“現在自願報名,分别站在我和四皇子面前即可。”
這十六個人中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出。
琉璃也低聲對夕藍道,“咱們去左将軍那兒,四皇兄兇巴巴的,我不喜歡。”
夕藍笑了笑,還沒開口,就聽宿容恒打斷。
“不,我和左将軍要先指定幾個,再讓剩下人選。”
左博雲沒有反對,因爲他向來不會反對他皇兄的意見。
宿容恒看了眼左博雲,“左将軍,你先選幾個。”
左博雲沉默點頭,便打量着衆人。
第一排從右至左站着的,是雲悠悠、古夕雪、琉璃、古夕藍、白洛水。
雲旭和雲煊站在雲悠悠的後面,這是周姓一家子。
歐陽俊秀站在隊伍最末。
左博雲從雲悠悠開始看起,雲悠悠對他柔柔一笑,左博雲便道,“悠悠,你跟着我吧。”
左博雲又往前走,到古夕雪面前,思索片刻,“古大小姐。”
他想到古夕雪之前在宮裏,和宿容恒糾纏不清,讓古夕雪到宿容恒那組,應該不妥當。
古夕雪不做聲,跟着誰都一樣。
“左将軍”琉璃用撒嬌的眼神望向左博雲。
左博雲隻得笑道,“你這個搗蛋鬼!”
琉璃展顔笑成一朵花。
到古夕藍跟前,左博雲笑了笑,“夕藍郡主”
“讓古夕藍跟在我這組!”宿容恒打斷道,這聲音,似乎不容拒絕。
左博雲有些擔憂地看着夕藍,他一直是個息事甯人的人,不想讓夕藍和宿容恒再起沖突,可還是
夕藍對左博雲溫柔一笑,“跟在哪位皇子的手下,都是夕藍的福氣,左将軍,不必擔心。”
她深知左博雲的心思,不願與人相争,心中很是感激。
左博雲隻好作罷,又選了一個和宿容恒不對盤的雲煊,刺頭都挑完了,也無需再挑選。
最後确定了分組,八人一組。
琉璃,雲悠悠,古夕雪,雲煊在左博雲這組。
夕藍、白洛水、雲旭、歐陽俊秀被選在宿容恒這組。
其他人倒也沒說什麽,琉璃可一直别扭着,她一直打算和夕藍一組的,現在硬是被宿容恒拆開了,可她對這個四皇子也不敢有什麽怨言,隻好生悶氣。
分組既定,太子炎朗聲道,“今天是訓練的第一天,從今以後,沒有長幼尊卑的身份,隻有下級對上級的服從。除了琉璃和古夕藍之外,你們的衣服,都不合格,現在都快去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