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聽春搖了搖腦袋沒有回答,隻聽電話那頭繼續傳來紀年的低沉磁性的嗓音,“我大概計算了一下路程跟時間,我可能還要一個小時了,抱歉遲到這麽久了。”
“确實夠久的了。”千宜春伸手輕輕拿過牧聽春的手機,溫柔的注視牧聽春,再開口嗓音輕柔猶若歎聲,“紀先生,不如我們找時間再約如何?天氣太冷了,小春兒身體也有些不舒服,本來我們以爲你會準時或者早到,所以便來的有些早,剛才等在外面的時候,她有些吹了涼風”
牧聽春對他的那點感動,被他這個動作弄的,頓時轉換成了幽怨,她伸出手,想要把手機奪回來,隻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硬生生的把伸出去的手蜷縮了回來。
“牧聽春怎麽了?”紀年有些危險的開口,又是這個男人,這個自稱牧聽春男朋友的男人!雖然他遲到是他不對,但是他好不容易騰出時間約到那牧聽春,怎麽可能輕易的說好。
“哦,你懂的,女人都有那幾天!”
紀年頓時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這個可惡的男人,在間接的對自己宣示他們之間的親密麽?那又怎麽樣呢?他紀年看上的東西,又豈是他人三言兩語便能打消的。
“這樣是嗎?那可真是巧了,我知道那家餐廳剛好有這方便的料理去調節,這樣吧,你們先過去,我打電話先讓她們給牧聽春做了你們先吃着,朋友之間無需客氣,更不需要那麽多講究。”不由分說的坐了決定,紀年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挂斷了電話。
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熱飲下肚,她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蜷縮着靠在車座上的女人,千宜春低頭想了半天才問了句,“小春兒,你真的打算就這樣等到紀年來?”
車廂裏的燈被打開,幽暗的燈光下,牧聽春歎了口氣,“千宜春,如果今天我不等到他,那麽明天後天甚至大後天,我是不是還要再浪費時間去等他,我從來不知道我這麽愛招麻煩事。”她說道這裏,幽幽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千宜春卻被她口中的浪費時間四個字,瞬間治愈自己有些不悅的心
“如果當初知道我睡了你之後會有這麽多麻煩,我想我會直接把你扔出去,或者給你點錢,就當自己一夜情就好了,裝什麽責任心爆棚,答應要對你負責,結果把自己陷入這麽進退兩難的地步。”
千宜春聞言,眸光倏然怔了怔,一絲若有若無的思量滑過眸底,不過很快便被他掩藏在眼底深處,直至再也看不見,下一刻他揚起嘴角,“你說要一夜情?”
牧聽春卻是自顧自的發着牢騷,“千宜春,不是說你們男人都是大度的嗎?還說不拘小節,可是爲什麽我遇見的都是這麽小氣的男人?我人品就這麽差嗎?我就隻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他而已,結果就像是撞上了一顆牛皮糖,怎麽也甩不掉。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那麽好心,在他說沒事讓我滾的時候,麻利的滾蛋,要不然,哪有今天這麽多的破事!”
她有些疲憊了。
入夜後的餐廳人很多,千宜春出示自己的高級會員卡,倒也不用怎麽等。
牧聽春精神萎靡的被千宜春牽着手,坐在位置上後忍不住哈欠連天。
她幾乎都要窩在副駕駛座上睡着的時候,再次等來紀年的電話,說自己幾分鍾後就到。
千宜春冷着一張臉看着睡意朦胧的女人在接了電話後有些無奈的樣子,臉色更黑了。周身的散發出來的冷氣,似乎比車窗外寒風還要凜冽。
算算時間,他陪着牧聽春已經等了他快兩個半小時。
兩個半小時,他宜氏可以做很多事情,兩個半小時他可以帶着牧聽春去任何一家餐廳,吃到她撐的吃不進東西,而現在,卻硬生生的浪費在紀年身上。
他紀年的時間寶貝,别人的時間就不是時間嗎?也就牧聽春這個蠢女人這麽實在,别人讓她等一會,她就一會一會的等下去。雖然抱怨了一下,但是完後卻是又開始漫無止境的等待。
他對紀年的印象更差了。
果斷抱起了還打算等下去的女人,直奔周圍最近的一家餐廳。妥協了那麽久,他不打算奉陪了。
空氣中沁着飯菜的香味,還有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淡淡的,卻又勾引的人的味蕾大開。牧聽春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千宜春,我有些餓了。”她可憐兮兮的說道,語落,肚子很配合的咕噜的叫了一聲。
千宜春的怒氣頓時更盛。
黑着臉叫了服務員過來,霹靂啪啦的點了一堆,也不征求她的意見。
牧聽春是餓極了,也不跟他理論,隻是還是覺得這樣有些不是太好。都已經等到這個時候了,這不是要功虧一篑?“千宜春”
“閉嘴,餓死了自己去撐面子,也得分人,别人都沒考慮到你的面子,你還死撐着幹嘛?”他語氣不善,看着她餓的有些發白的笑臉,怒氣就不打一處來,到現在這中間那麽久的時間,她就隻喝了自己給她的那一杯熱飲,不餓才怪。
尤其紀年那個人,要是到不了就多說一點時間能死?總是一會兒,結果搞的别人也不能去吃點别的東西,生怕東西還沒上來,他人到了。
“可是”
“哪有那麽多可是,該吃飯就要吃飯。”
見到他動怒,她識趣的閉上嘴巴。
她雖然沒有見到過千宜春發怒,但是光看此刻他已經黑下來的臉色,足以夠吓人的了。更别說他聲音中的寒意足以秒殺外面的寒風。
菜上的很快,卻都是一些易消化的小食。
千宜春推了推她眼前的不知名的湯,“先喝這個,你一下午沒吃飯,先讓胃緩緩。”
牧聽春也是餓極了,她慢慢攪動勺子喝了一口,片刻再放下,眉眼都皺到了一起,“千宜春,你給我點的這是什麽,味道”
“怎麽?味道不好?”
牧聽春想大概是解釋不清楚了,不由分說盛了一勺,遞到了他的嘴邊,命令道,“張嘴!”
千宜春别扭的聽話的張嘴。
味道确實有些怪。
“你說,味道怎麽樣?”牧聽春笑的跟偷了腥的貓似的,笑的格外的開心。這是一晚上,她第一次笑的眉眼彎彎。
下一刻,還未等千宜春說出味道如何,她的笑意卻僵在原地。
“這個是魚膠,你那什麽,喝了補身子的。”他皺了皺眉,一本正經的說道,雖然味道不好,但是對女子來說卻是好的。
她當然知道魚膠是什麽,那玩意她家平時都是扔掉的好不!
她突然覺得有些尴尬。
“快趁熱喝了,再吃菜。”千宜春見她不動彈,催促道。
牧聽春卻還想象着剛才千宜春喝下去的情景,他既然知道這湯的作用,還眉頭不皺一下的喝下去
“那什麽,千宜春,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她由衷說道。
千宜春卻是不在意。
“我沒什麽,你好不容易分享一次,就是毒藥我也得接。”
牧聽春頓時想把臉埋進湯裏。
千宜春輕輕一笑,“逗你了,快趁熱喝。”
她覺得嘴裏的湯的味道,似乎多了一絲甜意。
紀年從未像今夜這般痛恨北市的交通,從墓地出來一路堵到飯店門口,他足足堵了快三個小時。
他甚至已經不好意思再跟牧聽春打電話說自己一會就到了。
他已經快記不清楚自己是第幾次跟她一會到了,也幸好她的脾氣好,不然,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要直接甩臉走人了吧。
這更加讓他覺得她難能可貴的品質。
“牧小姐,我已經到了。”
牧聽春的電話被接通,卻是千宜春冷冷的語氣,“紀年先生,抱歉,我不忍心我女朋友餓死,已經在旁邊的飯店點了餐,我們剛就做,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過來。”
紀年微微一愣,黑眸中一絲不悅呈現,但是确實是自己不守信用在前,他也不好對千宜春發飙。“抱歉,今天确實是我考慮不周,你們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想他紀年叱詫商場這麽多年,何時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這個自稱牧聽春男朋友的男人,如果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怕就是缺心眼了。這樣莽撞無知的少年,如何能配得上像潇潇一樣的女子。
他口中無知的少年丢下電話,細心的把菜都朝牧聽春跟前推了推,這才道:“紀年到了。”
“嗯。”紀年來電話的那一瞬,正在喝湯的她頓時一驚,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果然是她這邊剛點了菜,他便到了。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把電話遞給了面前氣定神閑的男人,躲在一邊佯裝認真喝湯的聽着他們兩個你來我往。
紀年進門就看到靠窗位置牧聽春低着頭小口的喝着湯,她身後的夜色混着五顔六色的霓虹燈的色彩,将她包裹在那一團明亮的燈光下,仿佛是天邊的啓明星一般耀眼。
身旁的男子背對着門口,低着頭,高大的身軀,讓他不由的好奇他的長相來。