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你故意的是不是



琉璃可是很得意,她揚起下巴看了看身邊的古夕雪,又笑眯眯地看了看站在另一隊的古夕藍。

夕藍回以一笑,今天這個騎馬裝是穿對了,畢竟是要來軍營受訓,怎麽能穿得那樣繁複華貴呢?

其他人跟着士兵匆匆去了軍營,換上了羅紅色素衣,女子高盤長發,穿上馬靴,又過來集合。

太子炎眉目間不帶一絲情感,冰冷如鐵,他的目光掃過衆人,掠過夕藍時,四目相接。

夕藍略一揚眉,唇邊帶着淡淡笑意。

太子炎很快移開目光,沉聲道,“訓練,從站立開始,由兩個副帥帶領,訓練站姿。”

說罷,太子炎便離開,走到另一片訓練沙場,去帶領真正的兵卒。

這下便是宿容恒和左博雲的天下了,原本也就是這樣。

兩隊人馬,稍一調整,隻是分作兩撥帶領,還是站在一起訓練的。

夕藍左邊是白洛水,右邊是左博雲那一隊的雲悠悠。

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小姐,就開始享受和陽光、大地的親密接觸了。

站着就站着,一定要站得像個竹竿一樣直,不能有任何表情,不能動彈。

夕藍面無表情地站立着,眼前時不時地閃過宿容恒打量的眼睛。

大約過一刻鍾時間休息一次,然後再來一輪。

小姐們早就頭昏腦漲,哪裏受過這樣的罪?

古夕雪心裏擔驚受怕,總怕臉上的那塊皮掉下來,甚至還擡起手去摸。

“古夕雪,不要亂動。”

左博雲溫聲說道,古夕雪便不再動了。

左博雲是這樣溫柔地指導,有犯錯的指出來,而宿容恒卻不一樣。

“誰允許你動的?”

宿容恒厲聲大喝,用藤條狠狠抽在一個晃了一下腦袋的男子背上。

“嗷痛”

那男子竟然軟綿綿地哭叫起來,換來的又是宿容恒的一鞭子。

這個男子粉面玉琢,生得男兒身,卻像女子一樣柔軟無骨,眼睛還時不時地透着些媚。

他可是黎城赫赫有名的,禮部蘇侍郎家的公子,蘇子期。

他喜歡唱戲聽曲,喜歡塗脂抹粉,蘇侍郎已經快羞愧地要死,可這蘇子期卻整天扭着水蛇腰在黎城大街上逛。

幾乎成了笑柄。

宿容恒最讨厭這樣陰柔的男人。

有了蘇子期的前車之鑒,其他人再不敢動彈。

夕藍眼睛一眨不眨,目視前方,耳邊又響起另一女子的慘叫聲,她眼中冷意泛上,這宿容恒,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啪!

藤條抽在夕藍的腿彎處,發出了悶悶的抽打聲。

疼痛感從腿彎處擴散,夕藍額頭上冒出冷汗,卻是緊緊閉着嘴巴,不吭一聲。

她知道,宿容恒這是在蓄意報複。

疼痛感,讓她想起前世裏,宿容恒生生砍斷她的右腿,就是那樣毫不留情,毫不顧忌多年夫妻的情分

什麽情分,恐怕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她眼中泛起冷光,宿容恒,你這是在逼着我更狠一點!

夕藍明明動也沒動,可宿容恒就是要下手,令宿容恒又震驚的是,夕藍竟然挨了鞭子也不叫喊,那他再動手的理由就沒有了。

畢竟在衆人面前,不能兩次下手,宿容恒轉悠到其他人跟前。

遠處太子炎也瞧見了這一幕,眼神之中那是什麽情緒?

心疼?

他無奈一笑,低聲自語,“古夕藍,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你的身體也是嗎?”

太子炎目光流轉在宿容恒和左博雲之間,漸漸凝注,下巴微微揚起,眼眸中的那種精銳的光芒,耀眼逼人。

日頭漸漸升高,即使是臨近入秋,可日中的太陽也能把大地烤的火熱。

這十六個人,已經汗流浃背,左博雲這邊的還好,宿容恒這一隊的動也不敢動。

大家都在硬撐着。

号角聲鳴響,中午休息的時間到了,所有人聽到這聲音,心中都松了一口氣。

太子炎過來,一聲令下,“休息。”

大家都放松了緊繃的身體,哎呦哎呀的叫了起來。

雲悠悠身體嬌弱,稍一放松,便軟軟地要倒下。

夕藍自己也是有些疲累,可眼疾手快,摟住了雲悠悠的腰,“表姐,沒事吧。”

雲悠悠站穩後,扶着額頭,嘴唇有些蒼白,她蒼白一笑,“沒事,可能是站得太久了,夕藍,謝謝。”

夕藍笑着點頭。

雲悠悠和外界素來沒有太多來往,是個不折不扣的閨中小姐,她對古夕雪這個正牌表妹和古夕藍基本是一樣的态度。

她也從自家母親那裏聽說了許多相府裏的是非恩怨,心裏可能也對夕藍有了一些看法。

但夕藍今天的相助,讓不經世事的雲悠悠心頭一暖。

雲悠悠心想道,這麽善良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害人?

那邊夥房的人已經開始吆喝,“吃飯了,快來吃飯!”

軍營裏都是這樣,沒人伺候。

大概是上午的訓練,給大家敲了警鍾,知道這裏和家裏的不同,便三五成群地邀着趕忙去夥房大營裏。

古夕雪叫着雲悠悠走了,琉璃也來夕藍身邊,“夕藍,剛才沒事吧?”

夕藍的嘴唇幹裂,腿彎處仍然發麻帶痛,她笑着,“沒事,走吧。”

“古夕藍!”

這令人生厭的聲音,顯然是宿容恒。

夕藍唇邊勾起諷刺一笑,擡頭面對宿容恒。

宿容恒陰着臉,似笑非笑,“今天你犯錯太多,所以我決定,犧牲中午休息時間來教導你。”

琉璃急道,“四皇兄”

“是副帥!”宿容恒冷聲糾正,“琉璃,不幹你的事,你就快點走開!”

琉璃一臉着急,不忍心抛下夕藍,留下也不太好。

左博雲凝眸,“四皇子,今天是第一天,不要太過嚴苛”

宿容恒挑釁地擡眸看了看古夕藍,又眯起眼睛望向太子炎,“下級對上級,隻有服從,主帥,這是你囑咐過的對吧?”

太子炎沉默,又輕輕點頭,平靜地對左博雲說道,“左将軍,你和孟琉璃去吃飯,大皇子是古夕藍的領隊人,若古夕藍真的犯錯,他當然有權處置。”

左博雲隻得抱歉地看了夕藍一眼,硬拉着哼哼唧唧的琉璃走開。

太子炎也離開了,因爲話是他說出來的,服從,隻得服從,現在硬管的話,隻會遭人诟病。

他心中默默道,古夕藍,看你的能耐了

夕藍擡眸,冷笑道,“四皇子預備怎麽教導我?”

宿容恒一雙眼睛陰鸷,他不否認夕藍越發美麗,可他更痛恨夕藍幾次三番整他,更威脅到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宿容恒寒聲道,“既然你站不好,那就好好在這兒站着吧,等他們都休息好,你再休息。我,就在這兒陪着你。”

陽光正烈,沙場的沙子已經滾燙,秋老虎就在這個月份來臨,中午就像一個大火爐。

夕藍就站在陽光之下,眉頭蹙起,雙眼平視着眼前那座山巒。

一襲紅衣在陽光下發光發亮,幾乎就要化作一束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琉璃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站在夥房大營的屋檐下,急得團團轉。

她餘光一看,古夕雪正對一位來送水的小兵甜甜一笑,又接過另一個官家公子的帕子,沾了水,擦了擦臉。

古夕雪的美貌,足以讓這些男人忘記那些曾經不堪的流言千萬次。

琉璃氣呼呼地嚷了聲,“什麽狐媚,竟然到軍營裏來撒歡!哼!”

那邊的古夕雪笑容一僵,又如舊般悠悠擦臉。

白洛水凝望了古夕雪片刻,便低頭又轉來跟琉璃低聲說道,“郡主你别急,四皇子不敢太爲難夕藍姐姐”

“什麽不敢!哪有他不敢的事!”琉璃低聲急道。

琉璃又去多打了一份飯菜,裝在一個大碗裏,回到白洛水身邊,探着身子看向夕藍,絮絮叨叨,“四表哥肯定不會放過她,先給她留好飯菜吧。”

古夕雪勾起諷刺一笑。

一中午的休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太陽最毒的時候也過去了。

夕藍就在太陽底下站了一中午。

夕藍腦袋中嗡鳴作響,汗水浸透了衣衫,但她意識越發清醒。

重生之後,她曾經有過心軟的時刻,可今天,她再一次被宿容恒打了臉,那種仇恨心理又湧上心頭。

因爲她沒有及早下手,所以站在這裏受辱的還是她。

夕藍咬緊幹澀的嘴唇,看着遠處站着的一臉快意的宿容恒。

她眼中升起濃厚的恨意,宿容恒,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羞辱我!

以後,不會再有

宿容恒幽幽的聲音傳來,“好了,你去休息吧,想必今天也站夠了。”

夕藍冷冷勾起唇角,邁着灌了鉛似的腿向夥房大營走去。

琉璃見狀就往夕藍這兒跑。

就在此時,古夕雪飛快地從琉璃身後跑出來,一臉着急,邊跑邊喊道,“夕藍,你沒事吧,姐姐擔心死你了。”

啪嗒!

琉璃被沖出來的古夕雪撞地崴了一下,手中捧着的一碗飯菜也摔得稀巴爛。

琉璃先是愣在當場,後又勃然大怒,“古夕雪!你故意的是不是!”

被琉璃叫住的古夕雪悠悠轉身,略微驚訝,“抱歉,郡主,我急着去接妹妹,沒看到你反正你也吃過飯了,吃不了那麽許多”

“你”琉璃指着古夕雪,氣不打一處來,說着話就要動手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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